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月緬兵敗 昭康二年秋,八月十九,一封……
借據由官府提供, 上面皆蓋著官印,百姓們自然放心。
此法奏效需等上些時日,也有其餘地方的主家在駐足觀望, 若蝗蟲真可除滅, 他們自然也要效仿。
翌日,沈明時生辰之際。
今朝雖是團圓過節,但忘憂閣內眾人又去城郊忙活, 家中只剩她們兩人與幾個留下看家的弟子。
上元佳節, 此間卻頗有幾分孤寂蕭條意。
自打來到這兒, 沈明時其實是未曾過過生辰的, 因而今日於他而言,倒是過節意味更濃重些。
今日得包上些元宵吃。
但衛清黎卻也打定主意要為他煮碗長壽麵。
伙房中, 兩人各佔一灶臺, 沈明時將調好的花生果仁餡往糯米皮中塞。
待他包了滿滿半蓋子後,衛清黎還在和麵, 水加太多了, 那麵糰成不了型,老是粘在案板上。
沈明時停下手中動作,擔憂地看著她。
衛清黎此刻捧著那團面大汗淋漓,時不時又撒一把麵粉上去。
其實她之前是學過的,卻因日子隔得太久, 手藝都忘得差不多了。
可既應承下要做長壽麵給沈明時,也不能半途而廢才是。
見她實在弄不明白,沈明時只能擦了擦手湊過去從旁指點。
有他相助,這碗麵總算是磕磕絆絆地從鍋裡撈了出來,不過煮麵的火候應是有些大,倒進碗裡有些稀囊, 成了入口即化之物。
整體來說除了分量大些、麵條軟些,這頓長壽麵中還有著衛清黎滿溢的愛,因而於沈明時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沈明時將那整整半鍋麵條都吃進了肚裡,裡面同樣也有蛋,他數了數散落的蛋黃,應共有六個,寓意六合圓滿之理。
而他包的那屜元宵也被衛清黎吃下,一個不落。
二人都對今日上元佳節的餐食十分滿意。
她送予沈明時的生辰禮,是一本畫冊。
上方所繪,皆是他平日言行動態,一筆一畫如她往日所繪話本插圖那般精緻。
沈明時欣喜接過後翻看,有的畫中不只還有他,衛清黎也將自己勾了個小影,這樣看下來,倒像是以他二人為主角的一本畫集。
他一張一張小心翼翼翻閱,唇邊笑意也愈深。
衛清黎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她之前確實是想著直接買個甚麼送予他的。
可沈明時之前為她做了一片星河,單單買來的東西也太沒誠意了些,雖然她也知曉,無論自己送甚麼,他定會全然接過。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自己動手畫一份生辰禮出來。
往日兩人相處時的一幕幕場景都被她記在心中,落於薄紙上,自己縫製成冊。
畫冊尾頁所繪,是二人緊牽的手,還有一行簡短的小字,“祝夫君,歲歲無憂。”
沈明時伸出微顫的手在那頁紙上摩挲,泫然欲泣,卻還是輕輕將眸中淚水拂去。
他瞧著衛清黎,聲音輕緩:“會的。”
有她陪在身側,他定會歲歲無憂。
衛清黎拽著沈明時袖口,又將他胳膊抱住,搖晃撒嬌道:“我畫的好吧。”
眼見他又要哭紅鼻子,衛清黎出聲打岔。
“極好的。”
沈明時將人攬坐到腿上,輕輕在她額間吻下後,遂又垂眸問:“你是何時畫的。”
二人整日呆在一起,按理來說他應見過才是。
衛清黎抿唇笑道:“之前繪畫本中插圖時,餘下的時間都被我用來畫你了。”
原來如此,他就說為何她後來速度慢上許多,還不讓他陪在身側瞧,原來是在準備驚喜。
“我還在皖州衣店給你定了身新衣,待回去便能取上。”
那家衣店老闆手藝極好,她選了春款,待過段時間天熱便剛好能穿上。
平日兩人衣裳都是沈明時自己一手包攬的,他還未曾穿過她定製的衣裳。
聽她說完,沈明時乖巧點點頭。
待天色暗些時,衛清黎便牽著他出門了。
今日上元佳節,燈市如晝,擢州街上的熱鬧勁兒比之皖州過年時更甚。
衛清黎選了個猜燈謎的小鋪,為沈明時贏下個珠子燈回來,他便如珍寶般拎在手中,一路行來,不僅要護著衛清黎,還要護著手中的物件。
可人群擠來擠去,再怎麼小心那圓乎的外殼還是癟下去些,沈明時只能氣鼓鼓的帶著衛清黎又朝旁邊走了走。
長街之上有各種賣小食的,亦有舞獅雜耍、唱皮影戲說書者。
此刻更有一藝人拋球弄丸,引來滿街喝彩。
衛清黎扒著那縫隙往裡看,共八顆小球,於空中上下飛舞,那人都能穩穩當當接下。
見她蜷著身子十分別扭,沈明時直接將人抱起,衛清黎坐在他肩頭又摟住脖子,視野果然一下開闊許多。
這樣一坐是有些高了,衛清黎怯生生的往下看,只覺頭腦發暈。
沈明時將她纖細的腿握在掌中,這樣一來便穩妥些。她便不敢再垂眸,只認真瞧著前方那場景,眾人時不時拍手喝彩,衛清黎也隨之大笑著一起鼓掌。
耳邊傳來她歡愉喜樂的笑聲,沈明時隨之彎起了唇角。
一輪小球拋完,有人拿了個托盤過來討賞錢,他也十分大方的放置一小塊碎銀。
接著又有吐火壓石塊之技,兩人看完一輪下來,已至戌時二更。
正打算再逛逛往回走,街中央傳來幾人呼喊之聲。
原來是因為今日人太多太擠,家中小童走丟了。
可任他們如何呼喊也無人應答。
按理說今夜能出來玩的,定然都是些年歲大些的孩子,若聽到家人喚,應會回聲才是。
此刻既不見人,定是不在此處。
可他們又能去哪呢?
衛清黎有些好奇望去,尋人者有男有女,看起來是小童爹孃。
不知系統可知曉他們跑去何處。她出聲詢問,它卻欲言又止。
沈明時沉聲道:“是被人販子拐走了。”
其實擢州城內隔兩三年,於重大事件節慶之日時便會有孩童丟失,但因次數不多,官府最後也沒查出下落。
不過沈明時之前常與三教九流打交道,自然也聽過些風言風語。
這種事到處都有,各州縣背後關係也盤根錯節,無法深究。
從前在慶豐時那當街乞討的三個乞兒,便是這樣被拐去的。
聽他這樣說,衛清黎瞪大了眼,手邊握著的冰糖葫蘆也不甜了。
“能不能救救他們。”
她對系統央求道,它肯定知道他們被擄到哪兒去了。
現在這人就在自己眼皮子下被拐走了,若自己有系統相助還要作壁上觀,衛清黎覺得良心不安。
系統回道:「就在不遠處的一處民宅中。」
不過是隔了百米距離,那些孩童們被捆住手腳,便再也逃不出來。
可t他們現在已經被盯上了,就算現在將人救出,那些販子定也會窮追不捨,再尋時機下手。
明日清晨城門一開,他們便要被運出城外。
聽它說完,衛清黎呼吸一滯,任系統洞察世情,面對這種人間惡事也是束手無策。
沈明時見她如此傷心,便出聲提議道:“不如我直接上門去將他們帶出來……”
衛清黎卻搖搖頭:“此法治標不治本,我們不如將那藏人的地方告知尋人者,由他們自己報官上門吧。”
這事鬧的越大越好,一報官,百姓知曉城內有販人這醃咂生意,心中也能提個醒。
她尋了個路邊書攤寫了紙條,又打發一個老乞丐將東西交給尋人者。
他們只以為是有高人相助,忙聚在一起商議,隨後便呼朋喚友,一些人去報官,一些人直接去將那關人的屋宅前後堵住。
雖不知那紙條上寫的對不對,但孩子終究是丟了,若真是被拐走,還是及時報官為妙。
此事隨後在擢州城引發了不小的動盪,可那販賣人口者雖被抓了起來,但他們的上線卻也沒了蹤影,只能處決那幾人以儆效尤。
治蝗災一事也有了進展,那飛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減少,其他各州見此法有效,便也效仿此法,這場災患總算漸漸平復,塵埃漸定。
延州為了解決水源問題,只能讓城中百姓自己湊錢,從那開好的渠中又接了條線路回來,這才勉強將此難關度了過去。
衛清黎與沈明時在忘憂閣待了半月,便又回了皖州家中。
那之前被派來盯著他們的眼線也被召了回去,裴照與沈明時之間似乎維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他也知曉了沈明時已成親,卻不知那妻子是衛清黎。於裴照眼中,衛清黎或許早被沈明時殺了。
三月入春,寧州戰事起。
裴照發兵的由頭便是月緬邊境一牧民,無通關文書便擅自入境,懷疑月緬心懷不軌。
當然,這人也是他派去的。
但戰事並沒有想象中順利,由於龐秉謙叛逃,寧州軍中一些佈防機要之事月緬早已通曉並有所防範,因而短時間內兩國竟是打得有來有回。
邊關打仗,連著行商生意都有些受影響,沈明時外出為衛清黎蒐羅新鮮玩意,那些東西的價格卻比往日高出兩三倍,害得他要多出許多銀子。
而此時對於裴照和他的系統來說,周遭的一切從他即位半年後便出了岔子。
若按原書的進度,只需一月大昭便可攻破月緬邊城。
如今兩月有餘,戰況亦是不容樂觀。不僅損失了許多兵將,連著軍餉都有些吃緊。
但裴照的系統畢竟也是有些閱歷的。
它呆過那麼多小世界,其中宿主不乏有王侯將帥,現今不過是將外面的兵法用到此處來,戰事便有所回暖。
就算沈明時不肯承認自己是穿越者,它也一樣能幫裴照征伐天下。
六月初,月緬兵敗,國王被割首懸於城門示眾,其國被收歸大昭疆域。
而之前那叛逃的龐秉謙與妻兒,更是被裴照製成人彘,投入蛇窟之中,一家慘死。
昭康二年秋,八月十九,一封信又被遞到了沈明時眼前。
上書數百字,裴照稱自己為天命所歸,當世霸主,邀沈明時為臣輔佐,並允諾他萬貫家財。
他們這半年內並無其他動作,未曾想裴照依舊如此鍥而不捨。
但系統不是說,之前做的那些是為了制止裴照暴行嗎,可他現在依舊能舉兵侵略他國,並未有甚麼變化。
衛清黎有些不理解。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下廚版
沈明時:六個大雞蛋,吃了更有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