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擂臺之上,符道初鳴 三日後,演……
三日後, 演武場。
離午時還有一刻鐘,丙三擂臺周圍已聚了上百人。內門外門弟子皆有,甚至還有幾位執事遠遠站著, 顯然對這場比試頗感興趣。
“趙莽這次是動真格的啊, 連他哥趙狂都來了。”有弟子小聲議論。
擂臺東側, 一個面容與趙莽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冷峻的黑袍青年抱臂而立。他腰間掛著執法堂的令牌, 正是趙狂,築基初期修為。他神色淡淡,目光卻如鷹隼,掃視著擂臺周圍。
“畢竟是親弟弟,被人當眾落了面子, 總要找回來。”旁邊有人附和,“不過那林晚也真是膽子大, 練氣五層就敢接練氣七層體修的擂臺戰。”
“她不是有火雲長老撐腰嗎?”
“撐腰是一回事,擂臺上可是實打實的實力。符修對體修,本來就不佔優,何況差了兩層小境界。我看懸……”
議論聲中, 墨淵、魯木、白小雨三人也到了。他們站在擂臺西側,沉默不語,但目光都緊盯著擂臺入口方向。
墨淵手按劍柄, 眼神銳利。魯木的傀儡已進入備戰狀態。白小雨的灰灰和翠鳥都有些焦躁, 在她肩上不安地挪動。
“隊長能贏嗎?”白小雨的翠鳥低聲問(用腹語術模擬人聲)。
墨淵沉默片刻:“信她。”
魯木傀儡:“資料分析:勝率37.2%。但隊長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就在此時, 人群一陣騷動。
林晚來了。
她穿著最簡單的青色弟子服, 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素面朝天,步伐平穩。手中沒拿任何法器,只腰間掛著一個普通的儲物袋。
與周圍緊張興奮的氛圍相比, 她平靜得不像來比試,倒像來散步。
“林師妹,你終於來了。”趙莽已站在擂臺上,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哥哥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林晚沒理他,徑直走上擂臺,在擂臺另一邊站定。
裁判是位築基期的執事師兄,他看了看兩人,朗聲道:
“丙三擂臺,切磋比試。趙莽,練氣七層,體修。林晚,練氣五層,符修。規則有三:一、不得故意致人傷殘;二、不得使用一次性大威力符寶法器;三、一方認輸或失去戰力即止。可明白?”
“明白。”趙莽扭了扭脖子,關節咔咔作響。
“明白。”林晚點頭。
“好,比試——開始!”
裁判話音未落,趙莽已如猛虎出閘,一拳轟來!
他沒用任何花哨招式,就是最簡單直接的直拳。但拳風凜冽,空氣被撕裂發出尖嘯,拳頭上覆蓋著土黃色的靈力光芒——那是體修特有的“罡氣”,威力堪比下品法器一擊。
他要速戰速決,不給符修拉開距離的機會。
但林晚早有預料。
“輕身符。”
她足尖輕點,身形如柳絮飄起,向後滑退三丈,恰好避開拳風範圍。同時左手一揚,三張符籙飛出,呈品字形落在趙莽周圍。
“又是符陣?”臺下有人認出來。
趙莽冷笑,不閃不避,反而加速前衝:“同樣的招數,對我沒用!”
他體表罡氣暴漲,硬生生撞向那三張符籙。但就在符籙即將觸發的瞬間,林晚指尖一引——
“轉。”
三張符籙突然改變軌跡,不是攻擊,而是相互勾連,形成一個簡易的三角符陣。陣成瞬間,擂臺上的重力驟然增加三倍!
“重壓符陣!”有識貨的弟子驚呼。
趙莽前衝之勢猛地一滯,彷彿陷入泥沼。三倍重力對體修影響尤其大,他每邁一步都要耗費數倍力氣。
“雕蟲小技!”趙莽怒吼,體表罡氣再漲,硬頂著重力向前邁步。雖然慢了許多,但步伐依舊穩t健。
而林晚,已趁此機會拉開了十丈距離。
她手中出現了一支符筆——不是赤凰金毫,也不是歸真筆,而是一支最普通的白玉符筆。筆尖虛空點畫,三道淡金色符文在空中凝結。
“虛空畫符?!”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
築基期符修才能掌握的技巧,竟在一個練氣五層弟子手中出現了!
雖然那符文還很虛幻,只能維持一息,但確確實實是虛空畫符!
趙狂眼神一凝,看向林晚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擂臺上,三道金色符文沒入地面。頓時,以趙莽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地面泛起淡淡金光。金光如流水,纏繞上趙莽雙腳,竟讓他行動又慢了一分。
“縛地符?”趙莽嘗試掙脫,發現這金光異常柔韌,且不斷從地面吸取靈力加固。他每掙斷一層,就有新的一層纏上來。
“麻煩。”他皺眉,終於收起輕視之心。
這個林晚,比他想象中難纏得多。符陣、虛空畫符、對時機的把握……完全不像個初出茅廬的符修。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趙莽眼神一厲,低吼一聲,體表罡氣猛然收縮,然後轟然爆發!
“轟——!”
氣浪翻滾,重壓符陣和縛地金光被強行震散。趙莽雙腳一蹬,擂臺地面被踏出兩個淺坑,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向林晚!
速度比之前快了五成!他動真格了!
十丈距離,對全力爆發的體修而言,不過一息。
但林晚依舊平靜。
她收起符筆,雙手在身前虛合。胸口,符心微微跳動,溫暖的力量流淌全身。
她沒有再退。
因為,她要驗證一件事——這一個月閉關,她對符的理解,究竟到了甚麼程度。
“靜。”
她輕聲吐出一個字。
沒有符籙,沒有符文,沒有陣法。
只是單純的,屬於她的“意”。
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安寧的、卻又無比堅定的“靜”之意境,如水波般擴散開來。
趙莽衝入這意境的瞬間,動作驟然一滯。
不是被束縛,不是被壓制,而是……他沸騰的戰意、狂暴的靈力、一往無前的氣勢,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的牆。那牆不硬,但綿延無盡;不冷,但讓一切躁動都平息。
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進了棉花,又像跳進了深潭,無處著力,無處發洩。
“這是甚麼?!”趙莽心中駭然。
意境攻擊?!這不是築基期修士才能初步掌握的手段嗎?!
臺下,趙狂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站直身體,眼神死死盯著林晚。
“意融於道……這丫頭,摸到‘道’的門檻了?!”
擂臺上,林晚緩緩抬手。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符紙——是火雲真人給的特製金紋玉砂紙。符紙上,已有一個完整的符文。
那符文很簡單,只是一個基礎的“靜”字元。
但此刻,這符文在發光。不是符籙啟用的光,而是符文字身在發光。光芒溫潤,如水如月,映照著林晚平靜的面容。
“此符,名‘靜心’。”她看著趙莽,聲音清晰,“但不是治心魔的靜心,是……”
她指尖輕點符文。
“鎮。”
符文脫離符紙,懸浮空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那股“靜”之意境就濃郁一分。擂臺上,風聲停了,議論聲停了,連靈氣流動都慢了。
趙莽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變緩,血液流速在變慢,思維在變得遲滯。不是被控制,而是被“安撫”——安撫到不想動,不想打,只想坐下,靜靜待著。
“該死……”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一瞬。他怒吼,全力一拳轟向那旋轉的符文!
“給我破——!”
拳罡如龍,撕裂空氣,結結實實轟在符文上。
“嗡——”
符文震動,光芒一黯。但,沒碎。
不僅沒碎,反而吸收了拳罡的部分力量,光芒更盛。那股“靜”之意境,更濃了。
趙莽臉色煞白。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攻擊一道符文,而是在攻擊一片海,一座山,一方天地。
無力。
深深的無力。
“我……”他張嘴,想認輸。但驕傲讓他說不出口。
而林晚,已走到他面前。
她手中,又出現了三張符籙。一張銳金符,一張定身符,一張小火球符——都是最基礎的符籙。
但在她手中,在這“靜”之意境的加持下,這三張符散發出的威壓,讓趙莽汗毛倒豎。
“你輸了。”林晚平靜道。
趙莽嘴唇顫抖,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認輸。”
裁判立刻宣佈:“林晚勝!”
擂臺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臺上那個青衫少女。她已收起所有符籙,斂去意境,又變回那副安靜平凡的模樣。
但再無人敢小覷。
“承讓。”林晚對趙莽點了點頭,轉身下臺。
趙莽站在原地,臉色變幻,最終頹然低頭。
趙狂深深看了林晚一眼,沒說話,轉身離去。
墨淵三人迎上來。
“隊長,厲害。”墨淵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佩服。
魯木傀儡:“資料分析修正:隊長實際戰力評估,練氣七層內無敵。”
白小雨的翠鳥:“小雨說,隊長好帥!”
林晚嘴角微揚:“回去吧。”
四人轉身離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而他們身後,議論聲終於爆發:
“她贏了?!真的贏了!”
“那是意境吧?絕對是意境!練氣期領悟意境,聞所未聞!”
“難怪火雲長老收她為徒……這天賦,太恐怖了。”
“從今天起,外門第一天才的名號,怕是要換人了……”
聲音漸遠。
林晚走在回青竹峰的路上,心中卻無多少喜悅。
贏是贏了,但她也暴露了不少底牌。意境、虛空畫符、對符的深層次理解……這些本是她打算藏到築基期的。
但,不暴露,就無法立威。不立威,麻煩只會更多。
“罷了。”她搖搖頭,不再多想。
至少,短時間內,應該沒人敢輕易來找她麻煩了。
回到洞府,她照常修煉、畫符、研讀。
彷彿擂臺一戰,從未發生。
只是當晚,她收到火雲真人的傳訊:
“打的不錯。但意境暴露太早,會惹人眼紅。三個月內,不要離開青竹峰。另外,七日後,來符籙峰,我傳你‘融道’之法。”
“是,師尊。”她回訊。
收起玉符,她走到窗前。
夜色已深,月華如水。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淡金色的“靜”字元文,在月光下緩緩成型,又緩緩消散。
“路還長。”她輕聲自語。
然後,關窗,熄燈,休息。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修煉,變強,然後……
繼續安靜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