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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無間行者 使君將他安插在鋒芒畢露的少……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4章 無間行者 使君將他安插在鋒芒畢露的少……

楊甘被姐姐的目光看得有些發虛,縮了縮脖子,訕笑道:“這個……訊息源頭嘛,還有點模糊,真假……暫不好說。但阿姐您想啊,若此事為真……”他眼中放出貪婪的光,“那可是天命所歸的象徵!誰得了它,對咱們楊家,對三郎……那可是莫大的祥瑞和助力啊!”

楊氏的心砰砰直跳。傳國玉璽!象徵著皇權正統的至高信物!自前朝大亂就不知流落何方。若真能尋獲……其意義,遠非眼前這些珠寶可比!

“此事……非同小可。”楊氏深吸口氣緩緩開口,“在塵埃落定之前,一絲風聲都不能走漏!此物若真在,必引無數英雄折腰,你且要小心。”

“是是!阿姐放心!”楊甘連連點頭。

楊氏揮揮手:“好了,即來了,別忙著走,留下和我還有你外甥一起用個膳。”楊甘“哎、哎”應著,目光瞥見謝礫正把玩那托盤裡的珍寶,面上皆是滿意。

謝礫指尖滑過冰涼的玉璧、溫潤的珍珠,心中盤算:近來應酬打點、結交人脈,處處都要耗費銀錢,這些寶物來得正好,能解不少燃眉之急。傳國璽的秘聞固然令人心馳神往,但眼前唾手可得的聯姻,才是他通往繼承人之位的康莊大道。母親的周旋、舅舅的財力,內外相助,皆為他鋪就成功坦途。

第二日,許都最負盛名的“玉春樓”內一間隱避又雅緻的暖閣,炭火融融,薰香嫋嫋。

謝礫志得意滿,踞坐主位,正與陸氏使者陸承觥籌交錯。酒過三巡,氣氛漸酣,謝礫抬手示意,姿態矜貴:“陸公請看!”

兩名侍從立刻躬身抬上一個沉重的紫檀木匣。匣蓋開啟的瞬間,滿室生輝。謝礫帶著志在必得之勢指著寶光四射的匣子:“區區薄禮,略表心意。待日後謝、陸兩家結為秦晉之好,你我守望相助,何愁不能共圖霸業?”

陸氏使者名喚陸承,面容清癯,聞言面上浮現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道:“三郎君年少有為,深得謝使君器重,前途不可限量。能與郎君結交,共謀大事,實乃陸某之幸。”

他的目光在那滿匣珍寶中停留片刻,最終落在一玉器上。那是一方玉山子,浮雕出雙螭盤繞之態,雕工古樸雄渾,與玉的溫潤質感相得益彰,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莽古意,在滿目奢華中,顯得格外氣韻深沉。

宴席在謝礫刻意營造的“賓主盡歡”中持續。絲竹悅耳,佳餚流水般呈上,謝礫談笑風生,言語間已將自己視作謝氏的接班人,陸使臣始終含笑應對,不卑不亢。

二人都不知,暖閣外簷角的陰影裡,一個身影融在夜色裡,無聲無息。宴席未盡,暖閣內的私密交談、尤其是那滿匣珍寶的清單,連同匆忙勾勒的《夜宴描畫圖》,已悄然送至謝巍的書案之上。

謝巍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禮品清單 ---- 南海夜明珠、赤金餅、貓兒眼……盡是些浮誇之物。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突然,敲擊聲戛然而止,他的目光釘在清單中一行字上:雙螭盤繞和田玉山子一尊。

謝巍迅速調轉目光,將視線投向攤在一旁的《夜宴描畫圖》。畫面筆觸雖匆忙,但那尊珍寶的輪廓卻清晰可辨。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畫中,那玉山子質地溫潤通透,精雕的雙螭首尾相纏,盤繞間靈動又兇戾的氣韻撲面而來!

年輕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卻認得這件寶物——它獨一無二,出自壽春李家!

一股寒意升騰而起,這方“雙螭”玉山子,是李恕祖父當年征伐荊襄時所得,玉質世所罕見,更因其雙螭造型祥瑞,被李家珍藏,雖算不得鎮宅重器,但也絕非等閒之物。如今,它怎麼會出現在謝礫手中?

謝巍緩緩抬起頭,喃喃:“三郎…倒是大方。看來對這門親事,是志在必得了。”

他冷笑一聲,走到書案前,用特製的秘墨力透紙背地寫下五個森然的字:嚴查黑石堡。

“來人!”謝巍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一個黑衣侍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

“即刻動身,八百里加急,將此密令親手交到白展手中!“

“諾!”黑衣人雙手接過密令,身影一閃,消失在門外。

幾日後,兗州大營。

窗外掠過巡邏士兵模糊的影子,腳步聲整齊劃一。白展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前幾天收到的密令上,透過沉沉字跡,他似乎看到了謝巍那雙深不可測眼睛。猶記當初,使君將他安插在鋒芒畢露的少將軍謝硯身邊時,那目光便如烙印刻進他心中,至今未曾磨滅。

可歲月流轉,一次又一次與謝硯在屍山血海中闖過生死絕境,使君的訓誡雖仍在耳畔,卻已在無數次生死一線的抉擇中淡去了鋒芒;反倒是心底那份忠貞,在血與火中愈發堅定地偏向了那位青年將軍 —— 他懂他執刀的初心,更願與他在戰場上以命相托。

風穿過窗縫,吹得枝影搖晃,斑駁光線在白展臉上明滅。黑石堡,正是謝硯暗中調查、差點命喪其中的那個隱秘據點。謝t巍究竟發現了甚麼,突然下令調查?這背後是對謝硯的試探,還是別有隱情?

白展瞭解謝巍的手段。二子之爭他心知肚明,卻向來冷眼旁觀,從不出手干預,骨子裡信奉的是 “能者居之、強者為尊” 的殘酷法則。面上,他偏袒謝礫,給弘農楊氏幾分薄面。暗裡,卻又將部分軍權交給謝硯,默許其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可這份信任從來都摻雜著疑慮,謝硯展現出的卓越才能,讓這位父親既心生忌憚,又不得不將這個兒子當作破敵的利刃,反覆權衡,處處制衡。

“大人。” 帳外傳來親衛的低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白展迅速將密令湊到燭火邊,火苗舔舐著紙頁,瞬間化為灰燼。轉身時,臉上已恢復慣有的漫不經心。

“傷兵營那邊……楚娘子師徒被蔣迴帶著軍醫署的人圍住了!顧將軍外出巡視未歸!”

白展眉頭一皺,提步往外走去,斥候營的親衛緊隨其後。

傷兵營前的空地上,人頭竄動,林中景和楚南生被軍醫署醫官和護衛醫署的軍士團團圍住。

“……細作!他們是敵國派來的細作!用那妖異的剖腹之術和不明毒藥,妄圖控制我謝軍大好男兒,假仁假義,實則包藏禍心,其心可誅!證據就在她那藥箱裡!”蔣回指著楚南生,唾沫橫飛。

“血口噴人!”楚南生目光如寒星般掃過眾人,“我行醫救人,問心無愧!‘毒藥控制’荒謬絕倫!蔣回,你身為醫官之首,不思精進醫術、救死扶傷,卻行此汙衊構陷的齷齪勾當,醫者之心何在?”

楚南生平日仁心仁術,贏得了不少士卒的感激。此刻圍觀人群中,不少兵士面露不忍,拳頭緊握,本欲不顧軍醫署勢大要出聲相助。然而,“細作”二字一出,扎入所有人耳中。軍中爭鬥可有,但通敵叛國,卻是萬死難贖的滔天大罪!一時間,無人再敢上前一步。

“還敢狡辯!且搜她藥箱,看看到底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妖物!”蔣回不欲再糾纏口舌,只厲聲斷喝。他身邊一個膀大腰圓的醫徒,得了眼色,猛地衝上前,一把奪過楚南生緊緊護在身前的藥箱,狠狠摜在地上!

“哐當——嘩啦!”

藥箱碎裂,裡面的瓶瓶罐罐、紗布棉球、還有那套精心打磨、在日光下閃著寒光的縫合針線,瞬間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蔣回,都死死盯在那堆散落的物件上。然而,除了尋常藥物和器械,哪裡有甚麼“妖物”的影子?

蔣回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不可能!劉青山明明拍著胸脯保證,已經趁亂將那要命的斷腸草塞進了藥箱夾層!怎麼會沒有?

楚南生看著滿地狼藉,心中酸澀。她為了救治這些傷兵,殫精竭慮,熬過多少不眠之夜?此刻,她救命的工具,卻像垃圾一樣被人踐踏。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深深的無力感席捲了她——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中,行醫救人竟如此艱難。

短暫的沉寂後,蔣回猛地回過神來。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必須咬死!只要把人拿下,押進大牢,到時候,往藥箱裡塞點甚麼“證據”,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這藥箱中各色物品,有待分辨。還有此二人所居院落,亦不能疏忽。此女狡猾異常!拿下師徒二人,免生異端!”蔣回揮手示意手下上前抓人。

林中景手持木杖,擋在了徒弟面前。

“我看誰敢動!”一聲暴喝,趙大和錢二早被激怒,此刻擼起袖子,臂膀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衝到林中景和楚南生身邊。

“哼,”蔣回冷笑一聲,“連這兩個莽夫一起拿下!”蔣回臉上泛著戾氣,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軍醫署的人仗著人多,一擁而上,場面愈發失控。

“住手!”一個聲音響起,聲量不高,帶著點慢斯條理,穿透性卻很強。

人群循聲望去,不由自主地向兩邊讓出一條通道。白展揹著手,緩緩踏入漩渦中心。他冰冷的眼神掃過混亂的人群,落在蔣回臉上。

“蔣大人,”白展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甚麼人是細作,該不該拿人……這軍營裡,是不是不該由軍醫署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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