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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聲東擊西 人在覺得環境失控時,下意識……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30章 聲東擊西 人在覺得環境失控時,下意識……

謝硯那番“調息”的說辭, 楚南生一個字都沒信!

第二日她故意早早熄了自己房內的燈,佯裝睡下,實則屏息凝神, 留意著隔壁的動靜。沒有異動, 謝硯老老實實。

楚南生這樣盯了三日, 謝硯不動如山三日。

半夜盯梢不好過,楚南生盯得睡眠不足, 頭暈眼花。

然而,直覺告訴她, 還不能放鬆。

第四日…

夜色如墨,謝硯的寢房內空空蕩蕩。楚南生沒有點燈,獨自端坐在榻邊的矮凳上,整個人融在窗欞投入的稀薄月光裡, 心緒翻湧。

時間滴答過去, 忽然——

“錦華苑”方向陡然傳來一陣騷動!隱約夾雜著“走水了!”“快救火!”的呼喊。

楚南生豁然起身, 向外張望。

西北面似有火光…

漸漸,有護衛、僕役, 從四面八方往著火處趕去, 夾雜著大大小小的聲音,由嘈雜逐漸轉清晰。

“‘錦華苑’的廚房起火……”

“速速護衛夫人避火……”

“無事了,未曾燒到“錦華苑”…”

“劉姨娘院子…可倒了黴…”

又不知過了多久,輕微的落地聲在窗外響起。緊接著,房門被悄悄推開,一道帶著夜露寒氣的黑影, 無聲無息閃了進來。

他動作極輕,顯然以為屋內無人。直到他關上門轉身,才猝然僵住!

藉著窗外透入的月色, 謝硯看到了端坐在陰影裡的楚南生。

空氣凝固。

“謝將軍,”楚南生的聲音響起,“看來我那日說的話,在將軍耳中,都是無用之語。”她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眸子裡燃燒著熊熊怒火,“既然你自己不想活,又何必費心勞神地解毒?何必讓我師傅冒著生命危險去為你尋那‘腐骨藤’?又何必……忍受天大的痛苦來拔毒?!”

少女越說越激動,已是眼圈泛紅:“我這就走!從醫之人救不了你這種病人,讓我眼不見為淨!”說罷,轉身開門就要衝出去。

“南生!”謝硯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放手!”楚南生用力掙扎,像被激怒的小獸。

“不放!”謝硯的聲音急切,手上力道卻不敢太重,怕傷了她,“你聽我說!”

“說甚麼?說你如何精於算計,如何不顧死活?想要燒死楊氏?”楚南生怒視著他,聲音雖壓得低,怒意卻顯而易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謝峻手上有楊氏裡通外敵的證據,但他不敢拿出來給我父親,”謝硯看著她的眼睛,語速極快,“因為他有一樣把柄在楊氏手中。”

楚南生掙扎的動作一頓,愕然看著他。

謝硯見她願意聽,聲音放軟:“今夜錦華苑的火是我放的。但我並未動用多少內力!那廚房位置早已看好,柴垛淋了油,這當口風向,燒不到楊氏主屋。但我算準了她會怕,會躲出去!”

見楚南生聽得認真,他悄悄牽住她的手,將她輕輕往屋裡帶,腳尖順勢勾上門扉,後背抵著合攏的門板:“然後,我就趴在主屋屋頂上,瞧著她驚魂未定地回屋,第一件事就直奔……”

謝硯壓低了聲線,把少女圈進臂彎,湊近她耳邊:“直奔內室的多寶架!她挪開一個青瓷花瓶,從後面藏得隱蔽的暗格裡摸出個木盒,匆匆開啟瞧了一眼,這才鬆了口氣!”

楚南生被他話語中資訊吸引,怔怔地看著他:“……謝峻的把柄?”

謝硯點點頭,“南生,你知道嗎?人在覺得環境失控時,下意識第一個去確認的就是她最怕失去的東西!這把火,燒出的就是那東西的位置!”

他執起懷中少女的手,將她手指壓上自己腕間:“你看這脈象,我沒騙你吧?我真的沒拼命,只是動了點腦子,放了把小火,然後……守株待兔。”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柔幾分,帶著點誘哄,“娘子醫術通天,一查便知。”

他一聲“娘子”叫得格外纏綿,溫熱的氣息拂過楚南生面頰。

“好好說話,”楚南生抽回手,別開臉,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若下次再不顧身體,胡亂使用內力……”

“不敢!絕對不敢!”謝硯立刻舉起手,信誓旦旦,眼中笑意更深,碎光浮動,“下次……一定先跟娘子報備!娘子說能做甚麼,我才做甚麼!娘子說……”

“閉嘴!”楚南生忍無可忍打斷他,心中的怒火已消散,剩下對他賴皮的無奈。她瞪他一眼,將話題拉回正軌:“既知東西在哪……你待如何?若不動用武功冒險去偷,如何能拿到?”

“不必我親自動手。”謝硯亦收回嬉笑之色,“我只需當好這個‘餌’,牢牢吸引住楊氏的注意力。剩下的事……自有旁人代勞。”

“旁人?”楚南生疑惑,“誰?”

話音剛落,暖閣的窗戶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嗒”聲,彷彿夜鳥啄了一下窗欞。

謝硯眸光一閃:“說曹操,曹操就到。”

楚南生循聲望去,只見窗戶緩緩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一道黑影滑了進來,落地無聲。來人身材中等,穿著謝府雜役的灰撲短襖,腰背微微佝僂,膚色蠟黃,兩撇小鬍子耷拉著,一雙眼睛渾濁無神,透著瑟縮。

那“雜役”徑直走到謝硯面前,微微躬身:“將軍。”

這聲音……楚南生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張完全陌生的臉:“顧……長舟?!”

“雜役”聞聲抬起頭,蠟黃的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向楚南生的剎那,如同撥雲見日,綻放出溫暖的光芒!他有一段日子沒有見到她了。此刻,她俏生生站在眼前,看著氣色還不錯。而且……竟一眼就認出了改頭換面如此徹底的自己……

“……楚娘子,”顧長舟笑著頷首,“一切安好?”

楚南生臉上的驚愕化為喜悅,“見到你太好了!你最近好麼?”她急切前行一步,“我師傅,他怎麼樣了?傷勢可好些了?”

顧長舟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隨即迅速斂眸。腦中迴盪起當初白展的警告——“別揣著不該有的心思,去惦記你碰不得的人。”他暗暗吸一口氣,再抬眼時,一切已平靜:“勞楚娘子掛心,我一切都好。林師傅在將軍的別院也非常安全,傷勢恢復得極好,沒有大礙了。”

楚南生心下大安:“太好了!多謝顧統領照料師傅!”她由衷地感激道。

看著她放下心來,顧長舟垂下眼瞼。只要她平安喜樂,他這點隱秘t的心思,深埋心底便好。

謝硯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流轉,將顧長舟那內斂的關切看在眼裡,也捕捉到了楚南生坦蕩的喜悅。他開口,打破了重逢的溫情:“長舟,王執如何了?”

顧長舟神色一凜,即刻收斂所有雜念:“回將軍,人已秘密帶回兗州大營,關押在主營地牢,由屬下的親衛日夜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繼續稟報:“正如將軍所料,石頭暴露後不久,便有人潛入黑石堡附近,意圖殺王執滅口。我們的人及時趕到才將王執救下,據他事後交待,前去暗殺他的是族中三房王殊的人。”

“王殊?”

“是!”顧長舟點頭,“當年石頭被王殊選中帶走後,給了王執一筆銀子,讓他舉家遷離了琅琊,定居在黑石堡附近,與琅琊基本斷絕了聯絡。”

顧長舟緩了緩,語氣添了凝重,繼續道:“此外王執還交待,執掌三房的王殊早已暗中投靠了弘農楊氏。當年夫人早逝……正是他主使!順娘便是受他指使行事。”他飛快掠謝硯一眼,對方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王執說,他之所以知道順娘聽命於王殊,是因為順娘是他表姐。但順娘直接受王殊差遣,她具體用了何種手段毒害夫人……他並不清楚細節。”

謝硯垂眸靜聽,沒人能看見他深不見底的眼眸,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因母親和兄長離世,琅琊幾乎已沒有支援自己的中堅力量。他原以為,是族人趨炎附勢,豈料,呵,他這母族非但不支援自己,還是滴著血的利刃。

謝硯腦海中迅速閃過王殊身影:此人乃現任族長王晏下第一人,在族中自成一派,向來表面中立。如今回想,實則早已暗中依附弘農楊氏。而族長王晏,雖明面上對自己表示支援,實則首鼠兩端、搖擺不定。

那麼王晏到底知不知道王殊的真實底細呢?

無論答案如何,有一點可以肯定 --- 王晏見父親日日將謝礫帶在身邊,自己沒並無未來可期,因此,對王殊一派的行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不管了。

營中定然還有內奸… 王執羈押在那裡,好比引鼠的粟米…

顧長舟見主上凝眉沉思,默默不語,垂手等待。

終於,謝硯開口:“王執之事,暫且按下。眼下,這府裡有一件更要緊的事,需你助我。”

他身體微微前傾:“楊氏手中,握有一紙藥方,藏於她屋內暗格中。我要設法引開楊氏及其護衛的注意。而你,”他看著顧長舟,“待我這邊動靜一起,便潛入她院中,取出藥方。記住,得手後立刻撤離,不可戀戰。!”

顧長舟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抱拳沉聲:“屬下領命!”

小院中燈火搖曳,二人竊竊私語,直到深夜。一旁的楚南生早已支撐不住,謝硯抬眼見她閡目趴在案几上,便放輕腳步走過去,將她打橫抱起,又輕手輕腳地把她安置在自己榻上,替她蓋好被子,指尖輕輕捋開她額前散落的碎髮。這才回身,繼續與顧長舟的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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