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章 曉之以理 謝子淵心悅於你,從頭到腳,……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64章 曉之以理 謝子淵心悅於你,從頭到腳,……

謝硯一個不防, 豁然鬆開楚南生,趔趄著靠到牆上。

肩背的血順著衣料蜿蜒而下,他卻似渾然不覺, 只臉色浮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瞳孔黑得嚇人, 盯著楚南生笑了笑:“南生,你還是心中有我, 不然......你儘可以扎向這裡。”他修長手指點向自己心口。

楚南生只覺得荒謬又悲涼,顧不上和他廢話, 連包袱也不要,轉身便要奪門而出。開啟門,見謝中帶著一隊人馬守在外面,各個神情肅然, 秋水垂著頭隱在一邊, 長天擔憂的看她一眼, 卻無能為力。

“主上!”謝中瞥見屋內滿臉是血、倚牆而立的謝硯,驚得聲音發顫, 當即就要往裡衝。

謝硯此時已咬牙拔下後肩的刀, 勉力抬手製止謝中,“南生。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明白麼?”

楚南生無路可走,回頭看向謝硯:“謝硯!你需要陸氏為你鋪就權勢,需要我給你慰藉空虛,你既要又要, 貪得無厭!最終只會……甚麼也得不到!”

謝硯用染血的手壓了壓胸膛,勉勵站直,那裡傳來的鈍痛, 遠比肩背的傷口更甚。他眸中劃過無措,卻又迅速重拾信念:“南生...”

楚南生已不理他,扭頭對謝中說:“我剛才捅了他一刀,你不會指望我來救他吧?”

謝硯一直面朝門外,背靠牆壁,是以謝中只注意到他受傷的頭部,聽到楚南生這話,才驚覺牆上的血跡絕非頭部磕碰所致。再顧不得楚南生,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了進去,攙扶住謝硯,對著外面的護衛吼:“快傳軍醫署的人來!”

謝硯的目光依舊死死釘在門外的楚南生身上。少女迎著他的視線,神情是毫不掩飾的冷淡與鄙夷。饒是謝硯心志堅如磐石,在這般來自心上人的輕蔑與仇視之下,也感到一股滅頂般的窒息,一時之間竟然無法面對。再度用力按住心口,彷彿要壓制那裡的洶湧,他對著秋水、長天二人吩咐:“著人收拾一下此處,沒有我的同意,不許楚娘子出院子,也不許見其他任何人。”

秋水立刻屈身應諾,長天飛快瞟一眼楚南生,目光復雜難言,終究緊跟著秋水低頭領命。

楚南生逸出一聲冷笑,再不多給謝硯一個眼神。

謝硯扶著謝中站直身體,往外走了幾步,卻覺得步伐比任何時候都沉重,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謝中眼眶都紅了,剛想喚人抬轎來,卻被謝硯一個凌厲目光制止。軍醫署的大夫也已趕到,看到謝硯肩背傷處嚇了一跳,想想在營中能這樣傷到主帥而毫無動靜,必然背後有不得了的故事。因此不敢多問半個字,只跟著謝硯一步步蹭回他房間,小心翼翼替他包紮,又開了藥方才默默退下。

謝中伺候謝硯換了乾淨衣裳,扶著他趴臥在榻上。伏床的姿勢將他拽回了岱蒼山的那個夜晚——彼時初遇,他便為她精妙的醫術、明朗的心性、對浮華權勢的淡然所深深吸引。為了將她留在身邊,他處心積慮,步步為營,殫精竭慮……可最終,兩人依然走到今日這一步。他知她剛烈、寧折不彎,不是沒有預想過此刻。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當匕首帶著恨意刺入身體,當她決絕、鄙夷的神情投來……周遭的一切彷彿瞬間失去了色彩。

痛楚,遠比想象中更為劇烈。

六安城內,衛玄寧在藥廬枯坐半日,始終不見楚南生的身影。他二人約定今日切磋醫理,卻左等右等不見人來。他起身往謝軍後勤康復區尋去,可往來兵士都說今日未曾見過“楚大夫”。他又輾轉至府衙遞上求見的帖子,然而府衙守衛的態度強硬,只道:“楚大夫身體不適,少使君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衛玄寧眸色微沉,他何等敏銳,立刻察覺不對勁——楚南生向來重諾,若真有事,必會遣人知會他。他壓下心頭疑慮,轉身欲走,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不遠處的街角。陰影裡,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那女子一身素衣,眉眼間和楚南生有三、四分相似,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神色遲疑。

衛玄寧被她容貌所吸引,腳步微頓。此人正是劉殊,她方才遠遠瞥見衛玄寧遞帖求見楚南生,又被門吏回絕,再看他眉眼間似有焦灼,想他應該是南生舊識。劉殊心中掙扎片刻,終究還是攥緊衣袖,快步走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這位先生,可是要找楚大夫?”

衛玄寧聞言,頷首道:“正是。在下衛玄寧,與楚大夫有同行之誼。不知這位娘子是?”

劉殊又四下張望確認無人注意後,才回復:“在下姓劉,與楚姐姐一同在府中暫住。衛郎君,實不相瞞,楚姐姐她……被謝世子關起來了。”

衛玄寧心中一動:“楚大夫為何會被關押?”

“此事...”劉殊咬了咬唇,含糊其辭:“楚姐姐想要離開,世子大人不肯接受,因此將她關了起來......”

第二日,謝硯趴在榻上,肩背的傷口依然火辣辣地疼,偏偏一會兒徐晃來彙報軍務,一會兒公孫羊找他商議事宜。好容易謝中端著湯藥進來勸他服用,他輕聲問道:“南生如何了?”

謝中不敢打誑語,強強回答:“從昨日到今天都不肯用飯,也不理旁人勸慰。”

謝硯撐著床榻爬起來,謝中一驚,立刻上前攙扶。謝硯雖然肩背捱了一下,腦袋上也有個破洞,卻不妨礙走路,只是心神耗損有些過,步伐有些沉重、緩慢。

來到楚南生院門外,他看見秋水、長天兩人憂心匆匆站在主屋外進不去,謝硯揮揮手,示意大家退下,他輕輕敲響屋門:“南生,開門。”

沒有任何回應。

“你若不開門,我這麼說也可以。” 謝硯感到有些脫力,側身倚靠在牆壁上。“南生,我對豫州北很擔心,李劭拿下公孫瓚比我想象中要快,快過我拿下淮南。長江北已經有五個沿江據點被陸策吞了,柴桑就是今日不送給他江東,明日我也保不住。”

他閉眼,須臾又睜開,這些內容不是應該和一個小娘子說的。“南生,我想要娶你,從來沒有拿你當過玩物。謝子淵想要與楚南生攜手,走遍山山水水,看遍萬里河山。”雖然,最開始他只是眷戀她周身平和的氣質,視名利如煙塵的純粹,想要將她如陽光般璀璨的笑容、星子般燦爛的目光留在自己身邊,陪伴自己。於是不惜哄她,用情絲纏繞她,展示脆弱與傷痛給她,讓她對自己衍生出介於愛慾與救贖的情感。但是,現實沒有給他更大的空間。

“我尚在幼年,大哥與母親便離開,楊氏來了之後有了謝礫,從此日日夜夜陰謀算計,人人所作所為皆有目的。只有你,在我生死不明,人事不知的情況下,冒著生命危險憐我救我。”他想起在兗州時,她對他還談不上入情動意,甚至一門心思覺得他心機深沉,無數次想要離開。饒是如此,陪他到許都後,她依然窮盡醫術給自己解毒。在琅琊背叛、楊氏步步緊逼的日子裡與自己生死相隨。

“南生,”謝硯嗓音發顫,連撐著門扉的手臂都微微發軟,“謝子淵心悅於你,從頭到腳,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從未有過半分改變。”

他頓了頓偏過頭,腦袋有些撐不住,靠在門扉上:“可是,豫州牧世子不可以。”

“其實,最早江東來談聯姻的物件是陸策之妹而非他女兒。我留下謝礫,也是為了拿他代我聯姻。”謝硯暗暗苦笑一聲,眼眶微微泛紅,“陸策不肯,以聯合李恕相要挾。我迫不得已,要求將婚配人選從其妹改成其女,無非是因為他女兒年幼,我能借此拖延時日,慢慢扭轉局面。”

可是,他終究沒有算無遺策,世間不變的唯有變化二字。

“謝硯。”隔著木門有個聲音輕輕傳出,“你說過:‘凡我所行,你皆可問。‘”

“是。”謝硯回應。他愛她入骨,當時見她躲藏,心中憐惜t。他不要一個敬畏自己的女人,而要她在自己的庇護下向陽而生。

“那我問你,無論陸策之女芳齡幾何,你之後都會與她成親對麼?”楚南生的聲音有些發悶。

謝硯如鯁在喉,言語無比困難:“目前,大抵如此。”

屋內靜默良久... 當心跳都快沉熄時,忽然門被開啟。謝硯扶著牆支起身子,楚南生的身影豁然出現。她眼皮浮腫,眼眶通紅,那雙璀璨如星辰,代表月亮的眼眸消失不見了,嘴角卻挑起了從未有過的似笑非笑。她看著謝硯,對他的蒼白虛弱再沒有了關切,只問他一句:“你還要我如何呢?‘凡你所想,皆可提。’謝硯,最後遵守一次你的諾言,讓我走吧。”

謝硯絕望地看著似乎像面對個陌生人一般看著自己的少女,她還在繼續說著:“謝硯,就當你我從不曾在岱蒼山相遇,別再想甚麼我曾救你性命,你好好做你的少使君,也許有一天會變成使君大人,我依然是山野小大夫。你我相忘於江湖,也算是對得相識一場。”

謝硯就那樣緊緊盯著她,除了自己的呼吸,甚麼感覺也沒有。又過了片刻,才好似有刀捅入心扉,怒意隨著痛楚從腹中升起,穿過心臟帶著溫度湧上頭頂。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