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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劉將之死 這世上怎會有與自己如此相似……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59章 劉將之死 這世上怎會有與自己如此相似……

另一邊, 風雨中的軍帳內,劉賀聰的烈酒並沒能解他愁腸。

他枯坐小桌臺前,指尖反覆摩挲著懷中木匣, 神色在猶豫與決絕間反覆拉扯。傳國玉璽在手, 本是一步登天的籌碼, 可謝巍那邊始終杳無音訊,謝硯又處處提防, 他自覺在洛川軍中已是寸步難行。

“罷了!”良久,劉賀聰猛地將手中酒盞摜在地上, 瓷片四濺,眼底最後一絲遲疑被全然的絕望取代。謝巍那老狐貍已沒有旁的繼承人,最終還得靠他親兒子。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那父子倆權力遊戲的棋子。而棋子,終將被拋棄。“既然謝家容不下我, 那便另尋明主!”

他快步走到內室, 掀開床板取出一套不起眼的粗布麻衣, 喚來最心腹的親兵。“你今夜喬裝流民混出壽春,去聯絡江東陸策。”親兵一愣, 隨即面露驚色。

劉賀聰聲音壓得極低, 眼神狂熱,死死按住親兵的肩膀,“此事關乎你我性命前程,半點馬虎不得!一路上小心,避開軍中哨卡,務必見到陸策本人, 就說我願攜‘重寶’投誠,助他圖謀天下。切記,絕不可暴露身份, 若是走漏半點風聲,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他將布衣塞給親兵,指尖因心緒不寧而微微發顫,語氣卻愈發狠厲:“速去速回,我在此候你訊息!”親兵不敢耽擱,躬身應下,匆匆換好衣服從後門悄然遁去。

親兵走後,劉賀聰的焦躁更甚。接下來兩日,他坐臥不寧,日夜憂懼。一會兒猜度親兵行至何處、進展如何,一會兒又疑心親兵早已背叛,白日心神不寧,夜裡輾轉難眠 ---- 謝硯心思縝密,若是等江東迴音的間隙被他察覺異動,或是被下屬揭發,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知,這番失魂落魄的焦躁,早已落入暗線的眼中,一字不落地傳回了中軍大帳。

轉機出在第三日。顧長舟因安撫壽春降兵有功,被謝硯當眾嘉獎,更擢升半級。訊息傳開的午後,徐晃一身酒氣,踉蹌著直奔劉賀聰營房,守門親兵攔都攔不住。“憑甚麼顧長舟那小子受嘉獎?”徐晃大著舌頭,滿臉漲紅地嚷嚷,“媽的,當初老子精銳折損大半,他不過挖了個洞、安撫了降兵,官兒升得比誰都快。憑甚麼?”

劉賀聰本就心煩意亂,聽了徐晃這番話,眉頭緊鎖。徐晃在攻克壽春後還算是擢升了一級,此刻看著顧長舟飛黃騰達尚且眼紅,自己呢?!他斜睨癱坐在小椅上徐晃,並不說話。徐晃端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一口,憤憤不平:“咱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倒成了兗州人的陪襯。這洛川軍,是越來越沒有立足之地了!”

這番話,字字戳在劉賀聰的痛處。他臉色愈發陰沉,胸口的鬱氣翻湧不止。徐晃看在眼裡,知道他雖然不吭聲,火候確卻是烘到位了,於是嘴上愈發感慨:“都說良禽擇木而棲 ...... 我聽人說,江東吳侯近日在廬江道狩獵,聽說陸公最是惜才,若是..... 哎!”他猛地一拍大腿,硬生生收住話頭,裝出一副不敢妄言的模樣。

徐晃的吐槽如烈火烹油,讓劉賀聰妒意更旺,此刻聽聞陸策在廬江道狩獵的訊息,他眼中驟然一亮——廬江道在江東北,距離壽春不算遙遠,正是陸策的勢力範圍。此刻前往,正好能借狩獵之機直接面見陸伯言其人,當面獻上玉璽!這比在此枯等親兵的迴音要穩妥百倍。

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煙消雲散。劉賀聰心中只剩孤注一擲:不等了,從來富貴險中求!

三日後,子夜時分。

暗黑夜色沉沉壓著大地。風聲嗚咽,穿過黑松林扭曲虯結的枝幹帶起一陣陣怪響。劉賀聰伏在馬背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幽暗吞噬的小路---- 這條路,通往廬江,也通往他劉賀聰的似錦前程。懷中硬物隔著錦緞硌得胸口發悶,那方正厚重的輪廓,是他絕對的底氣。

“駕!”劉賀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狠狠一夾馬腹,催促著疲憊的坐騎狂奔。

就在此時!

前、左、右、後,密林深處毫無徵兆地亮起星星點點的火把,很快將去路堵死。

“唏律律——!”胯下戰馬受驚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火光最盛處,一人一騎傲然而立,玄甲如鱗,不是徐晃,還能是誰?

劉賀聰大驚失色:“徐晃?!你怎麼會在此?” 恐懼攫住了他,前幾日徐晃的醉態,對謝硯滿腹的怨氣…難道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陷阱?

徐晃緩緩開口:“劉將軍,世子讓末將問您一句——那玉璽…壓手嗎?”

如遭雷擊,劉賀聰整個人猛地一晃,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徐晃的目光寒涼,冷冷又吐出一句話:“世子說了,若您覺得太重,不妨讓末將…代勞!”

話音未落,寒光暴起!徐晃手中的長槍帶著尖嘯劈向劉賀聰,麾下士兵們亦蜂擁而上。劉賀聰雖拼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片刻間便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啪嗒!”

一聲脆響,碧色玉璽從木匣中滾落出來,狼狽不堪地躺在泥地上。劉賀聰直愣愣看著那天下至寶,整個人彷彿被抽掉了脊樑骨,面如死灰,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劉賀聰叛逃被擒的訊息當夜便傳回大營。彼時,謝峻正與謝硯對坐,聽聞訊息,他沉聲道:“硯兒,你可知劉賀聰是你父親心腹?你將他砍傷擒獲,將來如何與他交待?”

謝硯揚唇:“四叔錯了。我不是砍傷擒獲了他的心腹,我是直接斬了他的心腹。”

謝峻瞳孔一縮,他看著眼前這個侄子,忽然覺得,謝硯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年輕人了。

次日,中軍大帳內。

劉賀聰被兩名如狼似虎、膀大腰圓的兵士死死按跪在地,雙臂反剪。他披頭散髮,錦袍凌亂不堪,死死瞪著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身影。

謝硯一身玄色常服坐在那裡,手中把玩著一柄尚未出鞘的短匕,姿態閒適,t對下首的怨毒視若無睹。

“謝硯!你這個小人!” 劉賀聰自覺此事恐怕難以善了,終於剋制不住咒罵起來,“你不過是仗著投了個好胎!若非使君大人,你算甚麼東西!你嫉賢妒能,心胸狹隘,註定難成大業!”

謝硯緩緩抬眼,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漠視。

“說完了?” 謝硯的聲音不高,視線在案臺上的玉璽處稍作停留,隨即不帶絲毫猶豫地發令:“劉賀聰通敵叛主,證據確鑿。斬立決!”

“不——!謝硯你沒有這個權利!我要見到使君大人的親令。” 劉賀聰的咒罵變成了瘋狂嘶嚎,身體扭動掙扎,卻被親兵死死往賬外拖去,“謝硯... 你不得好死!啊——!”

很快,一聲短促、戛然而止的悶哼傳來。隨即,一切都徹底安靜下來。

謝硯指尖依舊摩挲著冰冷的匕首,眼神如無底寒潭,誰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眾人退去後,謝硯獨自踱步至輿圖室。巨大的立體佈防圖佔據了房屋中央,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敵我態勢,皆以不同顏色標註得清清楚楚。他一手撐著桌臺,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落在其上,沿著己方防線的粗重墨線緩緩移動,指尖最終停在了許都。

木質輿圖的涼意在指尖蔓延,卻遠不及心底冷意。昨日夜裡在謝峻面前那番鏗鏘決絕的話語,斬殺劉賀聰時的冷酷無情,此刻在無人窺見的寂靜裡漸漸褪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虛。

二十多年父子。

二十多年。

無人可信。

他閉上雙眼,孤冷如潮水蔓延開來。

就在寂靜幾乎將他吞沒的剎那,一股清苦的藥草香混雜著暖意,悄然鑽入鼻息。半掩的厚重帳簾被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撥開,楚南生端著一隻瓷碗站在簾旁,隔著縫隙,恰好撞見他眉間化不開的疲憊與壓抑。

“我見謝中在門口守著,料想你還在此。想著這幾日風雨不歇的,給你煲了碗湯。”她輕步走入,將瓷碗穩穩置於案上,聲音像春風拂過。

茫然瞬間消退。謝硯抬手揉了揉眉心:“多謝你,南生。”

“你看上去很累,喝完湯去休息吧。”楚南生待他將湯飲盡,拉他的衣袖,往屋外走去。

謝硯一個反手,與她十指相扣,由她拉著前行,走著走著忽然開口:“南生,陪我去見一個人。”

營盤深處的僻靜偏院內寂靜無聲。劉殊坐在窗前,望著窗外出神。她不過十四歲年紀,身形纖細如初春嫩蕊,小臉蒼白無血色,一雙大而漆黑的眼眸裡卻空洞洞的,沒有半分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光彩。

聽見有動靜,劉殊轉過身,目光先落在謝硯身上,瞳孔微縮,眼底閃過警惕與戒備。可當她掃過謝硯身旁的楚南生時,人卻驟然一愣,眼中的警惕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訝取代。楚南生也在這一刻怔住,眼前的少女眉眼彎彎,鼻唇輪廓竟與自己有四、五分相似,她心頭莫名一顫,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劉殊緩過神後,陷入片刻沉思,這世上怎會有與自己如此相似的人?她是誰?為何會跟著謝硯來此?無數疑問在心底翻湧,她卻並未多言,只是對著兩人微微頷首,姿態裡依舊維持著貴女的矜貴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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