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順水推舟 聖母心卻又不完全聖母
大堂內靜得可怕。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 不知該如何是好。
新盟主已經選出，可舊盟主的病卻好了，那以後到底應該聽誰的？
系統此刻也有些無措。
它確實看到了楚寒天將戚揚捉住揍了一頓, 卻只以為是他因失勢而惱羞成怒, 將氣都撒在了戚揚身上，便再沒將他二人當一回事。
至於喬卓淵，它分明檢測到他的毒已經解不了了, 如今他為何又像個沒事人一般站在這裡。
不對, 他體內的毒還在, 甚至多加了一道性子極烈的藥,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藥。
系統立馬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是另一個系統逃走時偷走的東西，它將它帶到了這個世界。
此藥可在短時間內鎮定止痛, 卻又會極大壓縮服用者的生存時間。
喬卓淵本來還有兩月可活, 服用此藥後便只有不到半月，此刻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但當壽數將盡時, 渾身上下會如筋骨寸斷般痛苦，直至七竅流血而亡。
他利用戚揚將戚婉喊出來並抓走，以此要挾喬卓淵乖乖聽命於他。
此法只是楚寒天的權宜之計，這樣拖延下去，能讓喬卓淵再當一段時間武林盟主, 暫時阻擋關蟬衣上位。
衛清黎聽完系統解釋，心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腹誹道：‘不是讓你盯著楚寒天嗎，他將戚婉抓走了你怎的都沒發現。’
系統也很無辜：「我只看著楚寒天一人，那些事都是他手下做的。這個世界這麼大，我若是每個人都要盯著，哪能看得過來。」
沈明時若有所思道：‘你方才說喬卓淵吃的藥是系統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 可你不就是系統嗎，那藥是你給他的？’
「怎麼可能……」系統哽住，聲音越來越小。
多說多錯，主系統之前是不讓它將此事告訴衛清黎的。
按理來說這個世界本不該有系統存在，若非子系統A7叛逃，寄生在這本《宏圖霸業》的男主身上，它也不會被主系統派來干擾這本小說裡的原本故事線程序。
叛逃的子系統強行附身於書中的大男主裴照身上，靠著知曉整本書劇情，操縱裴照原本正常的行為軌跡，吸收他的氣運。
主系統無法剝離已經斷連的A7，只能派它來作為反派系統改變裴照的故事線。
A7無法吸收到足夠的氣運，它的慾望與野心便無法實現。
三千世界中，每個世界、每個故事都有其存在的邏輯，是喜是悲都是既定的，如今要強行將其改變，這一過程中充滿了太多不確定性。
令它沒想到的是，A7從之前的世界剝離時，竟違反規定偷偷帶走了屬於那個世界的東西。想來也是，它都能自作主張脫離主系統，又有甚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可系統當初選擇衛清黎，並非它之前所說的那句看似富有哲理的內容。
是主系統指定讓它寄生在她身上的，這個世界中最平平無奇的一個小姑娘。
她不會武功，剛開始時還有些膽小，可主系統就是選擇了她。
直至今日，系統也沒想通是為甚麼。
見系統沉默不語，衛清黎卻已隱約猜到了些。
系統無法監測裴照，想來正是因為他身邊還有另一個‘系統’的原因，它怕那個‘系統’發現它，至於那藥，定然是裴照給楚寒天的。
自從之t前肅州一事發生後，裴照便警惕了起來，他深知不能全然信系統說的話，因此便在這極為關鍵的武林大會上做了兩手準備。
沈明時與衛清黎相視一眼，便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系統默不作聲，她們也沒再追問。
今天這通鬧劇一出，不知楚寒天還有甚麼後手。
此刻有人發問，聲音帶著些遲疑：“喬盟主，楚閣主所說可是真的？”
喬卓淵聽到後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小舅子要殺自己的姐夫，這其中定然有些彎彎繞繞的隱秘之事，他們作為外人也不好多問。
關蟬衣匆匆從外趕來，聽侍從說明當前情況後，只思索了一下，遂笑道：“既喬盟主無恙，便還是由您來當這武林盟主吧，晚輩才疏學淺，還有許多要同您請教。”
選新盟主還是舊盟主，在場江湖人士中無人敢先站出來當出頭鳥，如今關蟬衣主動讓位，便是再好不過。
原本冷寂的堂中因這句話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多是祝賀喬卓淵身體恢復與咒罵戚揚的，外加稱讚楚寒天與關蟬衣一番。
好好的一個武林大會，最後竟成了個如此荒誕的局面。
可這顯然是暫時的。
待過幾日喬卓淵逝去，不還是得由新選出來的關蟬衣作為新盟主嗎？
除非，楚寒天也想讓關蟬衣死。
衛清黎腦海中將這因果關係捋順，只覺不寒而慄。
得將關蟬衣全乎帶出來才行，畢竟是她提議讓她去一爭這武林盟主之位的。可此時關蟬衣被圍在人群中央，她壓根無從下手。
“關少莊主，不如就留在此處待上些時日，你方才說想同我請教，剛好我趁此機會指點一二。”
喬卓淵嗓音低沉，一字一頓，聽不出喜悲。
關蟬衣竟也沒拒絕，爽快應承下來：“那便多謝喬盟主，晚輩叨擾了。”
她怎的就答應了呢！
衛清黎急得團團轉。楚寒天能在這裡將戚婉抓走，此處定也安插了他的人，若關蟬衣留下來，定然十分危險。
她側身同沈明時說了情況，沈明時想了想道：“我瞧她也不像個笨的，應當知曉利害，且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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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切都在按照楚寒天所預想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只要讓喬卓淵與關蟬衣相繼死去，便有理由擢選新的武林盟主，屆時他定會將這位置牢牢抓在自己掌心之中。
武林大會自今日起便結束了，眾俠士們陸陸續續離去，許多人更是直接離了皖州，一切看似已塵埃落定。
關蟬衣住進了盟主莊中，不過還好身邊還跟著個蘇風慈，兩個人還能有個照應。
人群散時，衛清黎趁亂叮囑了關蟬衣幾句，讓她注意安全，提防楚寒天刺殺。又給她塞了瓶沈明時的解毒藥，每日吃飯前都得服下一粒。
楚寒天武功不敵他人，只能使毒，估計在關蟬衣這裡也要故技重施。
關蟬衣心中也有思量，她自然知道他們這時將她留下是起了殺心，如今順水推舟，她倒要瞧瞧楚寒天還能作甚麼妖蛾子，若能抓住楚寒天的把柄便是再好不過。
衛清黎她們沒有理由留下，只能先行離開，再尋它計。
系統稱楚寒天將戚婉抓走，關在了他在皖州居處的密室之中，或許現在最要緊的便是要將她給救出來。
喬盟主是個好人，卻因妻子被擄，不得不聽命於楚寒天，若能將戚婉還給他，想必一切因果迴圈也能解了。
願他不受楚寒天脅迫後，能直接傳位給關蟬衣，免去其中爭鬥紛擾。
不過她們動作得快些，關蟬衣與蘇風慈多留在盟主莊一日，便多一分危險。
楚寒天應怎麼也想不到，有系統在，那密室已無所遁形。
此刻他還在莊子內，顯然並未將戚婉放在心上。
事不宜遲，衛清黎讓蔣千淮先同孟晉他們回家去，自己領著沈明時救人去了。
楚寒天住在天機閣皖州分部中，此地於西市玉湖旁，獨佔一整座三層重簷盔頂樓，五步一看守，瞧著倒是十分氣派。
這會太陽還未落下，視野開闊，貿然闖入定然是會打草驚蛇。
沈明時雖並不將這些人放在眼裡，但若要強殺進去必定會傷了此處看守性命，他們只是聽命辦事，並無甚麼錯。
衛清黎覺得自己有時心硬，有時又心軟，甚是矛盾。有些惡人，她恨不得能親手去將其解決，可面對這些無辜被牽累之人，又不忍心下手。
對此係統評價：聖母心卻又不完全聖母。
衛清黎問：……聖母又是？
系統冷聲回：十分博愛之人，聖母心氾濫的人往往會死的很慘。
衛清黎：我已經死的很慘過了。
系統：……有道理
總而言之，天黑好辦事。
戚婉被關在二樓密室中，若他們要進去便得悄無聲息避過一樓與二樓看守。
衛清黎有意讓沈明時一人前去救人，畢竟他也能聽到系統指路，少個她還能更方便些。
未曾想沈明時聽完她的計劃，仰頭望天眨巴兩下眼，掉下兩滴淚：“你是嫌棄我。”
衛清黎汗顏，習慣性地抬手在他面上抹了一把，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帶著我有些許累贅。”
“你嫌我是個累贅。”
他垂眸看向衛清黎，滿臉委屈。
“等等。”
她好像剛才給沈明時眼睫蹭下來了，有一根正粘在他那隻霧濛濛的眼球上，沾上一道黑線有些滑稽。
沈明時那隻眼並無甚麼直覺，就算進去了東西也感覺不到，此刻他只能看著衛清黎朝著他笑。
“等甚麼，反正我不要自己一個人進去的，我害怕。”
他才不要同她分開。
衛清黎沒再說甚麼，抬手將他腦袋往下掰。沈明時順從地眨著眼垂頭，眼睛卻眨得更厲害了。
“做甚麼。”
她要親他。
沈明時笑吟吟的將唇輕輕往前遞，雙眸也緊緊閉上。
“眼睛睜開。”衛清黎嚴肅道。
沈明時又睜開眼，那根眼睫還在裡面。
衛清黎捏住他眼睛輕輕吹了吹，無法撼動。又從他懷中掏出帕子捏成小角小心翼翼擦了擦，果然隨著帕子取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不要再做閱讀理解了
沈明時：為甚麼要分開，我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