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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無處抽身 原來…王墨就是謝硯…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5章 無處抽身 原來…王墨就是謝硯…

白展這斜刺裡殺出的質問,將矛頭直指軍醫署“越權”的本質,喧囂的場面為之一窒。蔣回意識到局面不好應對,就在他腦中電光火石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數名剽悍親衛簇擁著一道玄色身影策馬疾馳而至,停在人群外。來人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 正是星夜兼程從許都趕回的謝硯。他周身凌厲氣勢不再斂藏,瞬間籠罩全場,人群剎那一片寂靜。

蔣迴心頭一緊,不祥預感翻湧。他本想趁謝硯離營將楚南生師徒罪名坐實,怎料不但罪證不翼而飛,謝硯竟還突然回來。“將軍!您可算回來了!”容不得多想,他連滾帶爬撲到馬前,涕淚橫流:“將軍明察!此女…楚南生用邪術蠱惑傷兵,居心叵測,卑職正要拿她審問,以正軍法!”

謝硯的目光越過蔣回,又掠過地上碎裂的藥箱和散落的器具,最後落在被趙大、錢二護在身後的楚南生身上。

忽有一道身影亦掙扎著爬來,“噗通” 跪倒馬前 —— 正是被楚南生從鬼門關救下的石頭。他重重磕了個頭,嘶聲高喊:“將軍!冤枉!楚娘子不是細作,是活菩薩!營裡多少弟兄的命都是她救的,求將軍明鑑!”

終於有人開了頭,壓抑了多時的議論聲開始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楚娘子可還給俺治了傷,沒給俺下藥啊。”

“俺也一樣,俺這條胳膊就是林師傅給縫上的!”

“俺也是!楚娘子給俺治傷,連藥錢都沒收!”

“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

謝硯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蔣回,聲音不高,卻冷冽:“本將的人,輪不到爾等私刑處置。” 他沒再多看蔣回一眼,目光轉向白展,只淡淡一句:“將蔣迴帶下去。”

“諾!”白展領命,斥候營的人瞬間將面如死灰的蔣回及其核心黨羽控制起來。

混亂的喧囂,很快平息下去。

原來…王墨就是謝硯… 楚南生站在原地看著謝硯,心中驚駭。她猜過此人真實身份必不簡單,卻不曾想他就是如雷貫耳、執掌兗州兵權的少將軍謝硯。她不自覺看了師傅一眼,林中景神色依舊沉穩,楚南生卻感知到那不動如山後的一絲波瀾。

謝硯將韁繩拋給謝中,邁步朝二人走來。謝中會意,立刻驅散周圍探頭探腦的圍觀者,為三人留出獨處空間。

“二位受驚了。”他抬手一禮,聲音低沉,帶著星夜趕路的疲憊,唯雙眸犀利如常。

“將軍言重。”林中景回禮,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今日若非將軍及時趕回,我師徒二人恐難自證清白,後果不堪設想。”

謝硯自然聽出林中景話中不滿。他久居上位,即便偶有疏失,旁人也多是隱忍,極少有人直白怨懟。而林中景既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佔著理,一時竟讓他生出幾分無語,不知如何接話。

楚南生望著面前的男人,氣勢如淵,再不復那個化名“王墨”的傷者虛弱模樣。那俊朗面容未變,卻覆著一層她完全陌生的、屬於上位者的威壓與沉斂。

她深吸一口氣,斂去複雜心緒,跟在林中景後開口:“南生在此謝過將軍出手相助。”她微微欠身,禮節周全卻態度疏離。

謝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輕嘆一聲:“你無事便好。”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些許,“當日若非你師徒二人相救,我早已命喪黃泉。論及恩情,是我該謝二位。”

“將軍不必掛懷。”楚南生打斷他,“行醫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當日救你,與今日救營中將士並無不同,”她抬眸,目光灼灼,不再繞彎子:“只是南生斗膽,懇請將軍念在昔日微末情份,放我師徒離開謝營。我們只想尋一處安寧之地,懸壺濟世。”

空氣凝滯,三人陷入沉默。

“離開?”良久,謝硯的聲音淡淡然響起,“留在這裡,不好麼?”

“軍醫署如何待師傅和我,將軍方才不是親眼所見嗎?”楚南生胸口起伏,表面的冷靜終於現出裂痕,“汙衊構陷、指鹿為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非將軍今日恰好歸來,那蔣回會如何處置我師徒?將軍心中可有數?今日將軍能救,明日呢?後日呢?這軍營之中,步步驚心,並非我師徒所求的棲身之地!”

謝硯沉默。他心中清楚,即便顧長舟不能時時坐鎮,白展也會暗中護持,蔣回從來就難遂所願;即便真被羈押,有自己在背後撐腰,也斷無安全之憂。

可這些話t,如何能取信於一個剛遭構陷、心有餘悸之人?空口無憑,他無法解釋暗中的周全,更無法保證未來再無風波。

他向前走近一步,目光鎖住楚南生:“安寧之地?楚娘子,且看這天下!烽火連天,餓殍遍野,何處有桃花源?謝軍雖有傾軋,但至少,它能給你一方遮風擋雨的小院,你手中醫術亦能隨時施展!別處?流寇、亂兵、饑荒、瘟疫,哪一樣不比蔣回兇險百倍?你口中安寧,是否只是你心中自欺欺人?”

楚南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林中景也捋須沉吟。

謝硯不給師徒二人反駁的餘地。他對著楚南生目光如炬,口吻不容置疑:“兩條路。一,留在軍醫署做醫官,施展你的才華。二,做我謝硯的侍醫,專司本將一人。你選。”

楚南生凝視謝硯黑眸,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轉圜餘地,然而,沒有。只有屬於謝將軍的、不容抗拒的意志。

良久,她垂下眼簾,長睫掩去眸中不甘:“做醫官,但我絕不與軍醫署為伍。”

說罷,她俯身,沉默地拾撿地上散落的藥材和器具碎片。那些破碎瓷片,恰似她心中破碎的、關於太平與自由的幻夢。林中景輕嘆一聲,亦蹲身相助。

謝硯立了片刻,一絲釋然夾雜疲憊湧上。他閉目一瞬,從口中吐出:“好。”隨即對謝中遞個手勢,立刻有侍從上前相助。

謝硯不再停留,轉身向中軍大營走去。

“顧長舟回來,讓他即刻來見我。” 甫一踏入帳中,謝硯便對謝中吩咐。

不多時,風塵僕僕的顧長舟掀簾而入。他顯然剛結束巡營,甲冑上還沾著塵土。沒有半分寒暄,他徑直走到案前,單膝點地,抱拳沉聲道:“末將顧長舟,向將軍請罪!”

謝硯目光難測落在他身上,並未立刻讓他起身。“何罪?”

“末將失察!” 顧長舟抬眸,眉宇間滿是自責,“低估了軍醫署對楚南生師徒的敵意。末將以為,上次轉達將軍意思後,他們即便心有不甘,也當懾于軍威,井水不犯河水。是我疏忽大意,未料蔣迴心胸狹隘至此,非但未斂執念,反倒伺機發難!末將護衛不利,請將軍責罰!”

帳內一時寂靜,謝硯凝視著心腹愛將眼中的真切愧疚,聲音稍緩:“起來吧。蔣回之事根源不在你,但被表象所惑、放鬆警惕,確需反思。”

“諾!”顧長舟這才起身,神色仍然凝重。他猶豫了猶豫,終是開口:“將軍,末將……末將觀楚娘子離意甚堅。她心性質樸純粹,一心只求行醫濟世,這軍營之中傾軋算計,非她所長,亦非她所願。強留在此,今日有蔣回,明日難保沒有旁人……將軍何不成全她師徒,放其離去?或許……也是一種保全?”

謝硯聞言抬眼,從案上奏報移向顧長舟:“長舟,這天下何處有安全純淨之地,能容下‘心性質樸純粹’之人?”

他起身,踱步到帳中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劃過犬牙交錯的疆域:“岱蒼山那間小木屋?隨便一個流寇過境,頃刻便會化為烏有!還是說,”他轉身,“你知道甚麼世外桃源,能保她師徒一世安穩?若有,你但說無妨,本將即刻派人護送他們前往!”

顧長舟啞口無言。他何嘗不知?若真的天下太平,楚南生師徒又怎會“因緣際會”地出現在謝軍大營?他張了張嘴,終是搖搖頭:“卑職虛妄了。”

謝硯重新坐下,聲音無波無瀾,“加派人手看護那師徒二人,嚴防其私自離營。確保他們安全,任何人 —— 無論軍醫署還是其他營伍,敢騷擾、構陷、威脅者,絕不姑息!還有,”謝硯斟酌著補充,“若無必要,儘量……避免讓楚南生接觸過於血腥慘烈的場景。她醫術雖精,但心性……還是單純。”

顧長舟躬身應諾,轉身退出房間。屋外,晦暗天色壓著營壘,他無聲吐出一口氣。守護與禁錮,有時竟是一體兩面。這亂世,無人能輕易抽身。他緊了緊腰間佩刀,身影很快消失在營地的陰影之中。

白展看著顧長舟蕭瑟的身影,輕輕搖了搖頭。這謝軍當中,除了謝硯本人,就屬顧長舟出自詩書鼎盛的世家大族。可是當人胸中太有文墨,年紀又不足夠大時,就容易傷秋懷春。

哎… 傷秋也罷…

懷春…

情況有點複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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