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擂臺比試 你的劍同你的人一般,蠢笨
今日且是眾人相聚, 整個盟主莊裡一片祥和,除了衛清黎一行,其他人並不知風雨欲來。
衛清黎並未在楚寒天面前惹眼, 直至他離去後才放下心來, 邀關蟬衣與蘇風慈二人隨她回家暫住,現下宅子內比剛買下時熱鬧不少。
翌日卯時。
衛清黎一行也早早便來候著。
蔣千淮留在皖州本就是為了看武林大會,因而今日也隨他們一起前來湊熱鬧。
擂臺設在朝雲谷一處闊大平地上, 上面共搭了三處, 因而可以容納三組人同時進行比試, 一對一角逐, 勝出者可參加下一輪。
其實能有能力出來參加比試的,武功自是不弱, 臺上之人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打起來衣袖飄飛, 兵器嗡鳴, 好不熱鬧。
不過大家都秉持著點到為止的立場,並未鬧出人命來,只是偶有人受傷。
辰時剛過,關蟬衣已經上臺比完了一場。
她對戰之人是一使鴛鴦鉞的男子,關蟬衣出招凌厲, 不過十來招便將他手中兵器擊飛勝出了。
惹得衛清黎一臉驚羨的瞧著她,待關蟬衣下來,她忙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沈明時一瞥蘇風慈,這人只知看著關蟬衣傻笑,怎的不上去自己服侍她。
衛清黎讚歎道:“你這劍使的妙極, 若我也會武功就好了。”
關蟬衣就著她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笑道:“若後面有空,我可教你一兩招。”
聽她這樣一說,衛清黎面露喜色,忙表示自己甚麼時候都可以學。
這時蔣千淮突然從另一處擂臺跑了過來,站在他們身旁神秘道:“楚寒天出來了,在那邊。”
楚寒天對面站的是暉明島章丘子,此人善使九節鞭,而他使的卻是重劍,等真打起來,鞭比劍長,若是近不了身,便很難打贏。
等衛清黎她們偷偷挪過去時,楚寒天已經和章丘子打了起來。
果然如她所料,章丘子的鐵鏈十分靈活,舞起來如靈蛇亂舞般,楚寒天只能暫且躲避,還要防止手中的劍被擊飛。
說到底楚寒天畢竟是原書中的勝出者,很快他便發現了對面之人的弱點。
章丘子使九節鞭時常自胸前而揮,手隨眼至,可他的腳下卻成了最致命的地方,並未有所防護。
只見楚寒天佯裝刺他面門,卻在章丘子再次高揮鞭時側俯身,貼著木地板從下方滑了下去,一招刺在了章丘子腳踝處,又以劍身重擊,將人重重挑起。
章丘子被虛晃一招,躲閃不及,手中九節鞭飛出纏繞在四角處立柱之上,這才堪堪穩住身子,可腳上捱了一劍,此刻巨痛無比,他踉蹌著站好,收起鞭行了一禮,這便是認輸了。
這九節鞭極重,使用時得穩住上身才能以內力注入鞭中揮出,如今他站都站不穩,就算是勉強打下去,也不過白白再受些傷。
這場比試已經結束,楚寒天收回劍,一副謙謙君子模樣,也回了一禮道:“承讓。”
一輪結束後,歇息片刻便是第二場比試。
比試對戰之人都是隨機抽取,衛清黎生怕關蟬衣抽到與楚寒天對戰,若兩人上臺,必定要有一人勝出的,她怕關蟬衣打不過他。
可怕甚麼來甚麼,直至最後一輪時,共剩了六人,兩兩對打,關蟬衣抽到的對手偏偏就是楚寒天。
看到對面名字時,衛清黎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面色晦暗。
這下都不用等到投籌了,這一場比試完此事便有了抉擇。
關蟬衣心態倒是極好,她揚了揚手中劍說道:“清黎可信我,我定會將他打敗的。”
沈明時也接話:“還未定局,想開些。”
依他看來,關蟬衣與楚寒天的武功不相上下,現在論輸贏還太早了。
衛清黎讓系統檢測兩人對打時,關蟬衣獲勝的可能,系統沉默良久後道:「百分之五十,一半一半吧。」
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原劇情走向,它現在也拿不準後面會怎樣發展。
楚寒天聽到自己即將對戰的對手名字時,竟無半分詫異,只玩味地笑了笑。
弗劍山莊關蟬衣。
怎麼,她既然將家人救了出去,不好好逃跑,如今竟要來找他尋仇了。
不過一弱女子,怎能敵得過他,簡直可笑。
前些日子他從戚揚那知曉邊關出了岔子,便忙派人回去同陛下傳信,不過卻是將問題都扔給了那位定邊將軍龐秉謙。
畢竟他從軍營中離開時一切還好好的,他一走那些人便全被救走了,這一切疏忽都離不開龐秉謙,是他監管不力,讓人鑽了空子。
如他所願,裴照知曉此事後勃然大怒,革了龐秉謙的大將軍名頭,將其降為營中小兵,還打了五十軍棍。
這件事情出了差池,打亂了裴照不日進軍月緬的計劃,與系統所言的原劇情走向完全背道而馳。
裴照本是想將他處死的,可系統卻將他攔住了,稱若是如此狠戾怕是會寒了邊關將士的心。因而他只小小的懲治了龐t秉謙一下。
可這一處決於龐秉謙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至少死時他還能擔個大將軍的名頭。駐守邊關多年,如今竟成了一無名小兵,之前那些他曾訓斥的手下竟也來稀落他。
妻兒在寧州城中住的宅子也被收了回去,如今只能租賃一小屋過活,這樁樁件件比殺了他還難受。
龐秉謙捱了五十軍棍,後背稀爛一片,趴在床上生死不如,心中對裴照是愈發痛恨起來。
當然,龐秉謙被處置之事還未傳回楚寒天耳中,可他知曉,自己辦的事必然不能出岔子,若有任何閃失,他失去了利用價值,定然活不下去。
申時,秋色微涼,風吹過時竟能帶起肌膚裸露處一片顫慄。
擂臺之上,關蟬衣與楚寒天對立靜站,各自手執兵器,只待一聲令下,這場比試便會開始。
衛清黎此刻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沈明時將人摟進懷中,安撫性的摩挲著她的肩頭。溫熱的軀體自身旁遞來陣陣熱氣,衛清黎只覺周身涼意都被驅散不少。
她抬起雙手將沈明時兩隻手握住,又往他懷中貼了貼,一語不發,身子軟和了些,卻還是眼巴巴等著遠處臺上。
蘇風慈竟只大大咧咧的站在原地朝臺上的關蟬衣跳起來揮揮手,見她被自己逗笑了,才樂呵著停下來。
真不知為何他心態如此之好,竟一點也不擔心關蟬衣會輸。
衛清黎其實已經同蔣千淮說了楚寒天的陰謀,因而她一開始還挺緊張害怕來著,可他頭回來這武林大會,今天一整日都在看眾人飛來飛去、你追我打,都有些疲倦了,只懶洋洋的蹲在前面揚起頭看。
周圍嘈雜,大家都在猜誰會勝出。
而另一處對戰的擂臺上,竟有一人是忘憂閣之人。
之前只聽孟晉說要隨便安排個小徒弟上去湊回熱鬧,沒想到這一打竟站到最後了,實在出乎意料。
一聲驚鳴,錘敲鑼響,用上幾分內力,響徹整片朝雲谷,激起鳥兒振翅,走獸探頭。
比試開始了。
關蟬衣與楚寒天皆矜持地各握拳行一禮,遂抽出劍對招起來。
兩人使的都是劍。
楚寒天使得重劍,劍身寬重,揮劍如嶽,招式渾厚有力。
關蟬衣持一把窄薄快劍,使起來輕盈靈動,劍花翩飛。
一招對上,重劍震的關蟬衣手麻,生生向後退了數步。
萬幸她這劍為玄鐵所鑄,為弗劍山莊祖傳寶劍,這才能與這重劍有一較之力。若換做平常細劍,被這一擊定然斷裂不可。
關蟬衣此刻已然陷入了被動局面,她得使力躲過楚寒天一招一式,壓根沒有還手餘地,只能藉著靈巧的身手步步躲閃。
二人交手激烈,看的衛清黎竟也熱血沸騰。
此刻關蟬衣雖處弱勢,卻並無認輸的想法,她面色肅然,全神貫注於二人交手的動作之中。
“小姑娘,不如認輸吧,回家找你爹再去練練武藝。”
楚寒天此刻竟還能分身出來調侃她,這話聽得關蟬衣心中燃起一陣無名火。
二人現於擂臺之上交手,他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讓她認輸,這幅嘴臉,如同他聽命時,輕而易舉擄走他們弗劍山莊中鑄劍師時那般可惡。
可此舉就是為了激怒她,讓她分神,關蟬衣又不傻,自然能聽出他話中意味。
二人交手越久,各自的優劣勢便也越發明顯。
楚寒天使劍力大厚重,卻少了幾分靈活;關蟬衣雖劍招自如游龍,卻力氣太小,就算敲在他的重劍上也擊不起甚麼波瀾。
如今便是看誰能堅持得更久些。
“你的劍同你的人一般,蠢笨。”關蟬衣躍起又挽了個劍招,身影極快,反手將劍柄重重敲打在了楚寒天持劍那隻手的肩膀處。
這一招用了她十分的力氣,劍柄又比劍身更重些,一擊下去竟也打得楚寒天身影踉蹌。
他被關蟬衣這句話、這一招激起怒火,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凝神靜氣對戰,不再給她可乘之機。
兩個人似乎都十分有耐心,對戰了半個時辰,還未決出勝負。反觀另外兩處擂臺,已經止了戰,此刻那兩處圍觀的人也朝衛清黎她們這邊看了過來。
轉眼間,劍鋒掠過,關蟬衣竟用劍刃抵著楚寒天那柄重劍飛躍而起,借力打力,雙腿蹬向楚寒天頭部,將他從擂臺上踹了出去。
關蟬衣勝了。
眾人似乎都未曾預料到,愣了一瞬後才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