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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都聽你的 主上,根據各方面情報彙總,……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20章 都聽你的 主上,根據各方面情報彙總,……

帥營內,濃重的血腥氣與金瘡藥的苦澀交織瀰漫。

謝硯靠坐於矮榻,此刻,他褪去了衣衫,精壯的上身袒露,蜜色肌膚上橫亙著數道深淺不一的舊疤,皆是沙場留痕。左肩下方的新創仍在絲絲滲血,浸透了層層棉紗布,而傷口周遭的面板,因 “青鱗草” 毒的侵蝕,隱隱泛著暗沉色澤。

新傷疊舊毒,皆因自己而起。

楚南生心頭湧上內疚與酸楚,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她迅速取來溫水與特製的解毒清洗藥液,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邊的血汙。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 有目睹他為自己擋刀的震撼,有得知 “青鱗草” 真相後的沉重……

“楚南生。” 謝硯低沉沙啞的嗓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澀然。“把你…… 無辜捲進這一切,” 他頓了頓, “我很抱歉。”

楚南生的手一頓,片刻,她嘆息一聲,在謝硯身畔坐下,手上動作未停,聲音卻染上一縷鼻音:“將軍何須道歉……若非我當初心軟救下石頭,引狼入室……他又怎會有機會……”話語哽咽在喉,再也說不下去。是她親手給了毒蛇可趁之機,才讓他落得這般境地。

謝硯將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眼睫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幾分豁達的笑意,讓楚南生驀然想起初識他的那個夜晚,黑熊峰的石洞裡,也是眼前這個男人,明明面臨生死險境,卻帶著散漫對她閒閒道:“賭!”

“你只是……”謝硯緩緩開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平靜,“被他們選中而已。沒有你,他們也會找到別的‘刀’。” 他凝視著她因驚訝而驟然抬起的眼眸,那裡面盛滿了水光,像含著一汪清泉。“t毋需自責。”他語帶安撫,若非此刻動彈不得,他真想抬手輕撫她的眼睛。

楚南生怔怔地看著他,心頭五味雜陳。他的開解,並未完全驅散她心底的愧疚。片刻後,她垂下眼,繼續手上的動作,將解毒生肌藥膏小心地敷在傷口上。冰涼的藥膏觸及滾燙的傷口,引得謝硯肌肉又是一陣緊繃的抽動。

“你總是這樣,”她一邊仔細包紮,一邊低聲問,語氣中有不易察覺的心疼,“在危險裡遊走麼?”

謝硯沉默須臾,帶著幾分自嘲,低低笑了起來:“倒也不似最近那麼頻繁,不巧得很,都被你撞上了。”

楚南生無奈看他一眼,麻利繫好繃帶。“只盼將軍……”她由衷地說,“能儘快解了那‘青鱗草’之毒,早日康復。”說罷,她取出林中景先前留給自己的那隻青瓷藥瓶,倒出一粒渾圓的丹藥,攤在掌心遞到他眼前。

謝硯看著眼前驟然出現的柔軟小手,指尖瑩白,掌心躺著一粒褐色丹藥,散發出縷縷藥香。他想也不想,微微傾身,伸出舌頭將丹藥捲入嘴裡,喉頭滾動,徑直吞了下去。

舌尖不經意間掃過楚南生的掌心,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讓她臉騰的一紅,“也不問是甚麼藥你就敢吃…”她嘟囔一句,慌忙收回手。

“還能比“青鱗草”更毒不成?”謝硯笑意更深,抬手欲穿外衣,奈何因傷一時使不上勁。楚南生見狀,趕緊幫他將胳膊輕輕抬起,輕手輕腳替他套上衣袖。誰知剛幫他穿好,眼前之人竟耍起了無賴,抬了抬下巴,示意腰側的繫帶自己也系不上。

楚南生無奈,只好又探身過去替他繫帶。她低頭時,額前碎髮柔柔掃過謝硯的下巴,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混著淡淡藥香,在他鼻尖縈繞不散。謝硯的呼吸微微一滯,目光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心頭泛起一陣異樣的漣漪,正心猿意馬之際,忽然聽到少女低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以後……別再替人擋刀了。”

屋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忽然,一隻溫熱而略帶薄繭的大手覆上了楚南生正欲收回的手腕。

楚南生渾身一顫,愕然抬眸,撞進謝硯的眼波。那裡面不復往日的冷峻銳利,而是跳動著細碎的光芒,臉上也漾開柔和之色,讓他整個人都明朗起來。他的手指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微微收緊,掌心傳來的溫度灼燙著她的面板。

“若……”他緊緊鎖住她的目光,聲音低沉而清晰,“那‘青鱗草’毒能解,我能得活……” 他的唇角再次勾起蒼白卻令人心悸的柔和弧度。“便都聽你的。”

帳內一時無言,楚南生只覺得自己心跳如鼓,她慌忙收回手,腕上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微灼。她定了定神,試圖找回醫者的冷靜:“將軍,方才喂您服下的那枚丹藥,是我師傅秘製的‘解毒丹’,他早年遊歷南疆,費盡心血才研製出的看家寶之一。雖解不了‘青鱗草’這等詭譎奇毒,但……”她略略沉吟,“起碼能護持心脈元氣,對延緩毒性侵蝕臟腑當有裨益。”

提及林中景,楚南生心中似乎安定些許,但旋即又被另一樁事勾起疑慮。她秀眉微蹙,語氣轉為凝重:“說到解毒生肌的藥材……將軍,有件事南生之前曾稟告過白統領,只是不知他查得如何了。”她抬眼看向謝硯,“便是從弘農送來的茜草。”

“茜草?”謝硯眉峰微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正是。”楚南生點頭,“那茜草,不知如何運輸的,不僅根莖萎蔫乾枯,失了新鮮藥材應有的潤澤,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怪味!此等品相,藥效必然大打折扣。我之前請白統領與採購官溝通核查,”說到此,她作勢要起身,“不知白大人那邊可有了進展,我得去問問。”

謝硯如何捨得讓剛剛拉近些許距離的少女離開自己去尋白展?

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覆在楚南生的肩背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你且坐著。” 他側首,對著帳外沉聲喚道:“謝中!”

守候在外的謝中應聲而入,一眼便看到謝硯慘白的臉色,以及與他近在咫尺的楚南生,眼中閃爍著痛惜與警惕:“將軍!”

“即刻傳白展來見!”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白展的身影便出現在帳中。他不知從何處趕來,衣袍下襬還沾著些許塵泥,帶著幾分風塵僕僕。

“將軍!”白展躬身行禮。

“說說弘農茜草之事。”謝硯單刀直入。

白展飛快地瞥了一眼楚南生。

“莫看她,本將都快無藥止血了…”謝硯似玩笑,卻是防止白展誤會楚南生告狀,“但說無妨。”

白展立刻肅容回稟:“回將軍,屬下也欲稟報此時!那些茜草,絕非運輸疏忽那般簡單!”他語速加快,“屬下接到楚娘子示警後,立即詳查了所有經手環節,並庫中裝運茜草的木箱,”他深吸一口氣,“屬下在東庫房十六個盛放茜草的木箱縫隙中,都發現了……鐵屑!”

楚南生不明所以,卻感受到身側謝硯在聽到“鐵屑”二字時,周身氣勢一變,冷意席捲而來。

“走!去東庫房看看。”他說罷起身,卻因牽動傷口,身形微微一晃。楚南生離他近,趕緊攙了一把,謝硯趁勢往楚南生臂彎略略一倚,“南生,你也隨我來!”

楚南生看著謝硯強忍傷痛也要親赴現場的模樣,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便攙著他往外走去。白展悄悄收回欲伸去攙扶的手,跟在他們身後,眼神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

東庫房早已被白展找了由頭封鎖,侍衛見他們到來,立刻上前開啟庫房大門。三人踏入屋內,謝硯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一角堆放整齊的十幾個木箱——箱體上烙印著清晰的“弘農”標記。

“便是這些。”白展快步上前,指向箱底縫隙處,“屬下已一一查驗,幾乎每個箱底都有少量鐵屑。”

謝硯也走了過去,微微俯身,湊近那縫隙仔細檢視。果然,在不易察覺的木紋深處,看到極其細微、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碎屑。他伸出手,指尖撚過,一層淡淡青黑色。

鐵屑!且是妥妥幽州黑鐵之屑。

“好……弘農楊氏!”謝硯直起身,眼底風雲翻湧,語氣卻不顯,“在我眼皮底下玩起了陽謀,真是好得很!”

白展沉聲道:“將軍,此事……屬下欲詳查後向您稟報,不料……又發生了青鱗草和石頭行刺的事情…”

謝硯拍掉手上鐵屑與塵土,走回楚南生身邊,自然而然將胳膊又搭進她手裡,突然轉了話題:“石頭是哪方派來的細作?可有線索了?李劭?李恕?還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印著弘農標記的木箱,“……楊氏?”

他本是那麼一問,料想事情剛剛發生,線索龐雜,白展應該一時難以定論。誰料想,白展微微垂首,語氣凝重地吐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主上,根據各方面情報彙總,石頭...來自....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

謝硯腳步一頓,轉身看白展。

楚南生聞言也倒抽一口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琅琊王氏?那不是謝硯的母族麼?

謝硯在原地頓了頓,眼前有片刻發黑,這回他是真的靠在了楚南生身上,白展也趕緊上前,幫著扶穩謝硯。

一顆丹藥被迅速塞進謝硯嘴中,濃重的丹參味道蔓延開。他閉目調息片刻,才看清眼前白展緊皺的眉頭,和楚南生滿是擔憂的目光。

弘農楊氏、琅琊王氏……這潭深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渾!一個籠罩著重重迷霧的棋局,似乎才剛剛在他面前揭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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