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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陸氏聯姻 謝硯他是被山野狐媚子迷了心……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13章 陸氏聯姻 謝硯他是被山野狐媚子迷了心……

議事畢,眾人魚貫而出。

“硯兒,你留下。”謝巍開口。“礫兒,去喚你母親過來。”

燭火在青銅燈盞裡跳躍,將謝巍端坐主位的身影投在身後繪著豫州山水的屏風上,光影交錯,威勢沉沉。

謝硯依言垂手而立,等待眾人散去。

待屋內清淨,謝巍開口:“硯兒,你年歲已至,親事不能再拖。你母親前番所言盧氏,清貴有餘,然於時局無益。”

謝硯眼觀鼻,鼻觀心,靜靜聆聽,不一會兒楊氏在謝礫的陪伴下翩然而至,溫婉笑著坐到謝巍下手。

“江東陸氏,”謝巍看看謝硯,這個次子低垂著頭,非常恭順,卻也讓人摸不透心思,“有女待字閨中,賢名在外。如今家裡你最年長,我看可成此良緣。”

謝硯周身氣息沉靜如淵,其實心中已有不耐,眼前閃過世家貴女們精心雕琢的面孔,珠翠環繞,巧笑嫣然,眼神深處卻只有對得失的衡量。她們懂甚麼?懂疆場朔風的凜冽?懂士卒斷骨的嘶嚎?懂一城一池得失背後浸透的斑斑血痕?

剎那,一個鮮活的生命倏然撞入腦海。在簡陋的屋內,俯身在傷者旁,專注得彷彿周遭一切都不存在。那是直面生死、紮根於地的力量,是深閨貴女們永遠無法企及的堅韌與生機。

“父親,”謝硯抬頭,“北疆未穩,二李虎視眈眈。兒臣之心,只在整肅軍備,替父親守好這豫州門戶。兒女私情…尚不在思慮之中,請父親明鑑。”

“糊塗!”謝巍眉頭一擰,不怒自威,“好兒郎頂天立地,建功立業與成家娶婦,豈能偏廢?守土開疆是本事,平衡諸方亦是本事!”

他略一沉吟,語氣不容置喙:“此事,待你叔父雲遊歸來,便由他代表謝家,親赴江東,與陸氏商談。”提及那位常年在外、醉心黃老之術的堂弟謝峻,謝巍暗暗搖頭,自己剛訓斥兒子“建功立業與成家娶婦不能偏廢”,自己這位管理宗族事務的堂弟卻是個異類,至今孑然一身。想了想,謝巍轉頭對楊氏道:“求親一應禮節,還需夫人費心。”

謝硯的餘光,早已敏銳地捕捉到楊氏的反應。在聽到讓自己與陸氏聯姻時,她便微微繃起脊背,目光飛快地掃過身側那穿著錦袍、麵皮白皙、眼帶驕矜的謝礫,又迅速收回。

“原來是為了硯兒的親事。老爺放心,一應物什都是全的。”楊氏臉上漾開得體的笑意,話鋒卻是一轉,“只是,妾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那江東陸氏,雖貴為吳侯,領吳郡太守銜,終究…武夫起家,門第上,怕是不及范陽盧氏那般清貴…”

她話音未落,已被謝巍抬手製止。

“夫人所思固然有理,然亂世當道,清貴豈能當得百萬雄兵?”他聲音不高,目光如鷹隼:“李恕盤踞壽春,其地雖瘠,其兵尚悍。欲固北疆,非行縱橫捭闔之術不可。江東陸策,其勢日盛,與我謝家一南一北,若能聯姻,結秦晉之好,則李恕腹背受敵,如芒在背。”

楊氏聞言,知道謝巍決斷已成,只得強壓心頭不甘,勉強維持笑意:“如此說來,陸氏與我謝家確算得般配。老爺深謀遠慮,是妾身淺薄了。”

謝硯心中冷笑。楊氏的心思,在他眼中昭然若揭,她嫌陸家這門親事是給他謝硯添了翅膀,非常的不滿呢。既然她如此渴求,自己又避之不及,不如…

“父親明鑑。”謝硯向前一步,“兒臣常年駐守北境苦寒之地,刀兵相向,生死難料,實不忍高門貴女隨我受此風霜顛沛。若為家族聯姻計,三弟年已弱冠,正當其時。江東陸氏,累世簪纓,門風厚重,陸家女賢淑之名,遠播四方,與三弟身份相宜,堪稱良配!”他目光坦然迎向謝巍審視的眼神,“兒臣唯願替父親鎮守北疆,婚事……暫緩無妨!懇請父親成全三弟,亦全兒子戍邊報效之心!”

此言一出,楊氏眼中閃過訝色,隨即是喜悅,但瞬間被她強自壓下。倒是謝礫,莫名其妙看向謝硯,不明白他為何將煮熟的鴨子扔給自己。

謝巍將堂下諸人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面上不動,心頭卻轉得飛快。陸氏主動議親,丟擲的卻只是陸策的妹妹,非其嫡親之女。分量,終究差了一層。他目光掠過楊氏,又掃過謝礫那懵懂驕矜的臉,最後落在謝硯身上。

荊州劉燁……那位坐擁荊襄富庶之地、手握強兵的州牧,其嫡女再過兩年便也到了議親之齡,那也是能助謝家遊刃一眾豪強之列的良配!

既然謝硯此刻對議婚意興闌珊,楊氏母子卻喜歡陸氏這門親……不如順勢而為,將陸氏之妹許給謝礫。至於謝硯,日後徐徐圖那荊州明珠,也不是不行。

只是這棋怎麼下,此刻絕不能宣之於口。

謝巍端起手邊的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沉的眉眼。他需要的是眾人皆在局中看不清全貌,唯有他,執棋於九天之上。

議事結束,眾人心思各異散去。謝硯回到自己院落,他走到書案前,並未點燈,任由暮色四合,將他的身形浸染。

陸策是甚麼人,雄踞江東的猛虎!他此刻丟擲聯姻餌鉤,豈會是為了助謝家啃李恕那塊硬骨頭。李恕坐鎮壽春,橫亙在陸策與謝家之間,對陸策反而是一道天然屏障!有了李恕在中間擋著,陸策才敢放心大膽地騰出手去收拾南邊不安分的豫章郡!此番示好謝家,不過是敲山震虎---警告李恕:你北邊的鄰居現在是我陸策的姻親了,識相的,就乖乖待在你的壽春,別在我南下用兵時,想不開從北邊捅我刀子!

李恕?李劭?淮南李家,四世三公,看似樹大根深,實則早已從根子上爛了!李恕坐擁淮南,卻只知驕奢淫逸,視民如草芥;其兄幽州李劭,空有禮賢下士之名,實則猜忌刻薄,剛愎自用。一個靠祖宗“血統聲望”維繫的門閥,一味迷信出身,鄙薄實幹,絕不會長久。

謝硯眼神銳利穿透眼前暗色,未來真正的威脅,絕不是李家。

一旦李恕這堵擋在中間的朽牆轟然倒塌……

江東那頭蟄伏的猛虎,其爪牙,必然直指北方!陸策--陸伯言……其野心、其手腕、麾下精兵……才是謝家將來的心腹大敵t!

政治聯姻,是世家生存的常道。可若一招不慎,聯了個對手,卻是麻煩的很。

謝府另一邊,楊氏所居的“錦華苑”內室,謝礫煩躁地將腰間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扯下來,隨手丟在鋪著錦繡桌布的案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面色不愉,帶著慣有的傲色不滿道:“母親!您這是做甚麼?謝硯不要的東西,您巴巴地撿回來塞給我?那陸氏女再好,也是他謝硯挑剩下的!傳出去,我的臉往哪兒擱?”

楊氏端坐在側,聞言,將手中把玩的一串翡翠念珠拍在案几上:“你都多大了,怎的說話不不經心眼子?”

她看著謝礫,燭光在她眼中跳躍,“謝硯他是被山野狐媚子迷了心竅!待他回過神來,後悔且來不及。”她壓低聲音,“在兗州的眼線傳回訊息,黑石堡那日,若非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山野賤婢,他謝硯早就葬身在岱蒼山了!也好,你那二哥,如今滿腦子都是那個野女人!連陸家這潑天助力都不要了,當真鬼迷心竅,我觀你父親心中失望的很。”

謝礫臉上的不滿被驚訝取代,隨即湧上幸災樂禍。

楊氏看著兒子的反應,嘴角勾起:“他沉湎女色,自毀前程,怨不得旁人!這,正好是老天爺給你的機會!”她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謝礫,“陸氏!江東陸策!那是何等人物?手握重兵,雄踞一方!你若能成了他的妹婿,得其臂助,這豫州萬里河山,這謝氏家主之位,舍你其誰?”

謝礫望著楊氏,只覺雄心壯志:“母親……我懂了。”

“光懂不夠!”楊氏眼中精光四射,“抓住陸氏這門親!讓陸家看到你的價值!讓他們相信,你謝礫,才是謝家未來的希望!至於謝硯……北疆苦寒,跟李劭、李恕那等豺狼周旋,能撐多久?我們只需坐等……”

一股熱流湧遍全身,方才的屈辱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對權勢的強烈渴望,“兒子明白了,母親放心!”

恰這時,外間傳來貼身侍女的聲音:“夫人,舅老爺求見。”

楊氏一愣,隨即恢復雍容:“快請。”

門簾輕挑,楊氏的嫡親弟弟楊甘走了進來。他身材微胖,一身錦袍華服,臉上堆著笑,身後幾個隨侍,各捧著一深色錦緞覆蓋的沉重託盤。

“阿姐!”楊甘笑容滿面地行禮,“喲,外甥也在!”

謝礫起身給舅父見禮,楊氏則示意楊甘免禮:“你怎的來了?”

楊甘湊近,神秘兮兮地揮手讓侍從放下托盤,親手掀開錦緞。霎時,珠光寶氣對映而出!一尊通體瑩潤、毫無瑕疵的白玉觀音像,一串顆顆圓潤、寶光深邃的東珠項鍊,還有一尊由上等和田玉整料雕琢、邊緣浮雕著雙螭盤繞的玉山子!

“阿姐請看,”楊甘四下看看,確認沒有外人,壓低聲音,帶著諂媚,“這都是壽春那位李公……感念咱們弘農楊氏解了他轉運幽州精鐵的燃眉之急,特意孝敬您的!”

楊氏的目光掃過那些價值連城的珍寶,“嗯,還算懂禮數。”她淡淡應一句,目光落在楊甘臉上,見他欲言又止,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有話就說!”

楊甘搓了搓手,眼珠滴溜溜轉著,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和神秘:“阿姐,還有一件天大的事!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探聽到一點風聲……據說,有傳國玉璽的下落了!”

“甚麼?!”饒是楊氏心機深沉,聽到“傳國玉璽”四個字,也忍不住心頭一震,霍然抬眼,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楊甘,“此話當真?訊息從何而來?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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