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思之病 我有相思病,你醫術不夠精進……
楚南生心頭一跳, 慌忙四下環顧,確認遊廊深處無並無他人,肩背才稍稍鬆弛。楚南生心下詫異——自弘農不歡而散, 二人雖依然相見, 卻始終隔著無形的牆。謝硯依舊溫柔以待, 對她照顧細緻,但或是驕傲令他不願再屈就, 或是不敢再輕易逾矩,很久以來, 他連言語都沒有,只默默注視她的一舉一動;楚南生愛恨兩難,心中不是不惦念,理智卻知道二人並不般配, 於是也只剩沉默僵持。
可這人今日這般主動湊上來撒嬌示弱, 倒讓她一時慌了手腳。
楚南生飛快抽回手, 佯裝淡定移開視線,轉身往清風閣方向走, 其實連表情都不知該如何擺。謝硯見狀, 唇角上揚,負手緩步跟上,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身後,秋水與長天相視一眼,放慢腳步、拉遠距離,隔著十幾步綴在後面——秋水眼底藏著幾分欣慰, 腳步輕快地留意著周遭動靜,生怕有人驚擾;長天則面色沉靜,目光掃過迴廊角落, 習慣性確認環境安全,神情無波。
行至清風閣外,楚南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謝硯。對方眼見少女駐足卻並不停步,一邊越過少女踱進屋內,一邊對她開口:“怎的不進來?”好似自己才是清風閣的主人一般。楚南生無奈,只得隨他進屋。
長天上了茶湯,便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需要單獨相處的二人。
楚南生看著淡定喝茶的男人,沒忍住脫口而出:“胸不悶了?心不悸了?”
“真是怪哉,”謝硯放下手中杯盞,“一見到娘子,感覺好多了。”
楚南生暗暗翻個白眼。
待雙方默默喝完一盞茶,她終於又開口,語帶幾分期許:“世子,請問我們何時……回兗州?”
今日在顧長舟嘴裡聽到林中景訊息,她對師傅的想念便如破土的春筍,瘋長起來。
謝硯眸色微沉,指尖無意識蜷起。他竟不知她滿心惦記著回兗州,哦!是了,那裡有林中景,他心中微微不悅。強行壓下偏執——哪怕知道是養育之恩,他也並不高興她心中念著旁人。
面上不動聲色,甚至笑意更深幾分,謝硯開口:“兗州大營軍醫署接連拿下署令和代署令,現在群龍無首。”謝硯說到此處輕嗤一聲,“小小醫署,如此‘臥虎藏龍’。林師傅醫術精湛,人品貴重,需得請他老人家辛勞幾日,幫我坐鎮。待一切理順,我自會派人護送他去洛川與我們匯合。”
“洛川?”楚南生愕然。
“不錯。”謝硯傾身,隔著案几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鬢角。“我即將赴洛川整軍,你自然同去。”他目光鎖住她驚訝的臉,帶著點委屈說:“你瞧,我這身子骨,雖說毒是解了,可還是覺心悸乏力,時有隱痛……”他愈發貼近對面少女,唇都快碰上她鼻尖。
“那個,”楚南生伸手將男人略推遠一些,“我也可以去兗州幫師傅,他年紀大了,又剛剛康復,我想為他分擔一些...”
謝硯眸底柔光淡了幾分,他反手覆上她手背,指尖摩挲著細膩的肌膚,語氣溫柔:“兗州局勢已定,以林師傅的道行鎮住軍醫署剩下那群烏合之眾綽綽有餘,不用多久即可前往洛川。你此刻動身,說不定還沒到那,他就要出發了。”
不待楚南生開口,他微微俯身,重新拉近彼此距離,語帶黯沉:“南生,這些日子你不理我,我吃甚麼都無味,夜裡也睡不安穩,你幫我把把脈,看看我是不是患了新疾?”
楚南生斜眼看他一副懨懨的樣子,懷疑地抬手搭上他腕間。
片刻後,她拿開手:“你無病。”
“不可能,我分明處處都不舒服。”謝硯立刻反駁,他突然站起身,繞過案几,貼著楚南生後背重新坐下。再度伸出手,從後背環住少女。楚南生立刻前傾身體,似要躲避,被謝硯一把摟回懷裡。他又將左腕伸到楚南生眼前,“剛才我倆太遠了,你切得不準,現在再看看。”
男子高大的身軀將少女罩住,炙熱襲來。楚南生感到他說話時的氣息烘在自己側臉上,燒得她面目灼熱,難以自持。再度推開謝硯的手,她左扭右突地躲閃:“說你無病就是無病,放開手,別抱著我。”
“不放,”謝硯t索性撂開手,徹底抱緊懷中少女,“我有相思病,你醫術不夠精進,沒診出來。”
楚南生聽到胸腔內心跳如鼓,她暗恨自己意志力薄弱,才下定決心與此人‘道不同不相為謀’,怎能如此經不住誘惑。於是加大力氣去掰男人禁錮自己的雙手,卻哪裡是男人的對手,那雙臂膀反倒越收越緊。她並不知曉,這幾日的生分與冷戰,早已讓謝硯按捺不住思之如狂,一個擁抱如何能填補他心中渴求。察覺到懷中人不安分,謝硯不再壓抑,決意索性連本帶利將欠賬一次性收回。他雙手扣著少女纖細的腰身,忽然一發力將人抱起,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突如其來的騰空把楚南生嚇了一跳。一聲輕呼剛溢位———
“唔....”
所有未盡之音被滾燙的唇封緘。謝硯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如燎原之火般洶湧澎湃,鋪天蓋地而來,瞬間碾碎了她所有的思緒。
楚南生腦中“嗡”一聲,似有甚麼炸開。恍惚間,他的唇舌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撬開她齒關長驅直入。那感覺如此陌生又有衝擊力,好似狂風暴雨般沖刷著楚南生每一根神經,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如同最霸道的迷藥,瞬間麻痺了她的四肢百骸。混沌中,她指尖不自覺地蜷縮起來,緊張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謝硯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軟化,手臂愈發用力,將她的腰身更加按向自己。熾熱的體溫透過層層衣衫灼燒而來,兩人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只一味擂鼓般震耳欲聾。這個吻漫長又濃烈,從最初的狂熱掠奪,漸漸轉為輾轉廝磨的繾綣。楚南生原本揪著他衣襟的手,不知何時已軟軟垂落,意識被暖意與悸動裹挾,一點點沉淪下墜。而謝硯扣著她後腰的手則越收越緊,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後背。
楚南生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被動地承受著他的吻,呼吸都變得困難。連日來的爭執與彆扭、固執與驕傲,還有已下定不再糾纏的決心,此刻都被徹底吹散。理智被擊潰,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二人,耳邊是交纏的呼吸,周身是他獨有的溫度,她忘了躲閃,心底那點殘存的矜持,也在翻湧的情愫裡繳械投降。
缺氧帶來陣陣眩暈,楚南生下意識又輕輕推了推謝硯。好在這次他似是清醒了過來,驟然鬆開了懷中人。新鮮空氣湧入鼻腔,楚南生才混沌著找回些許意識,恍惚間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躺在鋪著柔軟絨毯的地面上。謝硯俯身撐在她眼前,以肘支撐著身體重量,避開了壓迫她的力道,隨即猛地將頭埋進她的頸窩,重重地喘著氣,劇烈的呼吸掃過少女頸間,帶著難以平息的燥熱與隱忍。
楚南生渾身依舊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她睜眼望著屋頂,視線仍有些模糊,卻再也想不起半分要與他劃清界限的念頭。
良久,謝硯好似終於從喘息中平復,他一側身,躺到楚南生身邊,又伸過一隻手牽起楚南生的手,遞到唇邊使勁一親。楚南生側頭,從這個角度看男人大半側臉,下顎硬朗,眉目英挺,臉上一片紅潮,心滿意足下仍是孤高冷傲。謝硯任楚南生盯自己片刻,忽而一轉頭,像猛然撲向獵物的豹子,衝著少女的眉眼胡亂親了上去。楚南生“啊!”一聲,連連躲閃。
“誰讓你那樣看著我,來,滿足你!”謝硯雖然如是說,卻並不是動真格的。
楚南生笑著推他:“我怎麼看你了?”
“沒親滿意唄!”
“瞎說,走開!”
二人笑鬧聲傳出暖閣,屋外守著的秋水和長天相視而笑。
日子這般安穩的過了幾天,謝硯定於三日後啟程赴洛川,臨行前特意遣人將陸通請到許都城內新開的“攬月閣”。此樓剛啟業不久,卻已憑雅緻格調聞名城中,擇址於僻靜長街,粉牆黛瓦間隱著飛簷翹角,朱漆銅環門扉內斂不張揚,推門而入便覺塵囂盡散。謝硯先一步抵達,見陸通入內,便側身虛引,語氣謙和:“陸公乃長輩,又是江東貴客,這主位理當您坐。”
陸通滿面笑意,目光落在謝硯身上滿是讚許。眼前青年謙虛懂禮,聽說前段時間以雷霆之勢蕩平弘農、琅琊,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殺伐果斷的本事,倒真是個值得聯姻的物件。他也不推辭,順勢入座,笑著打趣:“世子這般客氣,倒讓老夫受寵若驚了。”
謝硯親自執壺,姿態閒適地為陸通斟上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世家公子的雅緻矜貴。他噙著淡笑,彷彿只是尋常閒談:“陸公遠道而來,一路勞頓。舍弟謝礫之事,想必外間多有訛傳。他年少氣盛,此前確有些魯莽,但到底是謝家血脈,如今已幡然悔悟。待我赴洛川整軍,他亦會隨行歷練,屆時便委以要職,掌一方兵權,請府君大人放心。”
這甚麼意思?
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看官不棄,一路追更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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