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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肖似之人 你說世子要納李恕之後一事?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57章 肖似之人 你說世子要納李恕之後一事?

然而, 他的催促終究是徒勞。後方,緊追不捨的鐵蹄聲驟然加速,謝硯一馬當先, 上百精銳騎兵緊隨其後, 逐步拉近與前方車輛的距離。

“放箭!”謝硯冷聲下令。

弓弦驚鳴!護在馬車周圍的侍衛接連慘叫著墜下馬背。剩下的侍衛眼見逃生無望, 絕望地撥轉馬頭,嚎叫著衝向追兵, 試圖以死拖延片刻。

轉瞬間,殘兵被屠戮殆盡。馬車猛地一震, 停了下來 ---- 駕車的侍衛身中數箭,撲倒在車轅上。

車內,李恕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得涕淚橫流。他拔出腰間短劍, 猩紅著眼睛轉向蜷縮在一旁的‘皇后’劉殊:“朕乃天子, 豈能被賊寇俘虜!皇后, 你既嫁與朕,便該隨朕殉國!黃泉路上, 朕帶你同去!”

短劍寒光閃爍, 直逼心口。劉殊嚇得魂飛魄散,再也無法維持麻木,連滾帶爬地往車外躲。慌亂間腳下一絆,整個人摔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李恕見狀,發瘋般追爬出來:“賤人!哪裡逃!你乃皇后, 國母之尊,豈能茍活!”

此時,謝硯與隨行人等已將馬車團團圍住。他勒馬立於一旁, 本欲冷眼旁觀這亂賊末路的鬧劇,亂世浮萍、生死有命,這本就是他們的宿命。可就在李恕的劍即將刺入女子皮肉的剎那,他看清了劉殊的臉——眉如遠山,眼似秋水,慌亂間的神態,竟與楚南生有幾分神似!

心頭莫名一動,謝硯出手如電,一枚暗器破空而出,精準擊中李恕持劍的手腕。“噹啷”一聲,短劍脫手飛出,插進一旁的泥土裡。

“啊——!”李恕發出一聲慘叫,捂著發麻的手腕看向謝硯。須臾,他哀哀撥出一口氣,彷彿終於認命般仰面倒地。

謝硯策馬緩緩上前,停在劉殊面前。驚魂未定,劇烈的喘息讓她的胸口起伏不止,臉上淚痕與塵土交織,狼狽不堪,卻難掩眉眼間的清麗。

“帶走。”謝硯收回目光,聲音是慣常的威冷。

兩名如狼似虎的騎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李恕拖拽起來,用繩索捆了個結實。另一名士兵則猶豫了一下,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劉殊,最終只是將她攙扶起來,動作算不上柔和,卻也並無凌虐之意。

謝硯調轉馬頭,不再看那對狼狽的“帝后”,沉聲道:“回城!”

千里之外,許都。

謝巍半倚在竹榻上,身後墊著軟枕,身姿慵懶,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一塊玉佩。旁側侍婢執扇輕搖,涼風漫卷,卻撫不平他眼底沉凝。

“壽春……破了。”他低啞出聲,“李逆伏誅,其偽後亦已被擒。”

謝峻端坐於側,聞言起身拱手:“恭喜大兄,天佑豫州!逆賊授首,二郎此番當為首功。”

謝巍緩緩點頭,神情卻不t置可否。半晌,他抬眼,再度開口:“李逆已敗,可傳國玉璽,卻不知所蹤。吾有確鑿線報——楊氏之弟楊甘,曾將玉璽獻與李恕。可硯兒的捷報中,對此事卻隻字未提。”

謝峻心頭一凜,神色亦有些凝重:“傳國玉璽?”

“正是。”謝巍側首望來,眼神灼灼,“此物關乎天命所歸,關乎天下人心向背,容不得差池!”

“四弟,此事……唯有託付於你。”他索性盤腿起身,看向謝峻,“你即刻親赴壽春,暗中探尋玉璽下落,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大兄放心!”謝峻躬身,“弟必竭盡全力!”言罷,領命離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侍婢早已屏氣凝神,不敢妄動。謝巍望著窗外沉沉天幕,指尖叩擊桌面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許都的夜色暗藏機鋒,而壽春城內,謝硯正著手論功行賞,整頓戰後事宜。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映照著一張張或喜或肅的臉龐。

“顧長舟,率奇兵暗渡西門,一舉破城,居功至偉!著即擢升軍職,賞金百兩!”

“徐晃,血戰東門死扼敵軍,力保奇兵成事,功不可沒!同擢軍職,賞金百兩!”

顧長舟與徐晃上前領賞,齊聲謝恩。帳下將士無不心服口服。

“劉賀聰,”謝硯抬眼,視線落在那個強笑著,隨眾恭賀顧、徐二人的身影上。

劉賀聰心頭一緊,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戰前違令冒進,陷入埋伏,折損精銳近三千;雖帶傷破城,功不抵過。”謝硯字字清晰,“現貶職一級,留守壽春,戴罪立功!”

周遭安靜下來,劉賀聰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漲紅,隨即又變得蒼白。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強壓著屈辱躬身:“末將……遵令。”

謝硯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其餘人等,論功行賞,各司其職。都退下吧。”

腳步聲混雜著甲葉碰撞的聲響,將領們魚貫而出。帳簾落下,最後離開的白展步伐微滯,被謝硯一個眼神留了下來。

“隨我來。”謝硯起身,徑直向外走去。白展緊隨其後,穿過幾重崗哨,繞到了軍營後方一處僻靜的偏院。院牆低矮,門口守著兩名持戟的親兵,神情肅穆。二人並未進去,只是停在院牆外一叢竹影下。

謝硯示意白展透過半開的花窗向內望去。

窗內,一個纖細的身影孤零零坐在一張簡陋的竹凳上。她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身姿單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脆弱,正微微仰著頭,望著小院上方狹小的天空,眉眼間的輪廓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白展呼吸微微凝滯,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語:“主上,此女……”

謝硯負手而立,目光仍鎖在劉殊身上,幽幽開口:“她是李恕偽後,劉燁之女劉殊。林中景當年也是在荊楚山撿到的南生,二人都出於楚地,且如此神似,不像巧合。你去查查,不要打草驚蛇。”

白展心頭凜然,低聲領命:“屬下明白!”

兩人又在竹影下立了片刻,直到窗內那女子似乎察覺到甚麼,肩膀微微瑟縮,謝硯才帶著白展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另一邊,劉賀聰腳步虛浮回了臨時居所,剛進門,抬手便將桌上的茶杯狠狠掃落在地。“哐當”一聲脆響,瓷片四濺,茶水潑溼了案牘。“功不抵過?貶官賦閒?”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怒火熊熊,“謝硯這是故意折辱我!”

身旁屬官被他這話嚇得魂飛魄散,忙不疊閃身至門口張望,確認四下無人窺探,才慌忙回身,躬身急勸:“將軍慎言!此等言論若是傳出去,恐對將軍不利啊!”

“慎言?慎言個屁!”劉賀聰胸中鬱氣難平,對著屬官低吼,“我拼死破城,反倒落得這般下場,他謝硯這是明晃晃的排擠!”

怒火焚心之際,劉賀聰眼中驟然掠過一抹陰鷙,他揮手斥退屬官,轉身取來筆墨紙硯,藉著跳動的燈火,伏案疾書。這是一封通篇用足春秋筆法的密信,將自己戰前冒進的慘敗歸於“軍令傳達滯後,側翼支援不及”。又暗指謝硯收留劉殊,“私納偽後,恐有私念”,影射其“眼高於頂,覬覦天下”。字字看似客觀陳述,實則綿裡藏針,句句都在往謝硯身上潑髒水,將挑撥構陷藏於字裡行間。

寫罷,他仔細讀了一遍,確認無懈可擊,才將信紙摺好,用蠟封嚴,喚來心腹親兵,沉聲道:“速將此信送往許都,親手交予使君大人,途中不得有半分差池!”

壽春城內的喧囂與暗流,似乎都被隔絕在一方清幽小院之外。昔日偽漢的宮闕大半已毀於戰火,謝硯臨時徵用了城內一處相對完好的高門府邸作為行轅,府邸後園深處的這處小院,便成了楚南生的安身之所。

院中一株老梅樹虯枝盤結,樹下石桌旁,楚南生正埋首於一堆藥草之間,謝硯送給她的那隻被取名‘突突’的小狗,則趴伏在一方石凳上悠然享受陽光。

侍女長天輕手輕腳地端著一盞剛沏好的熱茶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一角。她看著楚南生垂眸凝神,修長手指撚起一小撮褐色的藥末,湊到鼻尖細細嗅辨,動作間帶著行雲流水般的沉靜韻律。長天的目光忍不住追隨那雙手,眼中流露出嚮往和好奇。

楚南生打破靜謐:“長天,這些日子,每每我整理這些解毒方子、辨識草藥,你總是格外留心。”她放下手中的藥末,目光平和地看向長天,“可是……對此道有些興趣?”

長天猝不及防被點中心事,臉頰微微泛紅,卻也大大方方地承認:“娘子……婢子覺得這些藥草很神奇,能救人於危難。若是婢子也懂得一二其中精微就好了……”

楚南生看著身旁英氣少女眼中光亮,那是對未知領域本能的好奇與嚮往,與秋水柔和周全卻始終保持著幾分距離的恭敬截然不同。“想學是好事。”楚南生莞爾一笑:“萬物相生相剋,草藥運用得法,便是救人於困苦的良方。你若有心,閒暇時,我便教你辨識些基礎的藥性藥理。”

“真的?!”長天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驚喜讓她忘了規矩,隨即又意識到失態,連忙斂衽行禮,“謝娘子!婢子一定用心學!”

話音剛落,秋水端著一碟剛切好的鮮果走進來放在石桌上。她抬眼看向楚南生,見其神色愉悅,猶豫了片刻,還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開口:“娘子,方才路過前院,聽聞營中有些流言,關乎世子與那李逆偽後之事。”

楚南生翻動藥材的手並未停頓,“你說世子要納李恕之後一事?”

原來,最近傳聞甚廣,說謝硯破城那日,從城外帶回了李恕的皇后,還說那女子生得極美,是吉兆,謝硯要納她為妾,楚南生在日常管理傷病修復營時早已聽聞一二閒言碎語。

“娘子,這定是流言蜚語!您可千萬別信!”秋水急忙道。

楚南生聞言,緩緩抬起頭,她拍了拍秋水的手背,又看了眼長天:“我知道,這些都是虛妄之言,我不會信的。”

“若你家世子是個相信靠一介女子、靠所謂‘天降吉兆’就能贏得天下的人,那他與倉惶自刎、臨死還要拉人墊背的李恕之流,又有何區別?”楚南生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院牆,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與人心。“我所認識的謝硯,他劍鋒所指是山河,心中所謀是天下。他若相信這些虛妄,才真是辱沒了他自己。”

說罷,楚南生不再多言,復又低下頭,撈起側旁突突放在膝上,一手輕揉它柔軟小腦瓜子,一手劃過書頁上一行關於“七星海棠”毒性相剋的記載,神情專注如初。

作者有話說:作者真心有話說:

年輕人,總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斷。其實有時候,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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