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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割讓柴桑 吳侯要求立即迎娶其嫡長女過……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62章 割讓柴桑 吳侯要求立即迎娶其嫡長女過……

庭院角落的迴廊僻靜、幽深, 昏沉光線將人影拉得淺淡。

“查到了甚麼?”謝硯開口相詢。

白展垂首回話:“回主上,劉殊確係荊州牧劉燁庶出之女,其生母, 乃是劉燁眾多姬妾中的一位, 姓荀。”

“荀?”謝硯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姓氏的不同。

“是。潁川荀氏的庶女。”白展繼續道, “這荀氏與劉使君之間還有段奇緣。她曾是先帝龍潛時的妾室,當年先帝落魄荊州, 蒙劉燁所救,劉燁偶然得見荀氏, 為其出身與容貌所動。先帝為拉攏劉燁,竟不顧她已誕育子嗣,毫不猶豫將人送了出去。”

謝硯點點頭。這並不奇怪,亂世之中, 美人與珍寶一樣, 不過是權力者手中隨意交換的籌碼, 不過先帝當年一介大王,做得也是露骨了些。

“但蹊蹺之處在於, ”白展的語氣染上一絲困惑, “劉燁得到荀氏之後,非但未如預期般寵愛有加,反而態度急轉直下,不知因何緣故,竟在不久之後便將荀氏秘密送至荊州城外的偏僻莊子上看管起來。直到一年之後,才又將其接回州牧府邸。又過了兩年, 荀氏產下一女便是劉殊。但自始至終,無論是荀氏還是劉殊,在劉燁那裡都再未得到過半分重視。”

“劉燁當年既然肯要一個生育過子嗣的大王姬妾, 足見其喜愛之深,為何到手之後態度驟變?”謝硯眼中疑雲密佈。

白展沉吟了一下,語氣愈發謹慎:“具體緣由屬下仍在追查。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荀氏為先帝所生之子,便是如今的臨羌王劉弼。”他頓了頓,補充道,“礙於臨羌王的存在,劉燁雖不喜荀氏母女,卻也未敢過分苛待,至少維持了她表面的妾室體面。”

臨羌王劉弼!先帝之子,當今幼帝的庶兄,卻因母親身世讓其父不願回首,被早早打發到苦寒邊地,做了個無足輕重的藩王。劉殊竟與這位藩王同為一母所出!呵,這般錯綜複雜的關係,瞬間讓劉殊身上那份“無依無傍”的哀傷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在此時,謝中來到迴廊入口,對著謝硯稟報:“主上,公孫先生從江東回來了。”

陸策的回覆,終究是到了。

謝硯暫時將劉殊帶來的疑慮壓下,他朝白展使了個眼色,示意其繼續深挖荀氏舊事,隨即轉身欲走。

謝中卻又上前一步,湊至他耳邊低語:“還有一事……屬下按主上吩咐,去查了查楚娘子行蹤。發現她近日在壽春城內,與一家叫‘濟世堂’的醫館裡一個名叫‘衛玄寧’的坐堂大夫有些往來。”

衛玄寧?謝硯眯起眼睛腳步微緩。南生t素來醉心醫術,與同行切磋本也尋常,但接觸到醉酒的地步……

“盯著這個人。”謝硯的聲音冷了下來,“查清他的底細。”

“諾!”謝中肅然領命。

謝硯再度加快腳步朝著中軍帥帳走去,心頭思緒萬千。傳國玉璽已送抵許都,汝南戰事初定,劉馥歸心,似乎形勢一片大好。那麼,江東的回應會是甚麼?楚南生的身世疑雲,劉殊與皇室的潛在關係,以及突然冒出來的野大夫……這些資訊,樁樁件件都需要細細拆解。

主帥營帳就在眼前,謝硯吸口氣,壓下心頭雜念,抬手掀開了帳簾。

帳內,一身風塵僕僕的公孫羊正肅立等候,見謝硯入內,立刻躬身行禮:“主上。”

謝硯走到主位坐下,直入正題:“陸伯言如何說?”

“回主上,”公孫羊抬起頭,神情複雜,“吳侯……應了以其嫡女代其妹的聯姻之請。然,其態度與屬下初至江東時已大相徑庭。彼時他雖也有疑慮,但尚在權衡。待主上以雷霆之勢剿滅李恕、鯨吞汝南道數郡的訊息傳至江東……陸策與其麾下諸將,震動非常!”

謝硯挑眉,靜待下文。

公孫羊繼續道:“江東文武,群情洶洶!多有將領當面向吳侯進言,說主上行事果決狠辣,其勢比之李恕更為危險!更有甚者,公然叫囂當趁主上立足未穩,聯合諸方勢力先發制人!”

“陸策本人呢?”謝硯沉吟開口。

“吳侯……倒還算老成持重。”公孫羊斟酌著措辭,“他壓下異議,應允了聯姻之事。”

謝硯微微頷首,這麼看來陸策有自己的考量,沒有輕易被部下的激憤裹挾。

“但,”公孫羊硬著頭皮道,“他提出了一個條件。”

“講。”

“他要求,立即迎娶其嫡長女過門,而非如先前所議,待其及笄再行婚配。”

帳內瞬間陷入沉寂。好一個陸伯言!將試探與施壓進行的如此赤裸裸,此舉既是要捆住他的手腳,也是要試探他對江東的態度。不過,這才是一方霸主應該做得事情,反過來若是他自己,那恐怕還不止如此...

未等謝硯開口,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令兵踉蹌入內,單膝跪地:“少使君!急報!歷陽、牛渚兩處據點,被江東水軍突襲佔領!”

“哦?”謝硯眼底寒光乍現。歷陽、牛渚扼守長江北岸,本是李恕舊地的最南端,他尚未來得及著手吞下,竟被陸策捷足先登,“陸伯言倒是心急。”

公孫羊臉色一變:“主上,屬下離江東時,吳侯絕口未提動兵之事,竟藏著這般後手!”

“他面上懷柔之策,實則手段強硬。”謝硯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一一掃過長江沿岸的據點,“以‘剿滅李恕殘部’為名,行搶佔地盤之實,既洩了對我吞併汝南道的不滿,也試探我的底線到底在何處。”他心中明鏡——謝家剛平定淮南大半區域,根基未穩,需得時間消化。而豫州以北,李劭剛擊潰屯兵易京、臥榻之側酣睡的公孫瓚,此刻絕不是與陸策翻臉的時機。

這份隱忍,謝硯不得不咽。

他凝視輿圖良久,咬牙下定決心:“為表聯姻誠意,我要將柴桑之地贈予江東,以此地作為迎娶陸氏女的聘禮。”

公孫羊驚愕:“主上!柴桑乃是長江沿岸要地,拱手讓人未免太過可惜!”

“可惜......”謝硯冷笑,“柴桑介於他陸策與荊州劉燁的雲澤郡之間,送給他,正好讓江東與荊州接壤。陸策素來覬覦荊州,劉燁必定嚴防死守,兩大強鄰互相消耗,豈不是比我夾在中間更妙?”他頓了頓,語氣雖還有痛惜,卻添了幾分沉斂,“此舉既能麻痺陸策,又能引禍江東與荊州,非我嘴裡的肉,生咽也咽不下去啊。”

公孫羊大悟。

處置完江東之事,謝硯立刻召來劉馥。帳中,他請劉馥對坐,抬手推過一杯清茶:“元穎,我表奏你為蘄春郡守,坐鎮合章。”

劉馥起身叩謝,眼中滿是赤誠:“屬下必不辱使命!”

“合章乃兵家必爭之地。”謝硯語氣鄭重,“守住此地,便能扼住陸策北上咽喉,將江東勢力鎖於長江以南;日後征伐劉燁,這裡亦是最穩固的前沿據點。淮南的治理與防禦,便全權託付於你。

“屬下定當盡心竭力,守好合章,安定淮南!”劉馥沉聲應下,眼中燃著振奮。

待劉馥退下,帳簾再度被掀開。顧長舟面色沉凝走入,腳步雖維持著世家子弟的沉穩,周身急切卻難以掩飾。他向謝硯行過一禮,姿態端方從容,盡顯世家規矩與下屬本分,開口時卻打破了素來的溫文謙和,語氣沉鬱、直言不諱:“主上,您當真要將柴桑作為聘禮,迎娶陸策之女?”

才剛公孫羊尋他著手安排聯姻贈地之事,他心頭大震。顧長舟本是謝硯最得力的臂膀,忠心讓他從未有過半分質疑主上決策的念頭,亦將自己對楚南生的心意深埋心底,見她與謝硯情愫漸生,甘願壓下所有酸澀唯願她能得償所願、安穩喜樂。可乍聞謝陸聯姻塵埃落定,如巨石轟然砸在心上,對楚南生的憂慮蓋過了下屬的分寸,竟顧不得深思熟慮,第一時間便撇下公孫羊來尋謝硯當面問詢。

謝硯抬眸:“長舟,你想說甚麼?”

顧長舟悄然握緊了拳,語氣浸著艱澀:“屬下並非不明白主上對大局的考量,亂世之中,權謀聯姻本是尋常手段。”他垂眸,竭力斂去眼底翻湧,“可楚娘子……她那般純粹,滿心信任您。”作為權利場的參與者,作為簪纓之族的子孫,他能理解謝硯的抉擇,卻實在無法釋懷這份“犧牲”要落在楚南生身上,對她的擔憂難以壓制,“主上,您當真要讓她這般難堪麼?”

謝硯心臟驟然一縮,刻意迴避的酸澀與惶恐蔓延開來——他害怕失去楚南生,怕那雙滿是信任的眼染上失望。但翻湧的複雜情緒僅在心頭停留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下:“聯姻是眼下最有利於局勢的選擇。”

除此之外,再無多餘言語。

顧長舟與謝硯對視良久,帳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蟲鳴。他望著謝硯眼底堅定,終是明白多說無益。喉間湧上澀意,他緩緩閉了閉眼躬身告退,失魂落魄地走出帥帳。帳外殘風捲著落葉,顧長舟立在階下滿心都是苦悶,腳步在原地遲疑良久,終究還是轉身去尋公孫羊繼續對接柴桑事宜,只盼著此事能多瞞她些時日,中間或能出現轉機。

之後幾日,公孫羊與顧長舟等人按照計劃著手擬寫聘禮清單,清點柴桑守備圖冊,府中下人往來穿梭,皆在處理此事,雖刻意低調卻也難免有風聲。

楚南生彼時正忙著為劉殊調理身體,又不時往返於衛玄寧暫設的藥廬探討醫術 —— 衛玄寧的“濟世堂”本在壽春,因近來壽春已穩定下來,而六安城一帶流民聚集,時疫隱現,他便攜一、二小醫徒隨流民輾轉至此,臨時設廬義診,恰與駐軍於此的謝硯部相遇。

楚南生得聞此事後,不時去與其切磋醫理,也順帶偶爾幫著義診,倒未曾留意府中那些微妙變化,只察覺秋水、長天神色有些閃爍,卻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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