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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楊氏之死 他痴戀王芷多年不得,恨我取……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39章 楊氏之死 他痴戀王芷多年不得,恨我取……

許都州牧府, 書房內檀香嫋嫋,一室沉凝。謝巍捏著一封家書,眸色沉沉。信是謝硯從琅琊寄來的, 字裡行間盡是對母族肅清之亂的悲憫嘆息。

信中詳述王殊俯首認罪, 族長王晏痛心疾首, 為整肅族風、警示後人,只得在祠堂前“大義滅親”, 處決王殊及其黨羽。謝硯寫道,親眼目睹母家祠堂血染, 心中不忍卻也不能阻止,唯有默然。字裡行間,是兒子對父親的坦誠,是世家子弟對母族的背刺, 憤怒後的釋然及痛惜。

甚至, 他還小心翼翼地提及帶走三弟謝礫之事——“只為使其親見內鬥傾軋之禍, 以明家族團結之重”,末尾更恭謹請罪:“當日倉促, 未及請示父親, 實乃兒之疏忽。”

通篇父慈子孝,情理兼備。

可謝巍合上書信,總覺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謝硯的言辭,太過恰到好處,像精心打磨的假面。但他轉念一想,罷了, 無論那小子心裡究竟轉著甚麼念頭,王晏這把老骨頭已被敲碎了氣焰,琅琊王氏這盤棋, 至少表面上塵埃落定。

剩下的,該輪到那個狗膽包天的女人了。

他起身,沉聲道:“來人,請四爺去家祠。”

楊氏被囚數日,早已沒了往日驕矜,髮髻散亂,眼窩深陷,顴骨聳起,原本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只剩憔悴。腳步聲入耳,她猛地抬頭,看到謝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嘶啞乾澀的聲音帶著試探:“夫……夫君……”

待瞥見他身後侍立的謝峻,她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謝巍在她面前三步處站定。他沒有低頭看她,目光越過她蜷縮的身影,投向祠堂深處供奉的祖宗牌位:“楊氏,你可知罪?”

楊氏挺直胸膛,強作鎮定:“妾身嫁入謝家二十餘載,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為謝家誕育子嗣、綿延香火,從未有過半分差池。妾身無罪!”話雖硬氣,內裡卻虛弱——她怎會不知,真正的死xue是幽州黑鐵,可這罪名她絕不能認。

見她又是這套說辭,謝巍冷笑一聲,不再廢話:“你代表弘農楊氏,勾結琅琊叛徒王殊,資助二李,背叛通敵,私販幽州鐵器,此你一罪!”

“謀害主母王氏,毒簪為證,此你二罪!”他的目光終於落了下來,直刺楊氏,“謀害嫡子謝硯!指使默許他人下毒、刺殺,更遣人追殺為其尋藥之人,其心可誅,此你三罪!”

“貪瀆家族財產,暗中轉移鉅額銀兩,中飽私囊。此你四罪!”

“教唆、縱容謝礫,圖謀不軌,覬覦家主之位,兄弟鬩牆,禍亂家門,此你五罪!”

謝巍說完俯下身,逼近楊氏那張因恐懼而慘白的臉:“五罪並罰,楊氏,你罪無可赦!”

“不——!”楊氏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血口噴人!謝巍,我為你生兒育女,打理內宅多年,你不能這麼對我!!”

“住口!”謝巍直起身,厭惡地別過眼,對身旁近衛遞了個眼色。近衛立刻上前,托盤上一隻透明琉璃盞,靜靜立著。

楊氏盯住那隻杯子,全身的血液凍結,她認出來了----正是毒殺王氏和謝硯的“青鱗草”!

“賜你全屍,已是看在情分上。”謝巍語氣淡漠,“你們弘農人用此毒害阿芷母子,今日,便讓你也嚐嚐這滋味。”

絕望瞬間吞噬了楊氏。她瘋了般撲向謝巍,指著他身後陰影中神態冷漠的謝峻,尖聲嘶吼:“是他!謝巍!真正想害你的是謝峻。他痴戀王芷多年不得,恨我取代了她的位置!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他要除掉我和礫兒,保住王芷的兒子!”

供桌上的燭火都似乎被這尖叫驚得搖晃了一下,映得人神色晦暗。

謝巍不動聲色,只用凌厲目光盯著楊氏,並不看身後謝峻。而謝峻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愕和難以置信,他後退半步,失聲道:“你……你瘋了!竟敢如此攀誣!”

“我沒瘋!”楊死死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亦滿眼篤定回視謝巍,“錦華苑我臥房多寶架後暗格裡,有個紫檀木盒!裡面有他給王芷開的調養藥方,還有他的相思之語!去取來,一看便知!”

謝巍依舊不語。

謝峻上前兩步,面上有震驚、屈辱、悲憤,還有一絲對楊氏瘋癲的憐憫。他對謝巍深深一揖:“大兄素來信我,可這等汙我清白、辱及亡嫂的構陷,弟弟萬不能忍!請大兄派人取來‘證據’,還嫂嫂清名,也證我清白!”

謝巍沉默片刻,指尖在袖中輕叩,抬眼對身側近衛吩咐:“去錦華苑,把東西取來。”又側首瞥向謝峻,語氣無波:“身正不怕影子斜。取來也好,省得日後再有流言蜚語,汙了你的名聲。”

“謝大兄成全。”謝峻躬身,換來邊上楊氏一聲嗤笑。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近衛捧著紫檀木盒返回,呈到謝巍面前。楊氏死死盯著那個盒子,眼中迸發出魚死網破的神采:“開啟!讓所有人看看謝峻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謝巍抬手,示意近衛開啟。

木盒“咔噠”一聲開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緩緩掀開的盒蓋之下——裡面空空如也,連顧長舟先前留下的仿紙都不見蹤影。

楊氏神色凝固,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指著木盒:“不可能!明明在裡面的,是你們調換了。謝峻!是你搞得鬼。”她又撲向謝巍:“你再去查,定有蛛絲馬跡!”

“夠了!”謝峻一聲呵斥,“弘農人害我大嫂,證據確鑿。又謀害硯兒,人證物證俱在。你勾結外敵,收取鉅額賄賂,危害我謝氏基業,樁樁件件,哪一樣冤枉了你?!”

他眼中有痛心和鄙夷:“我念在兄長情面,念在你是礫兒生母,為了謝家安寧,隱忍你的汙衊!如今,你所謂的‘鐵證’就是個空空如也的盒子,竟然空口白牙,還要胡亂攀咬,你當真是瘋了。”

“礫兒……”楊氏徹底崩潰了,哭喊著:“我要見礫兒,我要見我的兒子!礫兒,你在哪?”

聽到楊氏聲聲呼喚謝礫,謝巍眉頭微蹙。謝礫被謝硯不聲不響帶走了,說是去琅琊“見識內鬥之禍”,可此刻楊氏的呼喚,像一面鏡子,映照出謝硯此舉的另一層深意——他不相信自己這個父親能狠下心來處置謝礫!他在防著自己。

一絲不悅,掠過心頭,但很快便被楊氏的瘋癲攪散。

他看著跪坐於地,哭嚎咒罵的女人,最後的耐心和情分化為齏粉,他對近衛沉聲道:“把青鱗草灌下去。”言罷,不再看楊氏一眼,轉身對謝峻道:“四弟,走。”

“不——!謝巍!你不得好死!我的礫兒……啊——!!”淒厲的咒罵與掙扎聲在祠堂迴盪,兩個男人卻頭也不回地離去。

州牧府書房內很沉寂。謝巍端坐案前,謝峻陪坐一旁,兩人低頭飲茶,皆無言語。不多時,老僕謝瑞躬身走入,低聲稟報:“主公,楊氏已伏誅。”

謝巍指尖一頓,淡淡道:“她終究是謝家婦,允她葬入祖墳,全最後一點體面。喪儀從簡,不必聲張,免得汙了謝家門楣。”

“是。”謝瑞躬身退下。

......

與此同時,琅琊的寒風颳過空曠校場,旌旗獵獵作響,刀槍林立如林,映著冬日冷光。

謝硯騎在通體烏黑的駿馬上,玄甲映著寒光。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下方肅立的琅琊王氏精銳。這些士兵眼中有敬畏,就在不久之前,他們親眼目睹了這位年輕的謝氏少主,親手攪動琅琊的風雲。

王晏站在點將臺旁,鬚髮更白,眉宇間滿是疲憊。看著集結的部曲,他緊抿的唇洩露了心底的不情願。他身旁的世子王韞,謝硯的表兄,身披甲冑,神情肅穆,眼底卻藏著被強行綁上戰車的緊繃。

“大舅,”謝硯的聲音傳入王晏耳中,“琅琊之亂已清,然外部禍首猶存。弘農楊氏,乃指使毒殺母親與我的元兇。此仇,不共戴天。”

王晏喉結滾動,艱澀開口:“硯兒,內部屠肅已傷王氏元氣,弘農楊氏根深蒂固,是否再……”

“再如何?”謝硯側過頭,目光直刺王晏眼底深處的退縮。堵住他要出口的“考慮”二字,“大舅以為,事到如今,琅琊王氏還有置身事外的餘地麼?”

他語氣陡然沉厲:“其實,王殊毒殺母親和我,都是小事。重點在他與楊氏勾結,放任幽州黑鐵流通t於南北二李之間。恕我提醒一句,那些黑鐵可是被壓在送往各路大營的藥材補給箱中,在琅琊、弘農乃至豫州境內如入無人之地,來去從容。”

謝硯頓了頓,見王晏、王韞臉色皆更黑一層,繼續道:“舅舅以為,此等吃裡扒外、資敵背叛之行…… 您認為殺個王殊便足以抵擋使君之怒了?外甥提醒您一句,豫州可不止我麾下兗州一處大營,還有那洛川、許州各處駐軍...”

王晏如喪考妣,看了一眼身旁的嫡長子王韞。王韞緊抿著唇,眼神複雜,卻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父親已無退路。

王晏目光又掠過眼前這位謝二郎,他眉眼中有幾分自己那妹妹的影子,氣質卻截然不同。明明臉上還帶著幾分病後的清瘦,眼底的堅狠卻讓他渾身不適。他知道,謝硯的話,不是商量。

他收回視線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對下方部曲高聲道:“世子王韞,率我琅琊精銳,隨少主謝硯,出征弘農!蕩平楊氏,以正視聽!”

謝硯眼中沒有波瀾,這結果早已註定。他不再看王晏,猛地一勒韁繩,身下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傳令!”謝硯帶著千軍辟易的決絕,“全軍開拔!”

鐵蹄踏動,捲起漫天煙塵,掉頭便朝著東北方向——弘農楊氏盤踞的腹地,滾滾而去。

而在日前,一騎快馬帶著謝硯的親筆手令,早已直奔兗州謝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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