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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對她有心? 將軍若真對南生有心,便該……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8章 對她有心? 將軍若真對南生有心,便該……

楚南生語調沉澀,心中惶恐如潮。燭火不安地跳動,在她眼眸投下搖曳的光影,映照著她難以置信的凝重。

謝硯紋絲未動,他目光鎖在楚南生臉上,沒有驚愕,也沒有憤怒,只有令人窒息的審視,沉沉壓得人喘不過去。半晌,他薄唇微啟:“你的意思是,”他緩緩吐出幾個字,“你想殺我?”

屈辱漫上,沖垮楚南生的鎮定,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若要殺你,當初何必耗盡心力救你?”

她胸膛起伏,臉頰因激憤而染上薄紅。然而,轉念一想,這毒確確實實來自她親手為他換的藥裡。證據確鑿!她張了張嘴,終是無言以對,臉色漸漸蒼白下去,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的水光,那裡面是委屈,更是百口莫辯的絕望。

謝硯未曾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最初的憤怒與屈辱,後來無可辯駁的無力,到現下滿含著淚水強忍的倔強……讓他心頭那冰冷的試探,逐漸消散,甚至生出一絲細微的懊惱。

他移開視線,語氣意外放緩了幾分:“我沒說一定是你。”

楚南生微微一怔。

謝硯重新看向她,眼神深邃依舊,卻少了幾分迫人鋒芒:“既不是你,毒又從你處而來,那麼……你覺得是何人?”

何人?

楚南生心頭紛亂如麻。一張張面孔掠過腦海,卻又被一一否定,她不能因為要甩脫自己嫌疑便胡亂攀咬。最終,她只無力地搖頭:“我……不知。”

謝硯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他不再看她,側首對著帳外沉聲喚道:“來人。”

親衛應聲而入。

“送楚娘子去西側廳休息。”謝硯不容置疑地命令,“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親衛上前一步,伸手比劃一個請的姿勢,示意楚南生隨他走。

楚南生臉色更白,看了謝硯一眼,嘴唇翕動,終是無言。她默默拎起藥箱,在親衛的“護送”下離開。

帳簾落下,人已走遠。謝硯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謝中。”

謝中無聲踏前一步,剛才帳內的一切他都聽得真切,此刻眉頭緊鎖,對楚娘子那點好感,已被冰冷殺意覆蓋---若她真敢背叛主上…

“看好她,不許任何人靠近。”他頓了頓,補充:“包括……林中景。”

“諾!”謝中抱拳領命,聲音冷硬。

西側廳,門扉合攏,隔絕了外界,也彷彿將楚南生投入徹底的孤獨。她沒有掙扎,只是沉默地放下藥箱,走到角落矮榻坐下。榻邊小案有壺,她給自己倒杯水,竟然還是熱的。然而暖意並未驅散心頭的寒意,她強迫自己冷靜。反覆回溯為謝硯配藥、換藥的每一個環節——取藥、調和、敷藥、包紮……流程清晰,毫無破綻。問題,究竟出在何處?

更糟糕的是,作為醫者,她意識到謝硯身上所中之毒詭譎陰狠,自己並不會治療。

想到那個強大冷峻的男人,正在無可避免的走向死亡……她閉上眼睛,心頭扎進絲絲痛楚,甚至顧不上想謝硯若是死了,自己的命運又待如何?

夜色如墨,一彎新月斜掛。

“將軍,林中景求見,說是……為您例行請脈。”謝中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警惕。

謝硯目視手中文書,眼神卻似穿過它看向虛空,不知在沉思甚麼。聞言眸光微閃,沉聲道:“讓他進來。”

帳簾掀動,林中景提著藥箱,步履沉穩而入。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目光迅速掃過屋內。並不見楚南生的身影,他眼底深處掠過一閃而過的憂色,旋即隱去。

林中景躬身行禮:“謝將軍。”

“林師傅。”謝硯語氣淡淡。

“小徒南生,午後為將軍複診,至今未歸。”林中景語帶試探,“老朽憂心,特來相詢……”

謝硯眸中有風雲湧動,沉沉壓向林中景。片刻,他開口,聽不出喜怒:“林師傅,煩勞您為本將診個脈如何?”

林中景微露詫異,旋即依言上前。放下藥箱,取出脈枕,指尖沉穩地搭上謝硯腕脈。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他專注的神情漸漸凝滯,眉頭越蹙越緊,搭脈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

良t久,林中景緩緩收手,抬眼看向謝硯。他神色複雜,帶著醫者的凝重,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案前二人才能聽清:“將軍……恕老朽直言,您這脈象……恐非尋常。”他吸口氣,似在斟酌字句,最終緩緩吐出三個字:“青鱗草。”

謝硯抬眼看林中景:“林師傅識得“青鱗草”?”

林中景迎著謝硯審視的目光,坦然點頭:“此毒稀少,但老朽早年行醫,曾於古籍殘卷與一樁舊案中窺得一二。其毒無色無味,初混傷藥,非但不阻癒合,反能催生肌理,令人麻痺大意。待其悄然入血,侵蝕臟腑,便致人衰竭而亡,脈象體表,幾無痕跡。與將軍眼下之徵……吻合。”他的描述,與劉青山所言如出一轍!

謝硯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鎖林中景,“此毒,可有解法?”

林中景沉吟道:“有。需以‘腐骨藤’汁液中和其毒性。然此藤生於極陰溼險峻之地,多在弘農楊氏封地深處或琅琊絕壑,蹤跡難覓。”

他話鋒一轉,似是追憶,眼神中透出幾分奇異的光芒:“說來機緣巧合,老朽多年前遊歷,曾於弘農、琅琊交界的一處密林,見過成簇生長的腐骨藤。雖險,或可一搏。”

謝硯聽聞毒似有可解,並沒有露出甚麼喜色,一如知道自己中毒,也未曾露出悲悽。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半晌,薄唇微啟:“林師傅,楚娘子此刻正在西側廳‘休息’。”

林中景瞳孔微微一縮,又聽謝硯接著說:“實不相瞞,此毒,正是經由她手,從給我治傷之藥中所入。此乃……她親口所言。”

林中景面上竭力維持著平靜,但微微顫動的鬍鬚洩露了他內心震動。他沉默,等待謝硯下文。

“此毒不解,我活不過一年。”謝硯依舊平和,“林師傅,恐得麻煩你即刻動身,去尋那腐骨藤。”

“不過,”他語音陡然轉厲,殺伐之氣瀰漫,“若走漏了半點風聲……”

“或,在我毒發身亡之前,您不幸沒能帶著腐骨藤回來……”他唇角一勾,柔和又殘酷地說:“那麼,本將只好請楚娘子共赴黃泉了。正好……”他微微眯起眼,彷彿回味著甚麼,“本將覺得甚是喜愛楚娘子,有她在身邊,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林中景盯著謝硯,良久,他開口,帶著蒼茫:“劣徒不察,被人利用,此劫是她該當。老朽教導無方,只授其醫術,未授其防人之心,亦是該當。老朽今夜就出發… ”

林中景帶著決絕,站起身來。

行至門邊,他停住轉頭,目視謝硯,一字一句道:“將軍若真對南生有心,便該盡心瞭解她,盡力護她周全。而非……以她性命相脅,此行……老朽必當竭盡所能。”

說罷,林中景推門而出,再未回頭。

謝硯獨自坐在案後,一語不發,久久未動。

有心… 這兩個字陌生地刺入腦海。

他留她、助她、壓下對她師徒二人奇特醫術的困惑,來歷不明的疑慮,在所有證據皆指向她時仍狠不下心,見她流露委屈自己也莫名懊惱……這些都被他歸因為她醫術好,而難道,實則不然?

林中景離去不久,帳外便響起顧長舟的聲音。得到允准,他裹著一身夜露寒氣大步踏入:“將軍!楚娘子犯了何事?謝中的人把守森嚴,連卑職都不能靠近一步!”

謝硯並不對顧長舟隱瞞,直截了當回答:“她的藥有問題,我中毒了。”

“中毒?”顧長舟不可置信睜大眼睛,立刻追問:“何毒?將軍您……?”

“青鱗草,一種能讓人無聲無息衰竭而死的毒。”謝硯打斷他,淡淡解釋。

“楚娘子她… 她要殺您?”顧長舟簡直被當下所知震驚到無以復加,他當然更關心謝硯的命運,“將軍可已著手解毒?何時可徹底無礙?”

“此毒… 恐不好解。”謝硯回答,“至於她……我直覺是被人利用了,幕後黑手未明,故而暫拘她在我這兒,待水落石出吧。”

顧長舟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他上前一步:“將軍,如若她真是被利用,將她囚禁於此,豈非打草驚蛇?”

他快語分析:“那下毒之人見楚娘子突遭拘禁,必知下毒之事已成!接下來,要麼立即銷燬證據,潛藏更深;要麼鋌而走險,或自盡滅口,或逃之夭夭!一切線索就此中斷,我們如何順藤摸瓜,揪出那幕後黑手?”

謝硯靜靜聽著,臉上並無被質疑的慍怒,反倒緩緩頷首:“你說得有理。”言罷,對著門外吩咐:“謝中,帶楚娘子來。”

帳簾掀開,謝中垮著張臉磨磨嘰嘰入內,眉頭擰起,顯然不甚情願:“主上,屬下以為,放了楚娘子不妥。”他飛快瞟一眼顧長舟,“顧將軍所言有個前提,即楚南生不是幕後主使。可萬一她就是主謀,或是如蔣回所言,是別家派來的細作呢?這並非不可能啊!”

作者有話說:

謝中:我可為你們一個、兩個操碎了心,各個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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