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章 暗夜劫獄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窺視高門……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35章 暗夜劫獄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窺視高門……

辭別謝巍, 回到松濤苑時,楚南生正對手呵氣站在廊下等他,眉宇間帶著幾分擔憂。

“如何了?” 見他回來, 她立刻迎上前。

謝硯立刻握住她的手, 感覺她手心微涼, 嗔道:“怎的不披上外氅?”

怕她擔心,又立刻補充句:“無事, 父親已知曉母親和我中毒之事,還派了影七去兗州接王執回許都。”

他牽著她進屋, 屏退左右,只對留下的謝中說:“速傳密信給顧長舟,告知他影七將至兗州大營。”

謝中躬身應諾,靜候下文。

“第一, 務必保證王執完好無損交給影七。” 謝硯語氣冷冽,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二,交接前, 斷了他所有僥倖之心, 若他仍有二心,便偽裝成王殊的人再‘殺’他一次,也無不可,總之要讓他徹底滅了投機的念頭。”

“第三,若王殊的人真來劫殺,便讓他們‘差點得手’, 最好能讓影七親眼撞見。” 他頓了頓,強調道:“分寸拿捏好,別真讓王執喪了命, 也不能讓影七起疑。”

謝中一一記下,謝硯點點頭,正要讓他退下,忽又想起一事:“讓顧長舟問問白展,大營裡的內奸查得如何了?若狗急跳牆,便順勢關門打狗。”

謝中應諾,拱手退下。

屋內只剩兩人,謝硯側目,見楚南生雙手握著杯溫水,眼神直直盯著他,帶著幾分陌生的怔忪 --- 像在打量一個有些陌生的人。

這眼神讓謝硯莫名心慌,他起身倒了杯熱牛乳,不由分說換走她手中的溫水,順勢將人攏進臂彎,指尖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多喝點乳湯,長點肉才康健。”

“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麼?”楚南生沒有掙扎,聲音輕輕的。她不是不明白亂世之中身不由己,可親眼窺見他對人心的步步算計,卻讓她沒來由的害怕。

“嗯?”謝硯捕捉到那絲疏離,喉結滾了滾。

“你父親已經派人去兗州帶那叛徒回來,要親自審問,可你卻仍要這般層層設計。”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我懂你處境艱難,也懂他先前不曾幫你……”

她與他始於岱蒼山的生死相救,開始時雖有波折,但從絕境裡卻衍生出依賴與悸動。可眼前的謝硯,與永無停歇的算計與防備交融,讓她心頭莫名發堵。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窺視高門深處的涼薄,只覺得不舒服,卻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對。

謝硯沒接她話,只是低頭迫著她把牛乳喝完,將空杯放到案上後,便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得像嘆息:“父親震怒、對楊氏起疑,這是我要的。但往後的路,還需步步為營,半點錯不得。”

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南生,你聰慧通透。當年母親之死,你覺得我父親他真的毫無感知嗎?我中毒多日,他真的毫不知情嗎?四叔能查清的事,他身為謝家主君,怎會查不到?”

謝硯目色漸冷:“他只是選擇性知情罷了。此次,他決定徹查弘農,並非一時震怒於母親之死和我的中毒,而是幽州黑鐵的走私觸動了謝家的根本利益。四叔不過是在他需要一把刀時,適時遞了上去。”

楚南生詫異看著他:“你們......一直這樣麼?所有人之間,只剩算計與權衡?”

“是。”謝硯執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吻,語氣驟然溫柔,“但我希望有一天不再這樣。南生,答應我,陪著我!好不好?”

楚南生張了張嘴,想回應,喉嚨卻像被堵住。她看著他,心頭百轉千回。最終,甚麼都沒說。

松濤苑裡幾分滯澀,與錦華苑的暗流湧動,悄然交織在謝府的暮色裡。

謝礫正隨意地跪坐在錦華苑正廳,目光黏在那上茶婢子的背影上,喉結不自覺滾動。那婢子步態扭捏,雖有弱柳扶風之姿,氣韻卻俗不可耐,遠不及謝硯屋裡那個醫女——天然靈秀,眉眼間總帶著點欲拒還迎的模樣,勾得人心裡發癢。他暗忖,等謝硯一死,看那醫女還能往哪兒逃。

“成天不務正業,盡往我這兒跑甚麼?”楊氏見他這副模樣,臉色沉了沉,心底已暗下決心要把那婢子調離。

謝礫趕緊收回目光,嬉笑著湊上前:“兒子見母親近日似有心事,心裡擔憂,特來陪陪母親。”

這話熨帖了楊氏的心,她臉色稍緩,沉吟片刻道:“你也該學著擔事了,告訴你也無妨。琅琊王殊沒善後好,讓謝硯那豎子抓了個重要人證。”

謝礫聞言瞪大眼睛問:“他在兗州時不是已經把眼線殺了麼?哪裡又冒出來的人證?”

“是那暗樁的養父。”楊氏說完對兒子感嘆,“總之,做事情不夠心狠手辣,就會留下無窮後患。你也學著點,凡事幹脆利落,能留不能留的都處理乾淨了,不要給自己留下麻煩。”

謝礫點點頭:“那個王殊可有說如何處理?”

“結果為王,我還去管他如何善後?”楊氏冷笑一聲,“我已傳話給你舅舅,若是王三郎處理不好,就處理了他本人。”

“母親真乃女中豪傑!”謝硯聽罷自覺無憂,趕緊拍起馬屁:“母親放心,即便此事有些波折也無損大局。如今許都的虎賁營,周邊駐防都在我掌控之中,族老們,哼,慣是見風使舵,不足為慮。就算二哥能抓住點蛛絲馬跡,也掀不起甚麼風浪。只待他身死... 父親,”謝礫本想說‘父親再磕夠丹藥一命嗚呼’,話到嘴邊換了說辭:“父親就剩我一個兒子,知道二哥死於非命他又待如何?況且父親自己當年不也是殺了...”

“行了!”楊氏喝止住兒子,“越說嘴上越沒把門。”話雖嚴厲,可經兒子這麼一打岔,連日的心事倒真淡了些。

“夫人。”貼身侍婢輕步走入,打斷了母子二人的對話。

楊氏點頭示意她開口。“家中傳來訊息,三爺近日不在弘農,只留話說去辦一件大事,成則萬事無憂,卻未提具體是甚麼事。另外,夫人給大老爺的傳話,他已悉知,會按您的意思辦。”

楊氏心頭一動。她忽然想起弟弟楊甘先前在許都送李恕表禮給自己時,曾隱晦提過傳國玉璽的事——莫不是真有了頭緒?若能得此皇權正統信物,那便真是萬事大吉了。可轉念一想,這等至寶,覬覦者如過江之鯽,楊甘此行必定t兇險萬分,她又忍不住揪了心。

許都謝府的暗潮尚未平息,千里之外的琅琊,王殊的日子早已如架在烈火上炙烤。

弘農接連傳來的密信,字字句句都帶著威脅,唯一的“助力”,便是承諾屆時謝營中會有內應引路,直撲關押王執之處。而許都謝家那邊,卻是毫無動靜。

謝家越是平靜,他越是心慌。

不能再等了!昔日的從容已被焦慮吞噬,他召集了手中最強勁的一批死士,赤著眼道:“謝家兗州主營,不惜一切代價,找到王執,格殺勿論!”

這是他絕望中的最後一搏,成則生,敗則...“不,不會敗!”他猛地攥緊拳頭,對自己沉聲低語。他從王氏最不起眼的三房掙扎至今,從來都是富貴險中求——不涉險,何談來日?

夜色濃稠,將兗州大營的輪廓襯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營門處,火把有氣無力地搖曳,守衛的身影鬆散而疲憊。

一個全身裹在黑衣中的身影悄然出現,正是弘農楊氏安插的內應。他很怕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只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如鬼魅般在前引路,藉著巡防的間隙,帶著王殊的死士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主營外圍。

他熟門熟路地避開幾處明哨,壓低聲音催促:“快!跟上!” 領著眾人鑽過一道看似疏於防守的柵欄,直撲主營深處。

起初的潛入異常順利,可就在他們踏入中心區域的剎那,一聲尖銳的哨音驟然劃破夜空!

“有敵襲!”

喊殺聲驟然炸響,兩側帳篷後瞬間湧出身著甲冑計程車兵,胡亂地往來襲隊伍放箭!死士們猝不及防,悶哼聲此起彼伏。

可混亂中,死士頭目卻發現,前來阻攔的謝軍看似兇猛,實則毫無章法,陣型散亂得像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衝過去!”他冷聲下令,態度堅決。

廝殺聲愈演愈烈,營地各處陸續亮起火光。死士們死傷過半,卻憑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竟硬生生衝破了一道又一道“鬆散”的防線。

“就在那裡!”黑衣內應指著不遠處那座燈火微弱的石屋道。

“衝進去!”死士頭目渾身浴血,狀若瘋魔,揮舞著長刀率先撲了上去。

石屋內,王執早已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他趴在窗後往外看。起初他還有些不明所以,待看清刺殺隊伍雖遭遇謝軍重重抵抗,依然悍不畏死,如尖刀般奔著關押自己的屋子就衝了過來,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是王殊!除了他,沒人會這般迫不及待地要自己的命!

他嚇得縮在屋角瑟瑟發抖,一邊暗罵謝軍無能,連一隊死士都攔不住,一邊死死攥著衣角祈禱,只求能逃出生天。

而在一片混亂的血戰中,在眾人都看不到的黑暗角落,那黑衣領路人卻悄然現身。他並未參與戰鬥,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悄悄地潛入了石屋附近,掏出藏在身上的劇毒吹箭,瞄準了屋內驚恐萬狀的王執……

千鈞一髮之際!

咻—— 咻—— 兩支響箭破空而出!

一支精準射向石屋大門上方懸掛的銅鈴,“鐺——!” 清脆刺耳的鈴聲穿透喧囂,格外醒目。緊接著,一道沉重的鐵柵欄轟然落下,將撲上來的死士徹徹底底擋在外面!

另一支響箭則直取黑衣內應的手腕,“噗”的一聲穿透皮肉,吹箭應聲落地。

四周的混亂驟然停歇。更多謝軍趕到,將石屋區域團團圍住,刀槍如林,指向圈內。火光照耀下,他們臉上有冰冷的殺意和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嘲弄。

“拿下!”一個冷冽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營區一處稍高的平臺上,不知何時已立著兩個人。一個玄色勁裝,身形挺拔如松,正是顧長舟!他身邊站著的則是從許都來的影七,兩人淡漠地俯視著下方,彷彿在觀看一場精心編排的好戲。

一名兵士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黑衣內應的蒙面巾,露出了一張眾人都熟悉的面孔。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