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暈頭轉向 如今她們於裴照,不過是相互……
延州不北不南, 位於大昭中域,若是那新建的水渠將南水往北引,勢必要經過此處。
可楊廣白為了減少開渠所耗費的銀子, 一開始便直接將延州上方的磐河水流給截斷, 直接向北開渠。
待下端的直渠修好,便可透過這河渠將兩者連線,達到省時省力的目的。
延州百姓本就是依靠磐河水灌溉莊稼的, 如今河水被引走, 剩下的那點水量壓根就不夠。
再加上快入冬時雨水匱乏, 耕地全都幹了, 尚未完全成熟的稻田引來了蝗蟲,實在令人痛心。
兩人跟著襲封, 跑過一大片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耕地, 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孟晉他們在郊外的莊子處。
莊子裡此刻人也並不多,只有幾個留下做午飯的, 見襲封領著沈明時與另一個不認識的女子前來, 都熱絡地湊了上來。
沈明時成親之事在忘憂閣中也算是人人知曉,打頭的一個小師妹瞧見衛清黎,轉轉眼珠子便甜甜的喊了聲師嫂。
其餘眾人也是有樣學樣。
沈明時瞧見這一幕脊背挺直,握著衛清黎的手又往自己身旁拉了拉,兩人此刻近乎重疊般站在一起。
若是按往日, 這些師兄師妹們都是不敢這樣簇擁上來的,只會遠遠看著沈明時怯生生問個好。
這位師兄殺起人來眼都不眨,是閣裡掙錢最多的殺手,就連師父也對他讚賞有加,不過就是性情有些倨傲。
但那日師父師孃他們打皖州武林大會回來後便說這位師兄成親了,妻子溫婉率真, 剛好與這位師兄互補。
先入為主,他們潛意識中便認為衛清黎定是個好相與的人,因而雖是第一次見她,卻並不覺得害怕。
果然,這位師嫂見他們圍上來,圓眼眯著笑,瞧著便平易近人。
見他們靠得越來越近,沈明時神色有些不悅,襲封見狀十分機靈地打斷了眾人的七嘴八舌。
他咧開嘴笑問道:“師父他們呢?”
襲封這樣一說,大家才想起來還要備菜做飯,又匆匆忙忙的往方才幹活的地方趕,有人大喊一聲:“他們去地裡趕蟲子了。”
午間師父他們可是要回來休息吃飯的,不能耽擱。
襲封聽後又扭過頭來朝衛清黎二人道:“師兄師嫂,要不先在莊子裡等等,估計午間師父他們就回來了,約莫還有一個時辰。”
衛清黎搖頭反問他:“能否直接去尋他們?”
那些蝗蟲又多又密,也不知他們是如何驅趕的,見面後可看看情況,問問系統有沒有甚麼好辦法。
“可那些耕地現在雜亂的很……”
“是呀,可惡心了。”
見她提議要親自去看看,有人出聲阻攔。
沈明時沉聲道:“無事。”
他不過輕輕開口說了兩個字,大家便沒再說話。
襲封見兩人執意要去,點點頭應承下來,帶著他們朝莊外走去。
耕田中的小道太窄,不便騎馬,只能步行而至。
沿途可見一些蝗蟲被燒焦的軀體,就那樣散落在田壟間,越往裡走,刺鼻的氣味愈發濃重。
熙熙攘攘的吆喝聲傳來,遠處田間地頭,一些身著粗布麻衣的農人同天機閣弟子一起,正舉著火把驅趕蝗蟲。
蝗蟲肆虐,周邊其他村子的人都拿這些東西沒辦法,索性也不管了,就等著官府的人能出法子治理。
只有孟晉心疼自己那些白花花往外流的銀子,召集眾人前來治蟲。
火攻確實有些用,但田裡那幼小的稻苗也被波及,只有等蟲子消失後重新犁地,將那土翻上一遭後才能重新下種子。
千畝耕田,照這樣單靠人力弄下來得費上不少功夫。
可此舉要真說起來也是治標不治本,就算此處的蝗蟲全滅了,其他地方的不管不問,到時又會有新的蟲子飛過來啃莊稼。
再行一段路後,原本呈小點狀的人影漸漸清晰,衛清黎甚至往側邊一瞥便瞧見了向之藍,她與孟晉各帶了個笠帽,面對面正說著些甚麼。
此刻田間熙熙攘攘上百人,都在熱火朝天地忙碌,味道屬實有些刺鼻,他們便各自在鼻間綁了條布帶。
飛蝗總是成片出現,但每次灼燒的地方總是有限,因而總有些能趁機逃脫。
周遭場景太過慘烈,衛清黎儘量目不斜視,牽著t沈明時加快步伐。
他們突然出現,定也是惹人矚目的。
有人瞧見了沈明時,便湊過去同孟晉他們說。
向之藍聽後一瞬間還有些茫然,後又順著小徒弟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是她們夫妻二人,驚喜的睜大眼,重重拍了兩把孟晉讓他回頭瞧,隨即便也迎了上來。
“你們倆怎麼來了。”
幾人一碰面,向之藍欣喜道。
她之前還特地叮囑留守在家的徒弟,若沈明時攜妻歸來,將人安頓好後便要及時來稟,沒想到她們竟直接來城郊尋了。
沈明時乾巴巴的喊了聲師父師孃,衛清黎也跟著他一同問好,隨後又解釋道:“聽襲封說這耕田出了岔子,我們便想著來看看能不能幫上甚麼忙。”
說完話,清黎又扯扯一動不動的沈明時,他這才又輕輕點了點頭。
孟晉砸砸嘴,氣憤道:“天殺的飛蝗,官府也不管,前陣子村民們一點收成都沒有。”
蝗蟲肆虐這事,延州官府早已報上去了,後來其他被影響的州域也陸陸續續遞過摺子。
原著中原本只是北部一旱地起蝗災,又有小安子出謀劃策,很快便治住了。
如今因為楊廣白的餿主意,旱地反倒成了延州,又遲遲未有治理的好辦法,情形愈發嚴重,甚至開始波及其他地方。
其實此事早有預兆,楊廣白改道後原先那地方倒是不旱了,卻恰好與延州境遇顛倒,裴照應當能預感到飛蝗會出現才是,但小安子現在並非那個異世靈魂,沒辦法為他出謀劃策,此事就這樣一拖再拖。
蝗災自古就有,今日並非特例,分明可以借鑑前人治理經驗,以解現憂。
可裴照認定了小安子定有治蝗良策,更進之方,遂遲遲未行,錯失了驅蟲良機。
畢竟若能以新法除害,日後史冊書筆,定也會對他稱讚有加。
現今朝廷不管,加之之前募兵一事,嶺南民眾怨聲載道,對現今這位陛下頗有微詞。
“師父,你們這樣燒只能解一時之困。”
衛清黎心中已有系統所授之法,既然它打包票說此招可行,那便得儘快施行下去。
蝗災是因一地過旱、飛鳥離去等原因引發的。
擢州水土豐沃,並無此限制,只要往田裡多放些雞鴨即可,待情況好些,便有飛鳥願意停留在這裡了。
它們以蟲為食,飛蝗又能育飼,兩者相宜。
聽完衛清黎所說之法,向之藍嘆口氣又皺眉:“這法子我們之前也想過,可這上千畝耕地,現在村民們餵養的飛禽湊在一起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壓根顧不過來。”
“那便朝別處去借。“衛清黎又道。
“偌大的擢州,城內全部雞鴨都借來,填滿這一方耕地肯定綽綽有餘。”
孟晉聽完她的豪言壯語,嚇得倒抽一口涼氣:“雖我們忘憂閣在擢州是有些名望,可人家怎會平白無故將家裡的飛禽全借出來,麻煩的很。”
衛清黎見他有些急,故弄玄虛道:“我們又不是白借……”
“到時候就說,只需三隻雞或鴨,待下一回這千畝田收糧時,便能以憑證來領一袋糧食,多借多得。”
向之藍恍然大悟,又遲疑道:“可這樣就得做賠本買賣了……”
若是這樣算下來,怕是千畝田產的糧都得送出去。
但為了讓蝗災褪去,此法也可行,大不了他們忘憂閣內再虧些錢。
“此舉雖會在金錢上有所虧損,但於種地的村民來說全是益處。”
雞鴨的糞便流入田間可以滋養土地,下次開墾過後糧食產量定然會比之前多上些。
再者,若是它們在地裡呆夠一個月,地裡定會多出來許多雞鴨蛋,到時候村民們撿出也是筆好收入。
只需再承諾願意,歸還時會再額外帶幾個孵出的小雞仔,他們覺得不虧還能佔便宜,定然是樂意的。
不過這千畝田太大,還得稍微架起柵欄將外側擋住些,防止它們跑出去。
衛清黎這一番話說得又慢又長,周圍之人全都湊上前來聽,有村民聽完後覺得有理,連連點頭同意。
一人驚呼道:“俺們家養了三十來只雞嘞,都拿出來吃蟲子。”
孟晉湊到向之藍耳旁同她低語後,也扭頭應道:“那便這樣辦,我這就回去同知府說上一說,若真要借,還是得由官府貼告示才行。”
只有官府出面立下憑證,百姓才能放心地將雞鴨借出來。
沈明時皺皺鼻子接話道:“讓大家都停了吧,先別燒了。”
這氣味太大,得散散。
一群人打過年後便為此事忙碌,如今忽然說不用幹了,心中卻也沒鬆快,只盼著那借雞鴨的方法能奏效。
人群四散,百姓歸家,天機閣眾人也踏著田間小道回了莊子。
此刻還未進門便能聞到陣陣肉香,大家辛苦一上午早已飢腸轆轆,連衣服都沒換,只洗了洗手便一窩蜂的圍進了偌大的飯廳內。
約莫七八十人,將飯廳圍得密不透風,都捧著碗排隊等打飯。
其實天機閣中還有許多人接了懸賞在外做任務,若真要算下來,一大家子上上下下起碼得兩百多人,也稱得是人丁興旺。
但與之相處下來,衛清黎倒覺得忘憂閣並不像殺手組織,而是專收孤童之地。
孟晉教他們武藝謀生,雖手段一開始有些激進,但也是為了培養他們的膽量。
接懸賞這一行當,若是心慈手軟,怕是剛出去沒幾天就被別人殺害了。
衛清黎算是客人,上午那幾位做菜的弟子們便專為她二人留了飯菜,同師父師孃一樣,擺在側廳的小桌上。
大鍋菜並不像平日吃食那般精緻,但又多了幾分柴火氣,紅薯粥香甜軟糯,喝得衛清黎直咂舌。
沈明時耳力太好,外間師弟師妹們絮絮叨叨之聲一字不落傳來,聽得他整個人都蔫蔫的。
他已經許久沒呆在如此聒噪的環境中了。
原本他是打算,待回了擢州拜見孟晉與向之藍後,便帶著衛清黎在擢州及附近遊玩幾日,如今偏偏又出來這蝗蟲的事。
不知他籌劃好的事情能不能順利進行。
午飯一過,孟晉先打頭陣,回城找知府去了,餘向之藍帶著剩下的人回忘憂閣。
一來一回不過半日,待重新進了那江畔莊子,比之昨日可是熱鬧極了,全然是兩副模樣。
日落西山,校場也響起了弟子們練武比試的聲音。
孟晉便是這樣踏著夕陽匆匆趕了回來。
聽到通稟,衛清黎與沈明時忙迎了出去問問情況。
“這知府膽小的很,說是陛下讓他們先別輕舉妄動,此事他也拿不了主意,讓我再等等。”
孟晉飲了口茶一拍桌子,臉上的肉都抖了抖,吹鬍子瞪眼,可見氣極了。
沈明時皺眉道:“再等下去,天氣回暖,那些蟲卵都要長出來了。”
向之藍追問:“你是不是沒和知府大人解釋清楚啊,那回贈的糧食由我們出,不用官家掏錢。”
孟晉一副被冤枉的模樣:“娘子,這些我都說了。”
“說來說去他也是怕上面怪罪。”
衛清黎簇眉感慨,忽又靈光一顯道:“裴照不是要同你合作嗎,不如就以此事寫信給他。”
“裴照?”
孟晉揚聲後瞪大了眼。
衛清黎又同他們說了過年時裴照的來信,但隱去了他誤以為沈明時是穿越者之事。
但從擢州去信皇城,路上怎麼也得十來日,孟晉聞言十分大方,稱可以用天機閣專用來傳信的鵓鴿。
這樣一來一回差不多六日即可。
這幾天剛好可以準備一下借來雞鴨如何安置的事宜。
回到屋中,二人獨處之際,衛清黎才同沈明時說清了自己的想法。
裴照遲遲不肯下令治災無非是發現了小安子並非穿越者,他現今又誤以為沈明時才是那個人,倒不如就這樣將計就計,去信裴照,為他解決這個麻煩。
只此一事也定不能讓裴照全然相信沈明時。
如今她們於裴照,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鵓鴿振翅朝皇城飛去。
雖事情有了解決之法,但衛清黎心頭卻如同壓了個大石頭般,只因與虎謀皮並非易事。
沈明時見她悶悶不樂的模樣,心頭也有些許煩躁。
兩人本意是出行散心,沒想到到了擢州又令她平添幾分煩惱。
他眼底愧疚更甚,又俯身爬到衛清黎膝頭,轉過身故意做些表情逗她開心。
見他這般擠眉弄眼,衛t清黎原本緊蹙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實在憋不住笑意後這才咯咯笑出了聲。
沈明時平日在外人面前都是副正經模樣,同她一人時卻又撒嬌打鬧如小孩子般。
見她喜笑顏開,沈明時這才放心,又起身一把將她抱起後往床塌處倒了下去。
他動作快得很,衛清黎只覺自己凌空閃過,便同沈明時一起跌進了輕軟的被子上。
沈明時伏下身來吻她,輕柔又緩慢。
衛清黎不滿足於他一本正經的親親,又直接伸手去解沈明時的腰帶。
他本是想同衛清黎親親貼貼,再說些體己話的,沒想到她這般急不可耐,全然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膩人的情話在耳邊掠過,衛清黎現在對此事可是輕車熟路,沒一會兒沈明時便被她哄得暈頭轉向。
她上下其手四處點火,沈明時迷迷糊糊間也忘了自己的本意,只能順從著任由衛清黎動作。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讓我摸摸
沈明時:當純愛遇上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