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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議婚事 好一齣兒女情長與權謀霸業的……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48章 三議婚事 好一齣兒女情長與權謀霸業的……

不得不說, 縱使父子二人隔閡深重、彼此提防,卻依舊逃不過 “知子莫若父”。謝峻聽謝巍這麼問,腦中瞬間浮現出松濤苑裡那個眸光明亮動人的醫女身影, 關於世家聯姻的利害, 他自覺早已點到為止, 謝硯是簪纓世家長大的孩子,本應響鼓不用重錘。可偏偏……

謝巍越想越激動, 起身在室內來回踱步,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你可知他屋裡藏了個醫女?一介平民女子...就算救過命, 給個名分已是天大的恩典,這小子... 他到底想幹甚麼?真當要痴人說夢不成!”

謝峻端坐一旁,聞言輕嘆一聲:“兄長所言極是。世子雖胸懷雄心,終究年輕氣盛, 在兒女情長一事上有所歷練也不全是壞事。”他話鋒一轉, “好在兄長坐鎮中樞, 掌控全域性。世子行事有度自然最好,若真行差踏錯, 兄長亦可及時撥亂反正, 斷不至於敗壞了謝家的祖宗基業。”

謝巍聽謝峻如是說,腳步頓住,暗忖:讓謝硯去吃些苦頭也好,豫州稱王不過是井底觀天,待他見識過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自會明白世事艱險。屆時少不得要由自己出面收拾殘局, 也讓這小子曉得,甚麼是真正的權謀道行!

念及此,他緊繃的面色緩緩平復, 撚著頷下鬍鬚,冷哼一聲:“哼,看他能在洛川翻出甚麼浪花。陸伯言那老狐貍…… 豈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你我且拭目以待!”

謝巍混跡朝堂江湖數十載,堪稱老謀深算,這番預判絕非無的放矢。他雖以求穩為上,卻對權謀場上的人心詭譎與局勢變遷了若指掌,所言所料縱非分毫不差,也確實切中要害。

果不其然,江東很快便有了新的迴音——陸通再次出使,竟然真的徑直越過許都,奔赴洛川大營求見謝硯。只是這一次,他褪去了上次的客套隱忍,一身墨色錦袍襯得面色愈發沉冷,與謝硯相互見禮,並不在意周圍諸將環繞,甫一落座便開門見山:“謝世子,某奉吳侯之命,此來再議聯姻之事。”

謝硯端坐主位,語氣平靜:“陸公請講。”

“謝世子,我家主公之意不變,”陸通看著謝硯,語氣強硬,“主公言道,江東陸氏之女,唯配人中龍鳳。放眼豫州,唯世子謝硯,方是女公子良配。至於貴府三郎君……”陸通揚一揚唇,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抹輕蔑,“主公說,他還需些時日曆練。”

帳內空氣一凝。侍立兩側的眾人神色各異,或驚愕,或蹙眉,或若有所思的交換t眼神。謝硯端坐案後,面色沉靜,手指卻無意識地在隨身佩戴的玉佩上摩挲了一下,觸手溫潤,很能壓下心頭不快。

“陸先生,”謝硯想了想開口,“謝家與陸氏結盟,誠意昭然,然……”

“世子!”陸通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愈發咄咄逼人,“主公平定豫章在即,華歆殘部更是指日可滅,江東鐵騎所向披靡,大勢已成!主公敬重謝氏門楣,故以女公子許之,此乃錦上添花,共圖霸業之良機。若世子執意推諉,恐令主公心寒。”

陸通故意頓了頓,讓所有人回味當下局勢,目光掃過帳內謝軍諸將,他再度開口:“對了,世子應該已經知道,壽春李恕的嫡長子已與荊州劉燁嫡女定親之事吧?”

帳內沉寂。豫章郡平定在即,意味著陸策徹底掃清了後方障礙,華歆所據的殘餘勢力,根本不足為懼。至於陸通最後提到李恕與劉燁的親事則是赤裸裸的暗示——聯姻是結盟最直接的紐帶,若謝硯拒絕,江東未必不會調轉矛頭,與荊州、壽春合流,將矛頭對準剛剛完成內部清算、堪堪穩住陣腳的豫州!

一旦如此,謝家必將腹背受敵。

謝硯眸色微沉,心如明鏡,這是陸策局勢順利、恃強逼婚,吃準了他不敢硬碰。他抬眼看向陸通,目光幽深如淵,既不接話,也不辯解,就這般靜靜凝視著對方。

謝硯到底是豫州世子,一身與生俱來的威儀,沉下臉來不言不語時,帶著懾人的壓迫感。陸通被他看得心頭髮慌,腦中驀地閃過臨行前陸策的告誡:“我的探子回稟,謝子淵在親事上並無左右逢源的投機之舉,他不抗拒陸謝聯姻,卻執意不肯親自出面,如此既要又要,實在不知何故。此人鋒芒正盛,你可施壓,卻不可逼死他,免生反噬,徒增不必要的敵人。”

此刻,陸通終於體會到何為鷹視狼顧、鋒芒在背。他強撐著底氣,拔高了聲音:“世子,還請給陸某一個答覆!”

謝硯終於開口,語氣涼涼:“吳侯心意,本世子知曉了。聯姻之事關乎兩家根基,陸公遠來勞頓,先下去歇息吧,三日後,本世子自會給個答覆。”

話說得斬釘截鐵,陸通見狀,知曉今日再逼也無用,只得拱拱手:“那便靜候世子三日。但願世子莫要因私廢公,誤了兩家前程。”言罷,帶著隨從退下。

陸通一走,劉賀聰便按捺不住,當即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喊道:“世子!”

他身材魁梧,此刻鬚髮皆張,銅鈴般的眼睛瞪視著主位上的謝硯,毫不掩飾急躁,“江東陸伯言何等英雄!其妹亦是女中豪傑!此乃天賜良緣,強強聯合,共禦外侮!李恕那廝家世雄厚不說,北有其兄李劭,西南又與荊州劉燁結為兒女親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吳侯陸策雄踞江東,若能與之結盟,謝家便有了強援,何懼李劉二人?不過是一門親事,世子究竟應是不應?有何難言之隱,值得這般推三阻四?”

他越說越激動,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用力揮舞,越來越不顧及分寸:“世子身系我豫州數十萬軍民之望,理當大局為重!究竟有何難言之隱,左右推脫?不過迎娶個女郎而已!說得不雅些,就算那陸娘子是無鹽醜女,惹世子不喜,屆時再納妾室便是……女人而已,何至於此?”

這番話粗鄙直接,雖是進言,卻著實無理。帳內諸將噤若寒蟬,無人敢接話。顧長舟立於一側,眉頭緊鎖,面色愈發沉鬱——楚南生隨著隊伍也來到洛州,他數次看見她裝扮做小郎君隨侍謝硯左右。可那俏麗麗的身影總在一出現便被謝硯不動聲色地隔開。此刻聽聞“女子而已”、“納妾”等輕蔑之詞,心中分外不快,卻因局勢微妙,只能按捺心緒,沉默不語。

公孫羊則立於一旁,青衫飄飄,眸光流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帳內眾人,尤其留意著謝硯的神色。方才陸通在談論聯姻時,他便捕捉到謝硯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抗拒,公孫羊覺得那似乎不是針對江東勢力的反感,反倒像是對“聯姻”本身的排斥。

公孫羊眸光微凝,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謝硯隨侍隊伍中那侍醫身份的俊俏小郎君,結合今日所見的種種細節,他心中莫名有所猜測。

他曾親眼瞧見那人替謝硯診脈調理,指尖剛觸碰到謝硯腕間,這位素來冷硬的世子,眉眼竟悄然柔和了幾分,那抹溫柔絕非主君對下屬的尋常體恤,似藏著旁人難窺的繾綣。後來這侍醫轉身去取藥箱,不慎被地上的石子絆了一下,身旁親兵已然伸手相扶,謝硯卻先一步探身攬住了人,動作熟稔自然,宛若本能。

種種蛛絲馬跡串聯起來,公孫羊心中瞭然。謝硯這般執意推脫聯姻,莫不是心有所屬?好一齣兒女情長與權謀霸業的拉扯博弈,作為權謀場上的老手,他見慣了聯姻結盟的算計,卻少見這般為私情賭上基業的抉擇,著實匪夷所思。公孫羊撚著頷下鬍鬚,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精光。

“世子,當斷則斷啊!”劉賀聰見謝硯依舊不語,又上前一步。

謝硯迎上劉賀聰逼視的目光,眉宇間冷意更甚:“劉將軍,聯姻之事本世子自有決斷,無需你多言。洛川軍務繁雜,你當務之急是整飭軍紀、核查糧草,而非在此置喙聯姻之事。”

一句話迎頭壓下劉賀聰,他面色漲紅,卻不好當眾頂撞主帥,只得悻悻退後半步,眼底滿是憤憤不平。公孫羊適時上前一步,打圓場道:“世子息怒,劉將軍也是憂心局勢,一時情急。眼下李劉聯盟確是隱患,我等還是先商議應對之策,聯姻之事便按世子所言,容後再議。”

謝硯淡淡頷首,目光掃過帳內諸將:“今日大家加強大營戒備,嚴防李劉聯軍異動;白展,緊跟江東、汝南及荊州各方的兵力排程,任何變化都要報我。顧長舟,傳令其它大營,亦要同步加強防備。”

“末將領命!”諸將躬身應諾,聲音鏗鏘。

眾人受令後退下,腳步聲漸遠,唯有公孫羊立在原地未動,青衫映著帳內燭火,神色沉靜。謝硯抬眼掃過他,指尖叩了叩案几:“公孫先生留步,莫非有話要說?”

公孫羊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並不諂媚:“少使君既給三日之期,心中想必已有考量,屬下斗膽,想問問少使君打算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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