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陰影中的低語 林晚被敲門聲吵醒時……
林晚被敲門聲吵醒時,天剛矇矇亮。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帶著猶豫。
她睜開眼睛,躺在床上愣了幾息,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今天要搬去藏書閣。
她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小桃,手裡端著個粗陶碗,碗裡是幾個饅頭和一碟鹹菜。
“林、林師姐……”小桃低著頭,聲音很小,“早、早飯……”
她把碗放在門口的地上,轉身想走。
“等等。”林晚叫住她。
小桃停下腳步,怯生生地回頭。
林晚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張清潔符,遞給她:“這個,給你。”
小桃愣住了,看著那張符籙,不敢接。
“我自己畫的。”林晚說,“謝謝你昨天的饅頭。”
小桃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過符籙,仔細看了看,眼中露出驚訝:“好、好完美的清潔符……”
“你會用嗎?”
“會、會的。”小桃點頭,“我以前學過一點符籙,但畫不好……”
“這張應該能用十次左右。”林晚說,“注入一絲靈力就能啟用。”
“謝、謝謝林師姐!”小桃很珍惜地把符籙收好,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林師姐,你、你是個好人。”
好人?
林晚愣了一下。她只是不想欠人情。
“我、我走了。”小桃紅著臉跑開了。
林晚關上門,端起碗,慢慢吃早飯。
饅頭還是粗糙的,鹹菜很鹹,但能填飽肚子。
吃完,她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幾套弟子服,儲物袋,符筆符紙硃砂,幾本書,還有那三十張符籙。
她把所有東西裝進儲物袋,最後環顧這個住了不到一天的房間。
很簡陋,很陌生,但至少是個獨立的避風港。
現在,她要去找一個更安靜的避風港。
推開房門,院子裡沒有人。蘇夢瑤和李芸兒大概去晨練了,小桃也不在。
正好。
她快步走出小院,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人事堂走去。
人事堂在主峰山腰,是一棟兩層木樓。林晚到的時候,堂裡已經有不少弟子,都是來辦理各種事務的。
她低著頭,排在一個隊伍後面。
前面有七八個人,都在小聲交談,討論著各自的事情。林晚能“看見”各種情緒靈氣在飄蕩——興奮的橙色,焦慮的暗黃,疲憊的灰褐色。
她運轉靜心訣,將感知模糊化。
“下一位。”
終於輪到她了。
視窗後面坐著一個築基期的執事師兄,姓王,面容嚴肅,正在低頭記錄甚麼。
“姓名,修為,原崗位,申請調崗理由。”王師兄頭也不抬,機械地問。
“林晚,練氣二層,外門弟子,申請調去藏書閣。”林晚儘量簡短。
“藏書閣?”王師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理由?”
“喜歡安靜,喜歡看書,會畫符。”
王師兄在名冊上翻了翻,找到了她的登記資訊——是趙教習昨天登記的。
“行,登記了。鑰匙和地圖拿好。”王師兄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粗糙的地圖,“藏書閣在主峰東側,有點遠,你自己過去吧。今天就可以搬過去,房間在一樓後面。”
“謝謝師兄。”
林晚接過鑰匙和地圖,轉身離開。
走出人事堂,她長長舒了口氣。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到處都是人的地方了。
按照地圖指引,她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藏書閣。
這是一座七層的木塔,飛簷斗拱,古色古香。塔身有些陳舊,但整體儲存完好。周圍種滿了竹子,清幽雅緻,一條青石小徑通向塔門。
完美。林晚心裡暗喜。
她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推門進去,一樓大廳很寬敞,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書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書香和舊紙張的味道。
一個頭發花白、彎腰駝背的老者坐在門口的長桌後,正在打瞌睡。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睛打量了林晚一會兒。
“新來的看守?”老者問,聲音沙啞。
“是,前輩。我叫林晚。”林晚輕聲說。
“哦,小王說的就是你啊。”老者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串鑰匙,“我姓張,在這兒看了二十年門了。今天是我最後一天,明天就回老家養老了。”
“張前輩。”
“不用那麼客氣。”張老頭擺擺手,“一樓到六樓,是普通藏書,對內外門弟子開放。七樓……是禁地,平時不要上去。”
“禁地?”
“對,鬧鬼。”張老頭說得輕描淡寫,“三年前有個弟子不信邪,非要上去看看,結果第二天就瘋了。從那以後,七樓就被封了。鑰匙在我這兒,你別碰就行。”
林晚點點頭。她對鬧鬼沒興趣,只要鬼不來找她麻煩就行。
“你的房間在一樓後面,有床有桌,自己收拾。”張老頭說,“工作很簡單,每天早晚各巡視一次,發現破損的書送到修補處,有新書來了分類上架。其他時間,你愛幹嘛幹嘛,別把書弄丟就行。”
“謝謝前輩。”
“別謝我,這活兒不好乾。”張老頭嘆了口氣,“太寂寞了。我在這兒待了二十年,除了借書的弟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要是耐不住寂寞,趁早換地方。”
“耐得住。”林晚肯定地說。
對她來說,沒人說話簡直是恩賜。
張老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把鑰匙交給她:“行吧,我走了。這地方……交給你了。”
他揹著一個破舊的包袱,慢悠悠地走出門,消失在竹林小徑中。
藏書閣裡,徹底安靜下來。
林晚站在大廳中央,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沒有嘈雜的人聲,沒有混亂的情緒靈氣,只有淡淡的書香和竹葉的沙沙聲。
“太好了。”她低聲說,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先去看了一樓的房間。
在藏書閣的後側,有一個小門,推開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大約有之前小院房間的兩倍大。有床、有桌、有櫃子,還有個小小的窗戶,正對著外面的竹林。
房間裡很乾淨,應該是張老頭臨走前打掃過。但傢俱很舊,床板吱呀作響,桌上有一層薄灰。
林晚t用清潔符打掃了一遍,又從儲物袋裡拿出被褥鋪好。
等一切收拾妥當,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竹林的風吹進來,帶著清新的氣息,竹葉沙沙作響。
遠處,能看見主峰的山頂,雲霧繚繞。
這裡,是她的新家了。
一個真正安靜的家。
下午,她開始熟悉工作。
按照張老頭的交代,從一樓開始巡視。書架上的書籍分門別類放得很整齊,大多是基礎功法、法術、歷史地理之類的普通書籍。偶爾有幾本落了灰,她仔細擦乾淨。
一樓巡視完,上二樓。
二樓是高階功法和法術,三樓是煉丹、煉器、陣法等雜學,四樓是內門弟子才能借閱的高階典籍,五樓是珍本,六樓是禁書——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看。
林晚對禁書沒甚麼興趣,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安靜修煉。
巡視完六樓,她站在通往七樓的樓梯口。
樓梯很窄,上面落滿了灰,顯然很久沒人走過了。樓梯盡頭是一扇木門,門上貼滿了褪色的符紙,還掛著一塊牌子:“禁地,勿入”。
“鬧鬼嗎……”林晚喃喃自語。
她對鬼沒甚麼概念,但“禁地”“勿入”這兩個詞,對她來說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詞彙。
這意味著,七樓是絕對沒人會去的地方。
完美。
但她也記得張老頭的警告。三年前有弟子上去過,然後瘋了。
“先不著急。”她決定穩妥一點,“反正現在一樓到六樓已經夠安靜了,七樓……以後再說。”
她回到一樓,開始規劃自己的新生活。
首先,修煉。她要儘快提升修為,至少到練氣四層,才能學習更實用的法術。
其次,畫符。這是她目前唯一擅長的技能,也是她自保的手段。
最後,看書。藏書閣有這麼多書,不利用太可惜了。她可以系統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找到適合自己的修煉道路。
“嗯,就這樣。”林晚滿意地點點頭。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那本《基礎符籙詳解》,翻到“照明符”那一頁,準備繼續練習。
但就在這時,她聽到樓上傳來“咚”的一聲。
很輕,像是書本掉在地上的聲音。
林晚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聲音來自……二樓?
她放下書,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
二樓很安靜,書架整齊,沒有任何異常。
是聽錯了?
她正準備下樓,又聽到“咚”的一聲。
這次更清晰,來自……三樓?
她走上三樓,還是甚麼都沒有。
四樓,五樓,六樓……
每一層都很安靜,很整齊,沒有任何異常。
當她回到一樓時,那個聲音又響了。
“咚……”
這次,來自頭頂——七樓?
林晚站在通往七樓的樓梯口,抬頭看著那扇貼滿符紙的門。
安靜。
過了很久,再沒有聲音。
是老鼠?是風?還是……別的甚麼?
她搖搖頭,回到房間。
應該是聽錯了。
夜幕降臨,藏書閣裡一片黑暗。
林晚點了一張照明符,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她坐在桌前,攤開《清虛心法》,開始今晚的修煉。
這一次,她不再嘗試吸收外界的“公共靈氣”,而是專注於運轉體內的靈氣迴圈。雖然慢,但純粹,舒服。
夜深了,萬籟俱寂。
“咚……咚……咚……”
那個聲音又來了。
緩慢,有節奏,像是有人在敲擊木板。
林晚停下修煉,側耳傾聽。
聲音來自……七樓?
“咚……咚……咚……”
節奏不變,持續了大約三十息,然後停了。
林晚等了很久,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響。
“錯覺嗎?”她搖搖頭,繼續修煉。
但心裡,對七樓的好奇,悄悄種下了種子。
也許,那裡不只是鬧鬼那麼簡單。
也許,那裡有她需要的東西。
但這一切,都要等到她有足夠實力的時候再說。
現在,她要做的,是適應這個新環境,修煉,變強。
在這個安靜得近乎完美的藏書閣裡,她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至於七樓的秘密……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