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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同對待 若非是你,我哪有功夫哄。

2026-05-12 作者:長老的女兒

第7章 不同對待 若非是你,我哪有功夫哄。

“大人,此女……有些來歷,恐怕輕易動不得!”劉青山將蔣回拉到一邊,刻意壓低聲音說。

蔣回側目看向劉青山:“光天化日,禍亂軍心!有何動不得?!便是顧長舟親至,今日也休想包庇!” 他以為劉青山口中的“來歷”是指顧長舟,語氣中帶著對同僚越界的不滿,“顧將軍權柄再重,這軍醫署,還輪不到他伸手!此女胡亂插手署內事務,本官身為署令,難道還管束不得?再不濟,拼著這頂冠冕,也要面見主上,求個公道!”

劉青山臉上適時地浮現出幾分焦急,再次湊近,聲音壓得更低,幾近耳語:“大人誤會了!屬下所言……並非顧偏將。”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隱晦地朝著統帥營房的方向恭謹地拱手示意了一下,動作幅度極小,卻帶著不言而喻的暗示。

蔣回瞳孔驟然一縮!

“你是說……”他難以置信,“……主上?!”

劉青山沉重頷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無奈。他見蔣回臉色變幻不定,又添一把火:“大人明鑑!前些時日主上微恙,正是屬下奉命診治。可也是此女!” 他向人群中孤立無援卻脊樑挺得筆直的楚南生瞥了一眼,“她不知用了何等妖言,竟讓主上偏聽偏信,中途阻止了屬下的醫治!主上何等貴體,竟……不顧安危,執意讓她接手!屬下憂心如焚,卻無可奈何啊!”

蔣回一時愣住!難怪……難怪這些天一直不見主上身影!軍中事務似乎也多由他人代理!

聯想到顧長舟對此女的特殊“關照”,……先前種種疑竇,似乎瞬間有了解釋!

“這……這妖女!”蔣回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楚南生的眼神充滿了忌憚以及更深的厭惡。

劉青山見火候已足,更加語重心長:“大人,正因如此,屬下才斗膽勸阻。此女……如今風頭正勁。我等此刻與她硬碰,非但討不了好,恐反遭其誣陷,惹主上不快啊!不如忍當下之氣,莫與其爭一時長短。是非曲直,自有公論之日。待主上……看清其真面目,那時……” 他意味深長地住了口。

半晌,蔣回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不甘的嘆息,轉身昂頭俯視楚南生,強壓怒火厭惡道:“帶著你的妖術,立刻滾出軍醫署!再讓老夫見到你踏足此地,休怪老夫…替天行道!”

楚南生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她強作鎮定,目光冷冷掃過蔣回那張倨傲的臉,最後落在劉青山身上。那人一派恭順平和模樣,可當初救治“王墨”時,他刻薄的“不入流野醫”猶在耳邊,若要說他給自己說情,她是一萬個不相信。不容細究,楚南生一言不發,迅速收拾起散落的“消毒水”瓶和剩下的乾淨布條,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軍醫署。

楚南生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小院。院門口,錢二見了她,憨笑還沒堆起就僵住——小娘子臉色蒼白,目光黯淡,平日裡那股子鮮活勁兒不見了,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悶頭往裡走,連一個眼風都沒給他。

錢二愕然,目光投向如影子般悄無聲息出現在楚南生身後的趙大,無聲詢問:出事了?

趙大附耳低語,三言兩語將軍醫署的風暴交代清楚。

錢二眼珠滴溜一轉,壓低聲音:“趙大,這事兒……得報顧將軍吧?”

趙大皺眉看他。

錢二道:“您想啊,楚娘子治過的兵,傷得可不輕!現在被軍醫署撂一邊不管了,萬一……我是說萬一,那人熬不過去,沒了。軍醫署那幫人,還不得把屎盆子全扣在楚娘子頭上?到時候罪名可就坐實了!”

趙大神色一凜,錢二說得在理。蔣回今日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發,若那傷兵真死了,他必定借題發揮,落井下石!

“你守好這裡。”趙大當機立斷,留下一句話,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疾行而去。

小院裡,楚南生蹲在苗圃邊,指t尖無意識地撚著泥土,卻驅不散心頭沉甸甸的陰霾。劉四五那張痛苦扭曲的臉,反覆在她眼前閃現。蔣回昏聵跋扈,若因自己一時的衝動,反而加速了那士兵的死亡……

“楚娘子?”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顧長舟一身輕便戎裝,腰間挎著佩刀,像是剛從校場下來,風塵僕僕地出現在院門口,臉上帶著慣常隨和的笑容。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蹲在苗圃邊的小娘子,將那副失魂落魄、強打精神的模樣盡收眼底。

楚南生站起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顧統領。”

“路過,順道瞧瞧林師傅和你可有短缺。”顧長舟信步走進院子,狀似隨意一拍腦門,“哦,倒想起一事,想勞煩娘子。”

楚南生疑惑看他。

“前兩日巡哨,在北邊撞上幾個狄崽子,小打了一架。”他語氣輕鬆,像在說件尋常小事,“手下幾個兄弟掛了點彩,皮肉傷。這幫渾人,嚷著‘腦袋掉了碗大疤’、‘輕傷不下火線’,硬頂著崗哨不肯來看大夫。想著娘子妙手,可有甚靈驗的丸散膏丹?給他們弄點,好得快些,別誤了操練。”

楚南生果然被引開了注意,蹙眉道:“這如何使得?未曾望聞問切,不明寒熱虛實,胡亂用藥,恐反害了他們!”

“嗨!”顧長舟大手一揮, “都是些皮外傷!我看他們生龍活虎的,跟沒事人一樣!楚娘子醫術神通,總有些……呃,固本培元、清毒化瘀的方子,適合他們這些糙漢子吧?”

“普羅大眾的方子……”楚南生喃喃重複,眼神卻微微亮了一下,她似乎想到了甚麼,“您稍等!”轉身快步進屋。

片刻,楚南生從屋內拿出個布袋,裡面裝著若干油紙包好的中藥顆粒。“這是師門秘法,將湯藥提純製成顆粒,滾水沖服,藥效幾與煎煮湯藥無異。”她邊說邊將藥包從布袋中拿出,遞給顧長舟,並一一詳細說明服用劑量與禁忌。

顧長舟接過藥包,看著油紙上娟秀的字跡標註名目用量,心中暗贊:此法甚妙!行軍攜帶,再方便不過。

“好東西!娘子果然奇思!”顧長舟讚道,小心收好。抬眸卻見楚南生秀眉又輕輕鎖起,唇瓣微動,欲言又止。

“楚娘子,”顧長舟放緩了聲音,“可是有甚麼難處?但說無妨。”

楚南生猶豫片刻,對上顧長舟坦蕩的目光,想到劉四五命懸一線,終於鼓起勇氣:“顧統領……今日在軍醫署……確有些事端。”她儘量輕描淡寫,只道:“……有個叫劉四五的兵士,傷得極重,創口潰爛,高熱不退。我……一時情急,替他清理了傷處。可軍醫署……”她頓了頓,“不太認同我的治療,我擔心……因我之故,反害了他。若再無後續救治,他……怕是撐不過幾日了。”

她仰起臉,眼中充滿希冀:“我這裡還有一些清毒消炎效果更好的顆粒,還有促進生肌的……能不能……求您……派人悄悄給他送去?”

顧長舟靜靜聽著她小心翼翼的措辭,印證著趙大的上報。這丫頭,自身飽受冤屈,心頭最重的,仍是那個素昧平生、瀕臨死境計程車兵。

“我道是何事!”顧長舟朗聲一笑, “娘子仁心,顧某敬佩!些許小事,包在我身上!”

楚南生眼中的陰霾瞬間褪去,臉上撥雲見日:“當真?!多謝顧統領!” 她喜不自勝,轉身又跑回屋裡,不一會兒,抱出來一小堆油紙包,急切地塞到顧長舟懷裡。

“這是清毒顆粒,加倍劑量!這是生肌的!退熱的!還有這個,能提點精神……顧統領,您務必告訴他,滾水沖服,一日三次,萬萬別斷!還有……”她絮絮叨叨,想要盡力挽回那個年輕的生命。

顧長舟抱著“藥山”,看著楚南生重煥光彩的臉龐,心中也覺撥雲見日,笑著應承:“楚娘子放心,顧某記下了!定把話和藥都帶到!”

顧長舟的身影剛消失在院外小徑不久,一頂不起眼的素色軟轎便碾過石子路,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停在了小院門口。

楚南生正低頭收拾案上剩餘的藥材,聞聲抬頭。轎簾掀開,“王墨” 扶著兵士的手,緩緩走了下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青布常服,面色雖比前幾日多了些血色,卻仍帶著幾分病氣,只是那雙眼睛,比往日更加深邃幽暗,落在她身上時,讓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謝硯被兵士小心攙扶到院中,目光看似隨意掃過楚南生。雖然此刻她的臉上已不見早先的頹喪,但他何等敏銳,依舊輕易便捕捉到她比平日不同的壓抑和寡淡。

“楚娘子今日似有心事?””他開口,語氣平和如常,尾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

楚南生有些驚訝,顧長舟解決了燃眉之急,她自覺已收拾好了心情,怎麼這人卻只消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她壓下詫異,搖了搖頭:“無事。王將軍是來換藥的吧?瞧你今日氣色不錯,我再替你瞧瞧恢復情況。”

謝硯依言進屋坐下,任由楚南生解開包紮傷口的繃帶,仔細檢查。確認對方的傷勢絕無大礙後,楚南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王將軍,你這傷已無大礙,後續只需按時服藥、靜養些時日便能痊癒。我師徒二人…… 不知何時可以辭行?”

謝硯沒有立刻回應,直到楚南生停止了手上動作,探頭看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無波地直視她:“楚娘子…如此急著離開?”

楚南生斟酌著用詞:“軍營終究不是女兒家久留之地,如今將軍貴體漸愈,也該允我們離開。”

謝硯當然並不打算放他二人走,語氣中卻故意摻入幾分歉意:“楚娘子有所不知,此處並非尋常軍營,不是我想放二位走,便能走的。”

楚南生眉頭一蹙:“將軍這話是甚麼意思?先前你親口承諾,待傷勢痊癒,‘便替我們安排後續之事’,怎的如今出爾反爾?” 她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楚娘子誤會了。” 謝硯語氣不變,“我並非言而無信,實是身不由己。你在營中這些時日,可曾聽人說起,這支部隊是誰的麾下?”

楚南生一怔,隨即點頭:“此處是兗州地界,歸豫州牧謝大人管轄,這軍營也是謝大人麾下的主力大營之一。” 她雖不關心軍國大事,卻也知道謝巍是鎮守一方的實權人物,權勢赫赫。

“既知是謝家的軍隊,” 謝硯緩緩道,“便該明白,我一個姓王的,並不能擅自做主放二位離開,需得上面點頭批准才行。我雖有心成全娘子師徒,卻也得尋個適當的時機不是?”

楚南生一聽急了:“你不是個位高權重的將軍麼?放我等升斗小民,哪裡需要驚動州牧大人?”想了想,她狐疑道:“王將軍莫非瞧我年紀小,哄騙於我?”她挺了挺胸膛,試圖找回點氣勢,“我師傅此刻不在,待他回來,你和他分說。”

謝硯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心道:若非是你,我哪有功夫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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