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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李劭二子 你覺得...我長得還算俊朗……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73章 李劭二子 你覺得...我長得還算俊朗……

楚南生第一次見謝硯露出這般模樣。

她愣怔看他片刻, 謝硯也目視著她,漆黑瞳孔中說不出的頹然。

楚南生忽然笑了,她將紗布放回藥箱:“謝世子, 別做夢了。當年你那話怎麼說來著?‘烽火連天, 餓殍遍野, 何處有桃花源?’ 你沒了手中權利、身後勢力,你確實不用和江東聯姻了, 因為人家會立刻對你棄如敝履,長得英俊也沒用。你那三弟, 也會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殺了你。我這人惜命的很,你若真想甩手不幹,現在就麻溜放我和師傅走,我可不要跟著你卷許都的渾水。”

謝硯直起身, 上下打量楚南生。忽然他微微一笑, 眼底頹意消散幾分, 竟然還浮起一絲靦腆:“你覺得...我長得還算俊朗?”

楚南生……

謝硯似還沉浸其中,將她的話又回味一遍, 開口:“你還說了'跟著我…'”

“世子, 我主要的意思是不想蹚渾水…”楚南生頓了頓,有些無奈…不再順著謝硯的思路瞎攪和。她重新拿起繃帶,扯過謝硯身子,一邊給他繼續包紮,一邊道:“早知一切是空,當初何必圖謀?”

見謝硯重又斂了神色, 垂肩安分地任她擺弄,楚南生幽幽輕嘆一聲:“謝硯,我自小研習醫術, 初學時只學了些皮毛,便自以為窺得門徑、醫術小成。可沒過多久,便遇上諸多棘手頑疾,縱是絞盡腦汁也無從下手。那時我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根本不配做一名大夫。更難堪的是,許多病患見我是女子,先入為主便不信我的醫術,言語間盡是輕慢與質疑。可一路走到如今,經手的病患愈多,能做的事也愈多,我才漸漸明白,這世間人與人的天資相差無幾。真正能分出高下的,從不是一時厲害,而是誰能耐得住孤苦磨礪,誰能咬牙堅持到底,能守到最後的人,才是最終的勝者。

楚南生給謝硯的傷口打上一個乾淨利落的結,坐到他榻沿繼續說:“世子,如今你與李劭,皆是疲兵,皆是強弩之末,誰先退,誰先死。”

說罷一笑,站起身收拾藥箱。

忽然一個火熱的身軀從背後抱住她,謝硯掌心的溫度透過春衫滲進來:“南生......”

楚南生掙了掙,那個懷抱卻收得更緊:“別再和我置氣了好不好?”男子周身溫度很高,軟糯的語氣帶著他特有的氣息燻得少女耳廓泛紅。

楚南生又動一動,毫無空間...

她有些無奈:“世子,勞煩你鬆鬆手,你.......發燒了。”

軍醫營後的一片松林裡,四下空曠。林中景立在一株桃樹下,看著面前的衛玄寧搖搖頭。

“早就勸過你,不要趟這渾水,你來這裡做甚麼?”林中景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他素知衛玄寧的心思,卻不想他竟真的追到了河朔。

衛玄寧一身素衣,抬手拍下肩頭花瓣,語氣平和,眼底卻藏著涼意:“林叔,您覺得,這天下除了謝硯,還有誰能成為陸策的對手?”

他頓了頓,聲音陰冷下來:“除了謝硯,我還能借誰的東風,有朝一日手刃陸策?”

“謝世子,他如今自身難保,能不能抗住李劭都未可知。”林中景淡淡回應。

“萬一呢?”衛玄寧抬眸,望向主營的方向,“我看他頗有些運籌帷幄之才,也有汲取他人諫言的度量。況且,就算他輸了,我又有甚麼可失去的呢?倒是南生,當年她還是跟在您身後的小娃娃,如今已能獨當一面了。”

林中景看著他,倏然笑笑,搖搖頭:“你莫要打南生的算盤。別忘了,謝硯可是與陸策之女定了親,聯姻之事,天下皆知。”

衛玄寧聞言,卻也揚起薄唇,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屑:“名利場上互相欺騙的把戲罷了,林叔您還挺認真。一紙婚約,本就是鏡花水月,算得了甚麼?”

主營內,楚南生替謝硯細細診脈,指尖觸到他滾燙肌膚,心裡卻掠過一個想法:這般燒一燒,去去他心頭火也未必就是壞事。她替他紮了針,又轉身去煎藥。這是二人因江東婚事齟齬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雖然楚南生言語行動與待其他病患無異,卻比之前的避而遠之實在是好了不少。

謝硯靠在榻上,目光追隨著少女背影,心下重燃起一縷希望 —— 若是生病能換得她再靠近一些,便是病得再重些也甘願。

情緒的回暖,讓他重新聚起應對戰事的鋒芒。

喝完藥,他不顧熱度未退,立刻傳召諸將議事。

“田平日日襲擾糧道,我們只守t不攻,遲早被困死。他既然愛用斷糧之計,那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帳內諸將聞言互相交換眼色,李劭用兵老道,護糧部隊不可小覷,若要以牙還牙並不是容易的事。可眼下被動守成,遲早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拼一把。

“末將請命,率輕騎繞後襲糧!”徐晃率先出列,按著腰間佩刀道,“只毀糧車,不戀戰,定讓李劭也嚐嚐缺糧的滋味!”

“末將願守糧道隘口!”李典緊隨其後,聲如洪鐘,“防止田平那廝反撲。”

謝硯目光掃過二人,頷首應允:“可行。”話音剛落,帳內諸將便紛紛出言,或建言隘口布防的接應細節,或敲定輕騎襲糧後的回撤路線,你一言我一語,迅速商定了兩軍配合、互為犄角的詳盡之法。謝硯靜靜聽著,末了沉聲道:“切記,以毀糧、阻敵為要,不得貪功冒進。”

軍令既出,半月間,河朔前線惡戰不斷。李典在隘口與敵軍反覆拉鋸,陣地數次易手,卻始終死死守住隘口,未讓敵軍前進一步。徐晃部為避斥候,翻山越嶺,晝夜奔襲,摸到李軍糧隊時,人馬已很有些困頓。

田平護糧軍防備森嚴,一見異動便結陣死守。徐晃部拼死縱火,數百輛糧車化為焦土,可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價,最終靠著麾下將士拼死斷後,才帶著殘部突圍回撤。

訊息傳至鄴城,李劭氣得將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他在帳內踱了許久,壓下眼底怒火,喚來幼子李尚:“你率麾下精銳,接替田平護糧,前往烏巢駐紮。此次務必嚴加防守,萬勿再出半分差錯。”

李尚年少氣盛,素有父親的偏愛,向來眼高於頂。他心裡清楚,父親這是故意給他機會立功,好為日後鋪路,當即意氣風發地領命:“兒定不負父親所託!”

原來,李劭有二子,長子李譚,次子李尚。他素來偏愛幼子,早年雖礙於祖制立了李譚為世子,轉頭便以“鎮撫青州”為由,將其遠派。反觀非繼承人的李尚,卻被他以“年紀尚幼”為藉口,常年留在身邊,寵信有加。時日一長,李譚的隱忍與不甘、李尚的驕縱與覬覦,讓兄弟二人積怨漸深。但礙於李劭的威嚴,明面上雖相安無事,暗地裡卻早已小動作不斷,針鋒相對。

此次田平護糧遭襲,李劭轉頭便將後續護糧重任交給了李尚。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謝軍剛經歷一場惡戰,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次成功阻截糧道,更何況李尚所率部隊是精銳中的精銳。這分明是他故意給幼子送功勞,遠在青州的李譚得知此事,心中憤恨難平。

幽州,青州城內,

衚衕深處的一間酒肆裡,雕花木門緊緊閉合,將街面的喧囂與燈火盡數隔絕在外,案上燻爐燃著細緩的香,嫋嫋青煙纏繞著幾碟冷菜,旁側青瓷酒壺斜置,江南春釀的清冽醇香透過壺口,絲絲縷縷漫入鼻間,醉了滿室靜謐。

公孫羊指尖輕叩瓷杯,目光落向對面的蘇慎,那人布袍洗得發白,此時已很有些醉意,腰間囊袋鬆垮,一枚“慰問使”的木牌露在外面,晃悠悠的,他自己卻渾然不覺。昔日作為李譚帳下得力謀士的沉穩內斂,早已被眉宇間化不開的鬱色徹底掩蓋,只剩滿心的失意與頹喪。

蘇慎半月前因密勸李譚“固青州、蓄羽翼,早為長遠大計”,被當眾斥為“挑唆骨肉、居心叵測”。如今更是被貶斥為慰問使,名義上慰勞前線大軍,實則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虛職——眼下幽、豫戰事膠著,前線炮火連天,親臨其間兇險萬分,更遑論前途可言。他心中積滿了憤懣與不甘,明知李譚這般處置,不過是沽名釣譽,做足姿態給外人看,彰顯自己“兄弟和睦”的虛偽面目,可人在名利場,縱有萬般委屈,也只能隱忍不言。唯有在無人之處,暗自咒罵李譚短視愚蠢,只懂玩弄表面手腕,若再這般下去,遲早要栽在李尚手裡,萬劫不復。

而公孫羊在此出現,並非偶然。

早在江東聯姻之事商議之初,謝硯便料定李劭會趁隙來犯,屆時北境恐是死戰。他早知李劭二子間素有嫌隙,於是密令公孫羊潛入幽州境內,看看有沒有可能伺機借李氏兄弟矛盾破局。

公孫羊化名沈央,一路輾轉至青州,恰在這間酒肆裡,遇見了獨自飲酒、滿臉失意的蘇慎。

常年浮沉宦海,對人的脾性與境遇有著遠超常人敏銳嗅覺的公孫羊,只一眼便斷定此人絕非尋常市井小民。一番不動聲色的暗查後,他摸清了蘇慎的身份與境遇,自此每日準時來這酒肆獨坐,不言不語,只靜靜飲酒。

時日一長,蘇慎也注意到了這位沉默寡言的酒友。兩人偶有目光相接,亦不過微微頷首示意,沒有多餘的寒暄,卻漸漸生出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皆是失意人,無需多言。

這日,是蘇慎啟程前往前線的前一日。他再次踏入這間熟悉的雅間,剛要喚店家上酒,手摸向腰間時,卻發現錢囊不翼而飛。窘迫之下,滿心的鬱氣更盛,頹喪地嘆口氣便要離去。就在此時,隔桌“酒友”緩緩推過來一杯佳釀,聲音溫和:“先生留步,你我二人連日在此相逢,也算有些酒緣。不如共飲一杯,聊解心頭煩憂,何樂而不為?”

蘇慎抬眸,認真打量著眼前之人——衣著素雅,氣質沉斂,眉眼間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淡然,絕非奸佞之輩。他心中一暖,也不推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江南春釀的醇厚甘甜滑過喉間,卻終究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苦澀,只覺得那暖意剛入腹,便被鬱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公孫羊見狀,亦不多言,自顧自執杯飲酒,既不問他姓名,也不探他境遇,這份恰好的沉默,反倒讓蘇慎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沉默在酒香中蔓延許久,終究是蘇慎先開口:“先生氣度不凡,不似尋常遊士,怎會在此僻靜酒肆獨自酌飲?”

公孫羊抬眸,眼底掠過落寞,似帶無盡悵然說:“早年也曾投身仕途,只是朝堂紛爭不斷,爾虞我詐,心灰意冷之下,便棄官遊歷四方,只求尋一隅清淨之地,安穩度日罷了。”

“心灰意冷……”蘇慎喃喃重複這四個字,又猛地灌一杯酒,有酒液滴落浸溼了衣襟,“先生看得通透,可亂世之中,想求一隅清淨,太難了……”

鬱氣纏酒意,不過三杯五盞下肚,蘇慎便支撐不住,腦袋一歪醉倒案頭。公孫羊靜坐一旁,目光平靜地看了他許久,直到確認他已然醉睡,才緩緩起身到他身旁。

他俯身輕解下蘇慎腰間寬頻 —— 那是李譚帳下僚屬統一制式,又從袖中取出一條一模一樣的,細細為蘇慎繫好,看不出半分異樣。

諸事妥當,公孫羊抬手熄了燻爐,吹滅案上燭火,雅間瞬間沉入昏黑。下一瞬,他掀簾而出,悄無聲息融進了青州城外漫無邊際的沉沉夜色裡。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新年快樂!願我們永遠熱烈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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