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冥頑不化 原來是已成了親的小夫妻
倏忽三日已過, 鳳瀾皇女來朝,大昭宮內設宴。
不知上官湘婉同裴照說了甚麼,兩人竟是不歡而散。不久後傳出訊息, 稱陛下留這位鳳瀾國二皇女暫住皇宮, 觀覽大昭風貌。
細想便知,這不過是換種法子的軟禁罷了。
貢禮尚在,裴照沒了正當理由與鳳瀾兵戈相向, 如今又將上官湘婉留下, 不知又要作甚麼么蛾子。
自打那日沈明時從皇宮回來後, 她們的住宅四周便被重兵包圍, 兩人無法出去。裴照不能殺沈明時,卻也不能讓他逃走。
虞塬與大昭交戰, 漸有不敵之狀。
而此時鳳瀾也陷入了兩難境地之中。
二皇女出使大昭卻遲遲未歸, 鄰國戰事吃緊,她們想幫虞塬卻也不敢下手, 若鳳瀾明面上與大昭反目, 身陷囹圄的上官湘婉怕是性命堪憂。
裴照不放人歸去,又對虞塬攻勢愈猛,就是為了讓鳳瀾作出選擇。
衛清黎自然也知曉這一點,便與沈明時謀劃,打算救出那二皇女後出逃。
上官湘婉孤身被關在皇城久無人居的王府之中, 隨她而來的侍從兵將也都被裴照送到別處關押起來,但她們此次也只能救出上官湘婉。
兩人於一天清晨,尋了那外間看守輪換之時便溜之大吉。救人的速度也得快點才行,午時有人來送吃食,若發現她們不在定會立馬反應過來。
王府後院處,沈明時偷偷潛入, 衛清黎已被他先送出城外等候。上官湘婉戴著腳銬被關在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內,若非系統指路,沈明時怕得將這間王府翻一遍才能找見。
外間傳來幾聲悶響與倒地聲,上官湘婉猶豫一瞬後推開門瞧,竟看見了個帶著面具的怪人。
“這是解藥。”沈明時扔出一個油紙包。
上官湘婉是會武的,若非沈明時在她的飯菜中下藥,她也不會這樣被輕易幽禁起來。
她瞧著似乎也還精神,但忽有一個陌生人出現意圖相救,還知曉她中了毒,這似乎有些奇怪。
捏著手中的東西,她問道:“敢問閣下是……”
沈明時打斷她:“別浪費時間,等會他們就發現了。”
“我是那日黃沙峽谷中送信之人。”
說罷,他抽出劍將上官湘婉腳邊的鐐銬斬斷。只此一言,上官湘婉便定心服下了他扔過來的解藥。
不管他是誰,總歸不會害她罷,更何況此人之前已救過她一次。
解藥服下後,她身上恢復了三四成力氣。
系統能精準把握守衛出現的時間及目視範圍,上官湘婉跟在沈明時身後,兩人沒費多大力氣便逃了出去。
遠處有早已備好的馬匹。
擔心衛清黎一人在城外出甚麼岔子,沈明時一路縱馬疾馳。上官湘婉對皇城並不熟悉,只能緊跟在他身後。
城郊客棧屋中,衛清黎乖乖坐著等待沈明時。系統稱他已將上官湘婉救出,也沒出甚麼岔子,衛清黎原本提著的心落下,此刻倒有幾分悠閒來,只下巴撐在交疊的胳膊上,趴在桌子前發呆。
皖州家中是暫且不能回了,她們得將上官湘婉安全送回鳳瀾才行……
一聲悶響後,房門被推開,沈明時微喘著氣從外間進來,瞧見她毫髮無傷,這才鬆了口氣。
“回來了。”衛清黎睜著烏黑明亮的雙眸,被他擁進懷中。
沈明時攬著她的腰將人抱起來晃晃:“都妥當了,我們現在離開。”
此地離皇城太近,不宜久留。她們此次一路向西南方行,也得避開州縣,專走小路才好。
上官湘婉正在一棵樹下等候,她之前中了藥本就體虛,方才又一路疾行,此刻心慌氣短,喘著大氣撐著樹幹休息。
不過卻也沒能歇多久,只因那位救命恩人又回來了,身旁還牽著一位小姑娘。
衛清黎頭一回湊近瞧上官湘婉,只見她此刻雖顯狼狽,身姿儀態卻依舊端凝挺秀。
“見過二皇女。”衛清黎揚唇靦腆地笑笑,又自報家門。
沈明時也接話道:“我是她的夫君。”
原來是已成了親的小夫妻。
上官湘婉彎腰行一大禮:“多謝出手相助,待我回到鳳瀾,定會好好報答二位。”
衛清黎擺擺手道:“不用客氣,我們救您也是有原因的……”
她簡略說完裴照意欲何為,又解釋自己同沈明時救她也是為戰事著想。
“其實我此行也是為止戰而來……”
三人坐上馬背緩行,上官湘婉哀嘆一聲後講起自己為何要此時來大昭呈貢禮。
虞塬與大昭從未交惡,常有互通往來。如今戰事忽起,鳳瀾還以為兩國之前出了甚麼問題,她們同虞塬國王通訊,才知不過是因為一些邊陲小鎮的摩擦,壓根算不上大事。
鳳瀾本想當個中間人,派二皇女為使臣前來說和一番,未曾想這大昭皇帝本就是故意為之,還意圖將她軟禁為質。
上官湘婉言語間多憤憤不平之意,又想到被留在大昭皇城中的鳳瀾將士,更是心中火起。
“待本王回去,定要出兵將她們都救回來。”上官湘婉揮鞭甩了一把馬臀,似乎是在發洩心中怒氣。
鳳瀾送了這麼多禮來,沒想到這大昭皇帝竟如此不識抬舉。她們不過是想求個邊境安寧,讓百姓安居樂業罷了。
衛清黎靠在沈明時懷中聽她說完,小雞啄米般點點頭,十分認同:“放心吧,一定會的。”
回鳳瀾的路並不好走,裴照這回應當是真動了怒氣,與之前張貼懸賞令通緝她們不同,直接派許多人馬沿路追捕。
離鳳瀾與大昭交界的邊境還有一半路程時,三人已正面對上了十來撥追兵,還好沈明時與上官湘婉武藝不俗,硬生生殺出條血路來。
衛清黎知自己幫不了甚麼忙,每次打架時便如鵪鶉般躲起來,儘量不給兩人添麻煩。
為了儘快回到鳳瀾,她們只能不分晝夜趕路,每日歇上兩三個時辰便可。衛清黎還好,不用御馬,沈明時卻眼下都熬出一片烏青。
上官湘婉更是因天氣漸冷染上些許風寒,不過還好她身體底子好,吃上兩回尋來的草藥,熱度便褪去,不過偶爾咳嗽幾聲。
二十來日過去,三人已達邊關小鎮之中。
可因起了戰事,此刻邊境線上有大昭士兵日夜看守,沒有通關文書,無法正常過界。若是直接殺過去,便是直接為兩國引戰,不到萬不得已定是不能這樣做的。
現在系統也拿不準主意,它只能探測大昭境內的事,摸不準鳳瀾那邊是個甚麼情況。
正值焦灼之際,衛清黎卻於那巡邏官兵中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之前同她們告別、稱要外出闖蕩的莫納維樂,他怎的成了這處守兵?
邊境之處,五人一崗。深夜,沈明時孤身一人潛入軍營,趁著夜色拍了拍剛換崗下來的莫納維樂肩頭。
他轉身後先是一愣,瞧見是老熟人後,依舊是那副憨厚笑容:“公子!你怎麼在這。”
莫納維樂轉念一想,又壓低聲音大驚道:“這兒可是軍營,你怎麼跑進來了。”擅自闖入軍營可是大罪,要是被抓到可是得打板子的。
沈明時也顧不上和他敘舊,隱在暗處說明來意。他們欲扮作士兵潛過邊境線,三人是生面孔,若有莫納維樂帶頭引路,那些輪值士兵應當不會立馬生疑。
莫納維樂聽後猶豫一下,還是同意了。若是日後此事被發現,他定然難逃軍法處置,可沈公子救過他的命,他也不能膽小怕事才行。
兩人籌謀好行事之法,沈明時偷了三身兵服後匆匆離去。儘管他已儘量挑了件小些的衣裳,這盔甲穿在衛清黎身上還是有些大。不過夜深時應無人細瞧,能矇混過去。
翌日夜間,莫納維樂帶著三人,提早了半個時辰去換值。
那些士兵雖有些奇t怪他今日為何來得這樣早,甚至還缺了個人,可這種情況之前也發生過,莫納三兩句便把他們糊弄過去。
“你們快走吧。”莫納維樂撥出一口氣,看向他們催促道。
“你也同我們一起走。”衛清黎盯著他,言語間也帶著分不容拒絕的堅毅。
系統已經將情況同她說過,原來莫納維樂見邊關軍營募兵,本是想投身於此,戰場廝殺拼出個好前程來。他身強體壯,本已當上隊正,卻因太過耿直不懂變通得罪人,被打發到此處當守兵。
莫納維樂愣神後舔舔乾燥的唇邊,搖搖頭道:“我怎麼能離開呢。”
阿姑她們都在大昭,這裡是生他養他的地方。
“你留下來只能死。”
沈明時氣惱道,莫納維樂定也知道被發現的下場,昨夜他請求時他卻一點異樣都無,真不知此人是真傻還是假憨。
“本王是鳳瀾二皇女,你護衛有功,跟我回去也能領個官噹噹。”上官湘婉之前同衛清黎聊天已知原委,便意圖以利相誘。
莫納維樂卻還是堅定地搖搖頭。
她們真的走了,不能再拖下去。可莫納又如此冥頑不化,沈明時冷哼著蹬他一眼,直接上手將人拍暈。
衛清黎:……
上官湘婉:……
他揪起躺在地下的莫納維樂,招呼著兩人道:“走吧。”
衛清黎回神後應和一聲,將手塞進了他伸出的掌心內。
四人便這樣以奇怪的方式離開了。
沈明時力氣大得嚇人,拽著莫納維樂拖行一路,愣是半點氣也沒喘,也幸好他穿著盔甲,不然躺著定然得磨破後背。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我驚呆了
沈明時: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