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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衛氏玄寧 出來吧,躲了這麼久,腿不麻……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60章 衛氏玄寧 出來吧,躲了這麼久,腿不麻……

楚南生很快緩過神來, 暗忖天下之大,容貌相似也不算稀奇,遂壓下心頭詫異。神思轉念間, 身旁的謝硯已然開口介紹:“這位是楚大夫, 醫術高明, 特來為你診治。”

孰料劉殊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語氣冷淡:“不必了。”

楚南生並不意外——來此路上, 謝硯已將劉殊的遭遇簡略告知,她對這份抗拒已有了心理準備。於是放緩聲線, 語氣溫柔:“劉娘子,我瞧你手腕上外傷未愈,需及時上藥。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可好?”

劉殊的視線在楚南生臉上審視半晌, 才緩緩鬆了緊繃的脊背, 伸出那隻受傷的手。

楚南生開啟隨身藥箱, 取出乾淨的紗布與藥膏,動作輕柔地為她拆布、清創、上藥。待一切處理完畢, 她指尖微頓, 順勢搭在劉殊腕間,替她把起脈來。

這一搭脈,劉殊頓時僵住,猛地抽回手。

“劉娘子莫慌。”楚南生轉頭給謝硯遞去一個眼神,輕聲道,“世子, 可否容我與劉娘子單獨說幾句話?”

謝硯會意,頷首後退至屋外,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兩人, 楚南生才重新看向劉殊:“劉娘子,我知道你心中有顧慮。但方才把脈,我已察覺你內裡氣血鬱結,恐是落下了症瘕之症。身體是根本,若是內裡傷勢拖延不愈,日後定會落下難以根治的病根。”

劉殊卻依舊搖頭,語氣冷硬中藏著慌亂:“不必了,我只需大夫看外傷即可。”說罷轉開視線 ---- 那隱秘的傷痛,是她刻骨的羞恥,怎敢讓旁人窺探。

楚南生並未強求,只是輕輕鬆手,在她身旁坐下:“劉娘子,我懂。有些苦楚,便是對至親之人都不能言說。”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對方蒼白的臉頰上,“可你小腹是否時常墜脹隱痛,遇寒更甚?這並非尋常小症,若是任由它拖延,日後怕是會影響子嗣,甚至連性命都受牽連。”

這話戳中了劉殊的隱憂,她身子微顫,垂眸望著地面。楚南生見狀,順勢拿起一旁的披風,輕輕搭在她肩頭:“我也是女子,懂得這個世道下女子的艱難。今日屋內只有你我二人,我斷不會洩露半分口風。”她一邊說,一邊取來溫水遞到劉殊手中,“我若想害你,不必費這般心思,我只是希望讓你少受些苦楚。”

原來,劉殊在與李恕“大婚”當日,便被強行圓房,身心皆受重創。又因連日驚懼、寒涼侵體,落下了肝鬱氣滯寒凝症瘕之症,小腹時常墜脹疼痛,卻因羞恥不願讓大夫診治內裡。她畢竟年少,尚未褪去少女的脆弱,此刻被楚南生點破病症,又被這份跨越陌生的共情打動,看著對面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龐,她心底防線漸漸鬆動。

劉殊終於點了點頭,輕聲道:“有勞楚娘子了。”

楚南生仔細為她診治,一邊施針舒緩氣血,一邊輕聲告知注意事項,儘量減輕她的不適與尷尬。漸漸的,能感覺到劉殊身體的僵硬在慢慢減輕,緊繃的唇角也柔和了些許。治療完畢,楚南生從藥箱中取出若干縫製精緻的小布包,裡面裹著曬乾的艾葉與乾薑:“若覺小腹冷痛難忍,可將此物敷於臍下關元xue,能暖宮散寒、緩解墜脹。”說罷,她將布包輕輕放在一旁榻沿上。

做完這一切,楚南生不再多言,默默收拾好藥箱。她知道,對劉殊而言,任何多餘的言語和探究的目光都是負擔,信任的建立,從來不是一蹴而就,需得靠無聲的尊重與耐心。

“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為你換藥。”楚南生起身準備離去。

就在她轉身即將跨出房門時,身後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帶著未乾的鼻音:“謝謝。”

楚南生的腳步頓了頓,輕輕應聲:“莫要客氣。”

接下來幾日,楚南生每日都會來偏院為劉殊診治。可治療過程中,她心中的困惑愈發濃重——尋常肝鬱氣滯寒凝症瘕,施針用藥後必會稍有緩解,可劉殊的病灶處不僅隱有沉痛感,氣血調和也異常滯澀,與典籍記載和過往診治經驗都有偏差,任憑她反覆斟酌調整藥方,收效依舊甚微。

軍醫署的大夫們常年隨軍,擅治刀箭外傷、風寒痢疾等軍營常見病症,對婦科疑難雜症本就涉獵不深;再者,劉殊的病症牽扯隱秘過往,若是傳入軍醫署眾人耳中,難免會流言四起。思來想去,楚南生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清瘦的身影——壽春破城那日,“濟世堂”裡見到的那位從容施針的衛大夫。

他能在一片混亂中穩如泰山,僅憑三根銀針便止住斷腿男子的劇痛,手法精準利落,氣度更是與周遭亂象格格不入。雖只有一面之緣,可那份醫術與沉穩,卻讓楚南生印象極深。更重要的是,他是壽春本地醫者,患者繁雜,想必見過婦科疑難雜症,遠非隨軍軍醫可比。這般思忖下,楚南生收拾好藥箱,確認自己周身衣裝如軍醫署普通大夫,便轉身前往濟世堂。

此時的醫館已比破城那日規整了許多,歪斜的木門被修t好,堂內傷者雖仍有不少,卻井然有序。那衛大夫依舊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袍,正俯身給一名老婦號脈。

見身著謝軍醫署服飾的楚南生到來,他抬眸掃了一眼,顯然認出了她,但他眼中並無訝異,只是淡淡頷首,待處理完手中的活計,叮囑老婦幾句用藥事宜,才起身對楚南生拱手執禮,並開口:“這位大夫,感謝那日派人送來藥材,某一直未曾登門致謝,是某疏忽,還望海涵。”

楚南生上前一步,還禮致意:“治病救人是醫者之職,衛大夫莫要客氣。在下楚南生,在謝軍任職。今日登門,是想向先生請教一樁疑難病症。”

衛大夫聞言,抬手作了個請的手勢:“在下衛玄寧。皆同道中人不必多禮,楚郎君直呼我名便可。有何病症,不妨到內堂細說。”

楚南生點頭應下:“有勞衛郎君。”

衛玄寧引她至內堂僻靜處,待兩人坐定,才再度開口:“楚兄請講。”楚南生也不繞彎子,當即客觀描述起病症:“是一樁症瘕之症,尋常寒凝症瘕用藥便會舒緩,可此症氣血滯澀怪異,病灶處沉痛感反覆,我一時竟無頭緒。”她刻意隱去病患背景,只談病症本身。

衛玄寧聞言,眉頭微蹙,撫案思索片刻,隨即詳細詢問了用藥劑量與施針xue位的細節。兩人你來我往探討起來,衛玄寧見解獨到,一語點破關鍵:“恐是胞宮受損疊加寒瘀,需兼顧養血與破瘀,不可一味溫散。” 這話如撥雲見日,楚南生豁然開朗,又順勢與他探討了幾例過往診治的疑難雜症,越聊越投機,先前的生疏感也漸漸消散。

言談間,衛玄寧忽然抬臂,在楚南生不備之時,指尖輕搭她腕間。楚南生一愣,下意識想縮手,卻被他穩穩按住。他眉峰微動——脈象柔緩,確實如他所料對方是女子之脈,只是有些疏於調理導致氣血略虧。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半句未點破,起身取來一罈封裝嚴實的藥酒,又尋了兩個素白瓷杯,一併放在案上。“此酒以當歸、黃芪、枸杞泡製,能補氣養血、溫中散寒,楚大夫常年奔波救治傷患,想必疏忽了自己,有些氣血虧虛。”他從‘楚郎君’又喚回‘楚大夫’,一邊說一邊啟開酒罈封口,一股清冽的藥酒香漫開,隨即為兩人各斟了一杯,“今日難得投契,不妨小飲兩杯,也算解解乏。”

楚南生盛情難卻,又感念方才的點撥之恩,便沒有推辭,端起瓷杯淺酌一口。藥酒入口綿柔,藥香裹著酒香,暖意順著喉間滑入腹中,十分舒爽。兩人就著藥酒,又接著探討醫術,越聊越投機,楚南生不知不覺便飲了兩三杯。

待她察覺時,臉頰已泛上薄紅,酒意悄然上頭。驚覺時辰不早,她連忙放下瓷杯,起身道謝:“多謝衛郎君贈酒,今日獲益良多。”

衛玄寧欣然回道:“好說。”

兩人又寒暄兩句,楚南生便抱著那壇未喝完的藥酒告辭離去。晚風一吹,微醺之意愈發濃重,腳步也有些虛浮。她本想回自己的小屋,卻鬼使神差地拐向了謝硯的書房——營中眾人皆知,她是唯一一個無需少使君吩咐便能自由出入其書房的人,因此一路也無人阻攔。

書房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楚南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正想找個地方坐下歇一歇,目光卻忽然被書架旁一個隱秘角落吸引——那裡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木匣,周身盤龍紋飾,透著一股厚重的貴氣。

龍紋?楚南生心頭一動,近日營中私下熱議傳國玉璽,難道這就是那天下至寶?她好奇心起,不由自主地挪步過去,正想湊近細看,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與談話聲。

楚南生有些尷尬,迅速躲到了書架後的陰影處,屏住了呼吸。

謝硯並謝峻二人入內,謝硯直奔木匣,將其遞給謝峻:“四叔,這東西就勞你帶回許都,呈給父親。”

謝峻接過匣子,入手沉重,眸色微動,忍不住問:“硯兒,你當真要將玉璽獻給你父親?”

謝硯輕笑:“侄兒從不相信謀求天下是靠一塊石頭。先帝、李恕皆曾得這過所謂‘祥瑞’,最終不還是落得兵敗身死的下場?不如送父親這份大禮,讓他高興高興,也全了‘孝道’。況且,父親若不是萬分在意,派四叔來壽春做甚麼?”

他頓了頓,覷一眼謝峻神色,語氣忽而意味深長,“四叔,我總覺得徐晃背後似有隱情。壽春破城那日,他便察覺劉賀聰私藏玉璽,卻故意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直到劉賀聰要叛逃江東才來稟報於我。期間他在想甚麼?”

說完這些,謝硯與謝峻叔侄二人靜靜對視片刻,誰也沒有閃躲。

終於,謝硯一笑,緩步走到輿圖前,指尖輕輕劃過許都的位置:“玉璽於我無用,於父親卻是慰藉。讓他攥著這塊石頭自喜,總好過日日琢磨我、提防我,不是麼?”

謝峻心中暗歎,終究點了點頭:“你既有決斷,我便儘早啟程回許都,將玉璽呈給大兄。”說罷,小心翼翼地將木匣收好,告辭離去。

書房門關上,謝硯的聲音再度淡淡響起:“出來吧,躲了這麼久,腿不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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