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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插釵之禮 “娶婦?我的婦人在此爬樹,……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68章 插釵之禮 “娶婦?我的婦人在此爬樹,……

白展的話音落下, 書房寂靜漫開。

謝硯盯著白展消化一陣他的訊息,片刻後開口詢問:“荀氏產後被拋棄的嬰兒,是男孩……還是女孩?”

白展皺眉:“當年參與安置荀氏、處理嬰孩的下人, 均被劉燁秘密處決免。想要查出孩子的性別與下落, 難度較大需得時日。”

謝硯閉了閉眼靠上椅背,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翻湧,劉燁在荊州遺棄過荀氏與先帝的孩子。劉殊與楚南生面容有相似之處, 劉殊曾說楚南生貌似其母...謝硯腦中各種猜測紛至沓來,掀起驚濤。

“繼續查, 不計代價。”謝硯睜眼,再開口時心中千頭萬緒已被壓下。

白展得令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謝硯望著桌案上陸策的書信, 視線凝在“插釵定分”四字上。插釵之禮勢在必行, 地點經雙方協商, 定在謝家勢力與江東陸氏犬牙交錯的邊界——廬江最北端,但還是江東的地盤上, 這意味著他謝硯得孤身入江東......

為保謝硯安危, 第二日,謝軍主力便開始調動。十餘日後,大軍全境壓至廬江外圍謝家地盤最南端,營寨連綿數十里,旌旗獵獵,氣勢如虹, 既為護主,亦為震懾江東---- 不要想在插釵儀式上搞花招對謝硯不利。大軍在廬江北岸荒郊紮營,簡易的軍帳雖不及府邸安穩, 卻也森嚴有序。

楚南生自被謝硯從斷魂澗追回後,便一直被他禁錮在身邊,雖有有限的活動範圍,卻始終在他眼皮底下。如今隨軍紮營荒郊,戒備雖未鬆懈,可空曠的野外終究比府邸更易尋得空隙,她的活動空間倒也鬆快了幾分。

前往廬江的前一日,謝硯處理完堆積如山的軍務,腳步不受控地朝楚南生的營帳走去。自六安城尋回她後,楚南生再無半分魯莽,對他也非全然置若罔聞。可偏是這樣才磨人 —— 若還會置氣,反倒證明心裡有波瀾,這般不冷不熱、連氣都懶得生的模樣,最是讓他心頭髮沉。

謝硯索性加快了腳步,迫切地想見到她、觸到她,想從那疏離裡揪出幾分真切的情意,雖然每次都證明徒勞,卻總擋不住次次期翼。

離少女的營帳尚有十幾步,便見前方的荒坡上,秋水與長天正仰著脖子,滿臉焦灼地望著高處,他順著二人的目光看去,心臟驟然縮緊。

一株枝幹虯結的老樹矗立在坡上,那是棵“澤蘭”——北境絕跡、江南亦罕見的稀有藥樹。丈高的枝杈間,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穩穩攀著,素色的衣衫被風掀起,緊貼著單薄的脊背,腳下的枝杈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彷彿下一秒便會斷裂。楚南生踮著腳尖,指尖小心翼翼地伸向一根綴著嫩芽的枝t條,腰間的藥囊輕輕晃盪,眼底滿是專注,渾然不覺下方有人凝視。

謝硯不敢弄出動靜,悄悄走到樹下,抬手示意秋水、長天噤聲,斂去周身氣息。下一秒,他足尖點地,提氣縱身一躍,幾個起落便攀到了楚南生身邊。

楚南生指尖剛觸碰到那根心儀的嫩枝,腰肢便被一雙溫熱有力的臂膀死死抱住,落入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謝硯抱著她縱身躍下,雙腳落地的瞬間,他才重重鬆了口氣,後怕得人都有些輕顫。

“你瘋了?!”謝硯猛地鬆開她,“這麼高的樹,你也敢爬?若是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楚南生被他晃得一個趔趄,站穩後理了理衣衫,看著他的模樣,也自覺有點理虧。可一想到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樹,只差最後一步便能摘到那根嫩枝,卻被他貿然打斷,又有些懊惱:“秋水和長天都在下面看著,我腳下踩得穩,摔不著。”

“摔不著?”謝硯冷笑一聲,“世上沒有絕對的安全!萬一你腳下打滑,萬一她倆接不準,萬一你把她倆砸死了...有多少個‘摔不著’夠你賭?”他頓了頓,又斥問,“為何不讓秋水或長天去?非要自己冒險?”

楚南生抬眼:“澤蘭嫩枝入藥,效用奇佳。但採摘極有講究,下手的位置、力道稍有差池,藥效便大打折扣,她們不懂。”

謝硯的怒火稍稍褪去,目光重新投向高高的樹梢:“怎麼摘?我去給你摘。”

楚南生看著他被夕陽勾勒出的側臉,輪廓俊朗卻有些許倦意,周身還縈繞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氣場。忽然間荒誕的感覺油然而生,她不再看他,搖搖頭,語氣疏離:“世子不是明日就要出發去廬江娶婦嗎?想必軍務繁忙、瑣事纏身,別在此浪費時間了。”

“娶婦?”謝硯側目看楚南生,嗤笑一聲,“我的婦人在此爬樹,我娶哪門子婦?”

忽略楚南生的無語,他繼續說:“連正式定親都算不上,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我無需為一場戲忙甚麼。”他往前逼近一步,“南生,我知道,我對你不起。待日後,等我掃清障礙,我們倆成親時,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最高貴的儀式,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謝硯唯一的妻子。”

“謝硯,”楚南生打斷他:“你看看江對岸。”

謝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廬江對岸的江東境內,早已張燈結綵,紅色的綢帶纏繞著道旁樹木,在風裡獵獵飄揚。隱約還能看到往來忙碌的人影,喜慶的氛圍隔著一江水都能感受到。

“江對岸張燈結綵,全城慶賀,”楚南生的聲音很平靜,“你明日踏入廬江,迎接你的是陸氏的盛情,是天下人的矚目,是你夢寐以求的聯姻制衡。這個時候,你對我說這些話,不覺得荒謬可笑嗎?”

“我不覺得荒謬!”謝硯打斷她,“李恕的長子當年與劉殊的訂婚之儀何等風光,天下皆知!可最後呢?劉殊還不是成了他的繼母?儀式、名分不過虛妄,天下人誰不清楚?”

“既然皆是虛妄,那陸策為何執著於此?你又為何非要配合這場戲?”楚南生忽然笑了,眉眼彎彎,彷彿真的將過往一切都放下了。她看著謝硯,語氣淡然:“謝硯,你是有大志向的人,你的目標是朝堂權柄,是修身治國平天下。情愛,本就該是錦上添花的點綴,不該成為你前進路上的障礙。”

她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絲悲憫:“人生在世,總要做出取捨。你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該坦坦蕩蕩地走下去。既要權勢滔天,又要兒女情長,既要聯姻固勢,又要我的真心,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該幹嘛幹嘛去吧,世子。”

說完,她不再看謝硯,轉身朝著自己的軍帳走去,步履從容,沒有留戀。夕陽將她纖細的身影拉得很長,也拉開了她與謝硯之間的距離。

次日天剛亮,廬江渡口早已舟楫林立,江東陸氏的儀仗綿延數里,溫雅鼓樂聲隱約傳來,一派隆重喜慶。謝硯一身玄色錦袍,衣襬繡著暗赤色雲紋,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既有世家貴公子的清雅從容,又藏著上位者的凜冽威儀。他緩步走到馬前,翻身上馬瞬間指尖下意識地頓了頓,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楚南生的軍帳。他本以為甚麼都不會看見,卻沒想到,楚南生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凝望著他的方向。

他以為她的目光會很冷漠,卻沒想到好似她好像感覺到自己看著她,竟然綻開一抹微笑。彷彿,目睹這一切,是由衷的愉悅,沒有任何不愉快。

謝硯雖知道自己並非真去成親,卻覺得好似已和她徹底楚河漢界,心猝不及防被一刀捅個對穿。

“主上...時辰到了。”身旁謝中出聲催促。

謝硯垂眸輕叱一聲,掉轉馬頭,一聲“出發”出口,他感覺自己痛不可抑。

雖只一江之隔,踏上江東的土地時,連風都似暖了幾分,帶著江南特有的水汽與花香。顧長舟、徐晃、公孫羊三人緊隨謝硯,再後面是數十名精銳親衛,陣容精簡,卻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

顧長舟一身青衫,面色沉靜、目光如鷹,周身戒備森然。徐晃臉上雖帶著笑意,面對前方陸氏的迎接隊伍,眼裡透著武將的悍然與警覺。唯有公孫羊神色溫和,目光流轉間盡顯圓融,舉手投足都透著從容得體,彷彿此行不是赴一場暗藏機鋒的儀式,真是來和樂融融喝喜酒。

陸策率眾人親迎於渡口,一身暗紅錦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喜氣。他身側,弟弟陸謀雖年輕,舉手投足卻沉穩老練,目光掃過謝硯及其身後眾人,帶著不動聲色的審視。他身後是中護軍鄭宇,他相貌英俊,一身戎裝,看向謝硯的目光帶著銳利。長史章早則帶著文官特有的儒雅風流,神色溫和,笑意懇切。

“謝世子大駕光臨,陸某有失遠迎。”陸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語氣懇切卻不失分寸。

謝硯亦客氣對準“岳父”行禮:“吳侯客氣了。”

插釵儀式依江南舊俗,設在陸氏廬江別院的庭院中。院中香案高築,蘭草襯案,禮樂聲溫雅悠揚,沒有喧鬧,唯有雙方宗族親眷、江東有聲望計程車族長輩,以及謝硯帶來的幾名心腹在場見證。既合士族禮數,又周全陸策嫡長女陸葳的貴女名譽。

陸葳一身紅羅襖裙,裙襬繡著纏枝蓮紋樣,容貌嬌美,眉眼間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她年紀尚輕,卻心思細膩。往日裡,雖常聽人提及這位與自己議親的豫州牧世子,贊他年少有為、戰功赫赫,可她心底卻暗自擔憂——北方武將多是虯髯糙漢,不知這位世子是否也是如此。

直到儀式開始前,隔著巨大的絲織屏風,她的目光落在謝硯身上。那一瞬間,所有的擔憂都煙消雲散。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舉手投足間自帶的威儀,哪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也如星辰般耀眼。她的臉頰悄然泛紅,眼底瞬間染上了少女的傾慕與羞澀,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按儀式流程,女子在屏風後看過男子後,若相中,需親奉茶水以示認可。陸葳深吸一口氣,遵循儀制端著一盞鎏金茶盞,裙襬輕掃地面絨毯,蓮步輕移,緩緩走到謝硯面前。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羞怯,指尖微微顫抖,聲音柔軟如江南的春水:“世子,請用茶。”

謝硯接過茶盞,淺啜一口,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支赤金點翠釵。

就在他指尖握著金釵,想要插入陸葳髮間時,餘光忽然瞥見一名隨行軍士面色慘白,神色惶恐地尋到顧長舟身邊,附身耳語了幾句。顧長舟聞言亦顯露出驚駭之色看向來人。顧長舟雖不算喜怒不形於色之人,卻素來端肅老成,能讓他這般失態必然不是小事。

作者有話說:謝2: 現在就流行既要、又要、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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