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畫符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過……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過著規律而寧靜的生活。
清晨,在竹林裡打坐修煉半個時辰,吸收日出時最純淨的天地靈氣——這個時候的靈氣最少“人味”。
上午,整理書籍,修補破損,將新送來的書分類上架。這項工作很枯燥,但林晚樂在其中。她可以一邊整理一邊看書,還能練習用“超頻感知”快速掃描書籍的內容和狀態。
下午,是她的學習時間。她會挑一本感興趣的書,找一個安靜的角落,慢慢閱讀。從《修仙界通史》到《基礎陣法入門》,從《靈草圖鑑》到《符籙高階詳解》,她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這個世界的知識。
晚上,則是修煉和畫符的時間。她已經能熟練畫出照明符、清潔符、靜音符、輕身符這四種基礎符籙,成功率百分之百,速度也快得驚人。三天時間,她畫了五十張符,足夠用很久了。
這種生活,簡直是社恐的天堂。
但第三天晚上,那個聲音又來了。
“咚……咚……咚……”
依舊是緩慢而有節奏的敲擊聲,從七樓傳來。
這一次,林晚沒有無視。她放下手中的符筆,靜靜聽著。
聲音持續了大約三十息,然後停了。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聲音,彷彿隔著厚厚的牆壁傳來:
“有……人……嗎……”
聲音很輕,很飄忽,但林晚聽清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鬼。鬼應該不會這麼禮貌地問“有人嗎”。
那是甚麼?
“咚……咚……咚……”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急促了一些。
林晚猶豫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她站起身,拿了一張照明符,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
一樓到六樓,她已經很熟悉了。但通往七樓的樓梯,她還是第一次走。
樓梯很窄,木板有些腐朽,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灰塵很厚,每走一步都會揚起一片塵埃。照明符的光芒在狹窄的樓梯間裡顯得很微弱,勉強照亮前方。
終於,她來到了七樓門口。
那扇貼滿符紙的木門就在眼前。門上的符紙大多已經褪色,只有幾張還散發著微弱的靈光。那塊“禁地,勿入”的牌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林晚屏住呼吸,湊近門縫,朝裡看去。
裡面很黑,甚麼也看不見。
“有人……在外面嗎?”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帶著一絲期待。
林晚沒有回答。她不確定這是不是陷阱。
沉默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嘆了口氣:“三百年了……終於又有人來了嗎?”
三百年?林晚心裡一動。
“那個……如果你能聽見的話,能不能幫個忙?”聲音變得小心翼翼,“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保證。我只是……太寂寞了。”
寂寞?
林晚想起張老頭的話:三年前有弟子上來,第二天就瘋了。
也許,不是被嚇瘋的,而是被……煩瘋的?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推了推門。
門沒鎖,只是虛掩著。在“吱呀”一聲中,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大約只有一樓大廳的四分之一大小。房間中央有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用某種銀色的材料繪製,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陣法中央,懸浮著一團模糊的光影,隱約能看出人形。
“你……你真的來了?”光影閃爍了一下,聲音裡滿是驚喜。
林晚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看著。
“進來呀,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光影飄近了一些,林晚這才看清,那是一個半透明的老者形象,白鬚白髮,面容慈祥,只是身影有些虛幻。
“你是……”林晚終於開口。
“我?我是這座藏書閣的初代閣靈,道號‘不語’。”老者——或者說閣靈——笑著說,“不過你別被道號騙了,我其實特別能說,就是被關在這裡太久,沒人說話,憋壞了。”
林晚:“……”
“來來來,進來坐。”閣靈飄回陣法中央,一揮手,房間裡憑空出現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還有一套茶具,“三百年了,我終於又見到活人了。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多大了?甚麼修為?怎麼想到來這兒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林晚有點懵。
“我……我叫林晚,練氣二層,是新的藏書閣看守。”她簡短地回答。
“林晚,好名字。”閣靈滿意地點點頭,“不過練氣二層有點低啊,不過沒關係,我看你根骨不錯,又有‘超頻感知’的天賦,好好修煉,前途無量。”
林晚心裡一驚:“你怎麼知道……”
“我可是閣靈,這座藏書閣裡發生的一切,只要我想知道,都能知道。”閣靈得意地說,“你這幾天在一樓到六樓做的事,我都看著呢。畫符天賦不錯,心性也穩,就是太悶了,不愛說話。”
林晚沉默了。她不是不愛說話t,是不知道說甚麼。
“坐呀,別站著。”閣靈催促道。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真實的,不是幻象。
閣靈給她倒了杯茶——茶也是真實的,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嚐嚐,這是用‘靜心茶’泡的,對你這種感知過敏的人有好處。”閣靈說。
林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喉嚨滑下,瞬間撫平了她因為緊張而有些紊亂的心緒。
“好茶。”她輕聲說。
“那當然,這可是我珍藏了三百年的好東西。”閣靈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雖然它根本不需要喝茶,“對了,你剛才問我怎麼知道你有‘超頻感知’?因為我也曾經有過類似的困擾。”
林晚抬起頭,有些意外。
“你以為我為甚麼會被關在這裡?”閣靈苦笑,“三百年前,我是清虛門最有天賦的符陣雙修弟子,元嬰期修為,前途無量。但我也有個毛病——感知太過敏銳,能‘聽見’別人的心聲,能‘看見’情緒的顏色。一開始覺得是天賦,後來發現是詛咒。”
“為甚麼?”
“因為太吵了。”閣靈嘆了口氣,“每個人心裡都在說話,每個地方都充滿了情緒的噪音。我睡不著,靜不下來,修煉都受影響。最後,我求師父把我封印在這裡,至少這裡足夠安靜。”
林晚沉默了。她能理解這種感覺。
“那你為甚麼……”她指了指周圍,“看起來不像很痛苦的樣子?”
“因為我想通了。”閣靈笑了,“既然無法改變感知,那就改變對待感知的態度。我把那些‘噪音’當成背景音樂,把‘看見’情緒當成觀察遊戲。漸漸地,我適應了,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獨特的視角。”
“但你還是被關在這裡。”林晚指出。
“是我自願的。”閣靈說,“外面太吵了,我寧可在這裡安靜地看書、研究陣法、等待有緣人。而你,就是我等了三百年的有緣人。”
“我?”林晚愣住。
“對,你和我一樣,有‘超頻感知’,但又不一樣。”閣靈認真地看著她,“你比我聰明,知道用‘靜心訣’過濾噪音,知道把注意力集中在細節上。但你的方法還不夠,你需要更系統的修煉方法,才能真正掌控這種天賦。”
林晚心裡一動:“你有方法?”
“當然。”閣靈得意地捋了捋虛幻的鬍子,“我這三百年可不是白待的。我研究出了一套專門針對‘超頻感知’的修煉體系,從控制感知範圍,到過濾無用資訊,到將感知轉化為戰鬥力,應有盡有。”
“條件是甚麼?”林晚直接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閣靈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聰明!我喜歡直接的人。條件很簡單——陪我說話。”
林晚:“……”
“你看,我一個人在這裡三百年,每天自言自語,快憋瘋了。”閣靈可憐巴巴地說,“我不要你天天來,每週來一次就行,陪我聊聊天,下下棋,說說話。作為交換,我教你控制感知的方法,還有我畢生所學的符陣知識。”
林晚想了想,問:“每次要說多久?”
“不用很久,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就行!”閣靈連忙說。
“聊甚麼?”
“甚麼都行!修仙心得,宗門八卦,最近看的書,甚麼都可以!”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半個時辰,對她來說還是有點長。但閣靈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這樣吧。”她有了主意,“我們定個規矩。每次見面,你最多說三句話,剩下的時間,我們下棋。下棋不用說話,但也是交流。”
“三句話?”閣靈瞪大眼睛,“這也太少了吧!”
“不然就算了。”林晚作勢要起身。
“別別別!三句就三句!”閣靈連忙答應,“但下棋的時候,我可以偶爾點評一下棋局吧?這不算說話吧?”
“可以,但只能點評棋局,不能閒聊。”
“成交!”閣靈鬆了口氣,雖然三句話實在太少,但總比沒人說話強。
“那今天就算第一次。”林晚說,“你的三句話用完了嗎?”
閣靈數了數:“‘你來了’,‘坐呀’,‘嚐嚐這茶’……還沒用完,還有一句。”
“那留著下次用。”林晚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來,帶棋盤。”
“誒?這就走了?”閣靈有些失望。
“嗯,今天該修煉了。”林晚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對了,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的茶,還有……理解。”林晚輕聲說,然後轉身下樓。
閣靈愣在原地,許久,虛幻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
“是個好孩子。”它低聲說,“就是太悶了,得想辦法讓她多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