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靜修三月,波瀾暗湧 火雲真人給的……
火雲真人給的“特製符紙硃砂”在第二日清晨準時送達。
送東西的是一具巴掌大小的機關鳥, 通體木質,眼嵌靈石,撲稜著翅膀懸在窗外, 嘴裡叼著一個儲物袋。見到林晚開窗, 它鬆開嘴, 儲物袋落下, 然後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林晚接住袋子,神識一探,裡面是三百張淡金色的符紙,十盒泛著玉澤的硃砂,以及一張字條:
“此乃‘金紋玉砂紙’, 以天蠶絲混金精粉所制,硃砂中摻了玉髓粉。畫符成功率可提兩成, 符籙威力增三成,且能更好承載符心道韻。省著用,很貴。——你師尊留”
確實很貴。林晚在雜物堂見過類似的符紙,一張就要五十下品靈石, 且有價無市。這三百張,就是一萬五千靈石。硃砂更不用說,玉髓粉一兩價值上千靈石。
師尊這是真下血本了。
她收好符紙硃砂, 繼續閉關。
之後的日子, 規律到近乎刻板。
每日卯時起, 在靈泉邊運轉靜心訣兩個時辰, 穩固符心,同時煉化體內殘留的血符心精華。
辰時至午時,研讀天符真君傳承中的“符道本源篇”。這是最基礎,也最艱深的部分, 講的是符的起源、演化、與天地大道的關係。她讀得很慢,往往一天只能理解三五句。但每理解一句,對符道的認知就深刻一分。
未時至酉時,畫符。不用特製符紙,只用最普通的材料,練習最基礎的靜心符、銳金符、遁地符等。她要的不是畫得多,而是每一張都達到“無暇”——這是天符真君傳承中的要求,指符籙從符文、靈力分佈、意境融合,到成符時的道韻流轉,皆無一絲瑕疵。
戌時,修煉《靜虛真經》,提升修為。符心補全四成後,她吸收靈氣的效率提升了數倍,加上秘境中所得的血符心精華和萬符歸宗圖道韻的潛移默化,修為提升速度遠超從前。
亥時,覆盤一日所得,記錄心得。
子時,準時入睡。
如此迴圈,日復一日。
期間,火雲真人每隔十日會傳音一次,詢問修煉進展,解答符道疑問。問題大多一針見血,解答往往寥寥數語,卻直指要害。有幾次,林晚卡在某個符道理解上數日不得解,他一句話就讓她豁然開朗。
這就是有師尊指點的好處。
而墨淵、魯木、白小雨三人,也各自閉關消化秘境所得。四人偶爾會用傳訊玉符簡單交流,內容簡潔到極致:
墨淵:“劍意精進三成,謝隊長。”
魯木:“新制傀儡三具,效能提升40%。”
白小雨(翠鳥翻譯):“灰灰晉一階後期,小雨修為至四層圓滿。”
林晚回:“同進。安。”
然後繼續各自修煉。
轉眼,一個月過去。
林晚的修為從練氣五層中期,穩步提升至五層後期。靜心訣第三層“利用”已達圓滿,距離第四層“融道”只差一線。符道理解更是突飛猛進,如今她畫基礎符籙,十張中有七張能達到“無暇”,剩下三張也是“極品”。
更重要的是,她對符心的掌控越發自如。胸口那溫暖跳動的存在,如今已能隨她心意,在“完全收斂”與“有限釋放”之間自如切換。全力釋放時,周身三丈會自然形成符道力場,尋常練氣後期修士靠近都會感到壓力。
“該出去走走了。”這日清晨,她結束脩煉,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決定去一趟藏書閣。
閉關一月,她需要查閱一些典籍,驗證幾個符道猜想。而且,她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有甚麼變化。
簡單收拾,戴上遮掩氣息的玉佩(火雲真人給的),她離開洞府,向著主峰方向行去。
清晨的宗門很安靜。路上弟子不多,偶有幾個行色匆匆,見到她時,目光都有些異樣——好奇、探究、羨慕、嫉妒,不一而足。
林晚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藏書閣。
一個多月沒來,藏書閣還是老樣子。安靜,肅穆,書香與舊木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讓人心安。
她走上三樓,在符道典籍區停步。正要伸手取一本《符紋演變考》,旁邊書架後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內門煉器峰的張長老,前幾日親自去了符籙峰,想用一件中品法寶換林晚畫的一張靜心符,被火雲長老直接轟出來了。”
“真的假的?中品法寶換一張符?那張靜心符有甚麼特別的?”
“不知道啊。但據說張長老的孫子修煉出了岔子,心魔纏身,試了很多法子都沒用。後來不知從哪得了張林晚畫的靜心符,用了之後,心魔立消。張長老這才親自上門求符。”
“可火雲長老為甚麼不換?中品法寶啊,至少值幾萬靈石吧?”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火雲長老當時就說了一句話:‘我徒弟的符,是拿來賣的?’”
“嘖,護短護得真厲害……”
聲音漸遠。
林晚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她想起一個月前,她曾隨手畫了幾張靜心符,託小桃送給幾個求助的弟子。其中一張,似乎給了一個修煉出問題的內門弟子。
原來那張符,是這麼用掉的。
至於師尊拒換法寶……她倒不意外。火雲真人的性子,她多少摸到一點——護短,且對自己的符道傳承有種近乎偏執的驕傲。拿徒弟的符去換法寶,在他眼裡,怕是玷汙了符道。
她搖搖頭,不再多想,抽出那本《符紋演變考》,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翻開書,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走了上來。
是陳鋒。
他看起來變化很大。氣息更加凝練,眼神更加銳利,周身隱約有劍意流轉,顯然在秘境中收穫不小。修為更是突破到了練氣六層,距離七層也不遠了。
“林師妹。”陳鋒看見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來,“你出關了?”
“嗯。”林晚合上書,“陳師兄,恭喜突破。”
“託師妹的福。”陳鋒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秘境之後,我閉關一月,劍意終於真正入門。這要多謝師妹——若非在劍意林觀你悟符,我未必t能這麼快突破。”
“師兄過謙。”
“不是謙。”陳鋒搖頭,神色認真,“符道劍道,殊途同歸。你悟符的過程,讓我對‘意’的理解深刻了許多。說起來,我還欠你一頓飯。”
“不必了。”林晚道,“秘境中,你也助我良多。”
“那不一樣。”陳鋒堅持,“說好的,不能食言。這樣,三天後午時,還在你洞府,我自帶食材,你掌勺,如何?”
林晚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最終點頭:“好。”
陳鋒笑了,隨即又正色道:“對了,有件事要提醒你。最近宗門裡,關於你的傳言很多。有說你得了上古符道大能完整傳承的,有說你身懷重寶的,還有說火雲長老之所以收你為徒,是看中你身上的秘密……總之,不太平。”
“我知道。”林晚平靜道。
“你知道就好。”陳鋒頓了頓,聲音更低,“還有,小心煉器峰的人。張長老被你師尊駁了面子,雖然明面上不敢怎樣,但他門下有幾個弟子,性子不太好。其中有個叫趙莽的,練氣七層,體修,是張長老的記名弟子。這幾天,他放話說要‘見識見識符籙峰天才的能耐’。”
“趙莽……”林晚記下這個名字。
“此人實力不弱,但更麻煩的是他背景。”陳鋒道,“他兄長趙狂,是內門執法堂執事,築基初期修為,出了名的護短。若趙莽真找你麻煩,你儘量避開,不要正面衝突。”
“我明白,多謝師兄提醒。”
“應該的。”陳鋒起身,“那我先走了,三天後見。”
陳鋒離開後,林晚重新翻開書,但已看不進去。
樹欲靜而風不止。
她只想安靜修煉,但顯然,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了。
靜坐片刻,她收起書,下樓。
剛走到一樓,迎面撞上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魁梧大漢,身高九尺,肌肉虯結,穿著短打,露出的手臂上紋著猙獰的獸頭。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弟子,皆是一臉痞氣。
大漢看見林晚,眼睛一眯,咧嘴笑了:
“喲,這不是咱們的符道天才,林晚林師妹嘛。真是巧了,哥哥我剛說要去找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趙莽。
林晚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有事?”
“也沒啥大事。”趙莽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林晚只到他胸口),“就是聽說林師妹的符道很厲害,一張靜心符就能治好心魔。哥哥我最近修煉,也感覺心神不寧,想請師妹畫張符,幫哥哥調理調理。”
語氣輕佻,眼神不懷好意。
周圍有弟子注意到這邊,紛紛停下腳步,遠遠觀望。
“不畫。”林晚淡淡道。
“哦?”趙莽笑容一收,眼神轉冷,“師妹這是不給我面子?”
“你我並無交情,何來面子之說。”
“好,很好。”趙莽點頭,突然伸手,抓向林晚肩膀,“那哥哥我就親自請師妹——”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定住了。
林晚不知何時抬起了手,指尖夾著一張淡金色的符籙。符籙無風自燃,化作無形力場,將趙莽整個籠罩。
定身符,但和普通的定身符不同——這是融入了“靜”意與“固”意的改良版,束縛力強了三倍,且附帶輕微的靈力禁錮效果。
趙莽臉色一變,全力運轉功法,體表泛起土黃色光芒。他是體修,肉身力量強橫,尋常定身符根本定不住他。但這次,他發現自己竟掙脫不了!
“你……”他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趙師兄,”林晚平靜地看著他,“這裡是藏書閣,禁止鬥法。你若想動手,可以去演武場申請切磋。現在,請讓開。”
她說完,指尖又出現一張符籙。
銳金符,同樣是改良版,符光內斂,但鋒銳之意已鎖定了趙莽的咽喉。
趙莽身後的幾個弟子想上前,但被林晚淡淡一掃,竟不敢動了。他們能感覺到,那張符籙中蘊含的力量,絕對能輕易重創他們。
僵持三息。
趙莽突然咧嘴笑了,只是笑容有些猙獰:“行,林師妹有膽色。今天我給藏書閣面子,不在這裡動手。不過……”
他盯著林晚,一字一頓:“三天後,演武場,丙三擂臺,我等你。你若不來,我就每天來‘請’你一次,直到你答應為止。”
說完,他猛地震碎定身符力場(雖然費了些力),轉身,帶著人揚長而去。
林晚收起銳金符,神色如常,繼續向外走去。
圍觀弟子們紛紛讓路,看向她的眼神更加複雜。
走出藏書閣,陽光正好。
林晚抬頭,看了眼天空,輕聲自語:
“麻煩。”
但她眼神平靜,無波無瀾。
三天後,演武場。
看來,是避不開了。
那就,不避了。
正好,她也想試試,這一個月閉關,自己的符道,究竟到了甚麼程度。
她邁步,向著青竹峰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背影安靜,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