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裝腔作勢 世人多知弗劍山莊鑄劍鑄得好……
一邊是自己的夫君, 另一邊是自己的弟弟，戚婉在得知真相的這些日夜中，整日擔驚受怕。怕這件事被喬卓淵發現, 又怕他至死也被矇在鼓裡。
這些事她無法訴之於口, 今日這對突然尋來的男女，將她埋在心中的痛苦終於剖開來，戚婉竟覺得自己解脫了。
她不用再擔驚受怕地面對喬卓淵, 不用再想盡辦法維護戚揚。
或許從伊始她便做錯了, 從偷偷給戚揚湊銀子還賭債開始, 一步步激起了他的野心與慾望。
書房內一時寂靜無比。
戚婉被衛清黎這一質問, 終究是低聲開口道：“是……我前些日子發現……弟弟他在酒水中下毒……”
喬卓淵顫了顫嘴唇，不可思議地看向她：“你最近不讓我再飲酒, 便是因為這個？”
戚婉對上他濃黑又哀愁的雙眸, 嘆息一聲後點了點頭。
衛清黎想過戚婉會不承認、會為戚揚辯解，卻未曾料到她如此輕易便說出了實情。或許對戚婉來說, 手足之情雖重, 她對喬卓淵的真心亦有千斤。
時機既已成熟，衛清黎便讓沈明時掏出了蔣千淮偷來的那封信遞給喬卓淵瞧。
那張薄薄的信件輕飄飄，卻如一記重錘擊在喬卓淵身上。
他匆匆接過那信瞧了瞧，裡面雖無甚麼實質資訊，字裡行間卻足見熱絡。喬卓淵只覺氣血翻湧, 一時怒極，竟生生吐出一口淤血，噴灑在那張白底黑字上。
戚婉大驚，忙將人扶住要去請醫師，卻被喬卓淵伸手給攔了下來。
“無事……這口血吐出來了倒好受些……”
喬卓淵咳嗽幾聲後聲音愈加嘶啞。
衛清黎見他這副模樣有些擔憂，生怕喬卓淵一氣之下便撒手人寰。可畢竟系統說他還能活上一陣子, 應當不會出錯吧。
此時戚婉已經用清水將帕子打溼，為喬卓淵將面上、手上的血跡擦乾，那張信也被晾在一旁。
雖說是吐了口血，喬卓淵的精神卻似乎好了些，面上也不似方才那般蒼白。
他深深看了眼正在為自己忙活的戚婉，轉頭問衛清黎道：“楚寒天如此急迫地想奪取武林盟主之位，到底意欲何為？”
他還是不太明白，江湖與朝廷到底來說也是各不相干，就算皇帝用楚寒天將整個江湖納入麾下，也不能改變甚麼，總歸他們這些人也不能入朝為官吧。
衛清黎解釋道：“邊疆正厲兵秣馬製造兵器，戰爭一觸即發，皇帝裴照想讓武林眾人入兵營，替他賣命。”
大昭現今政通人和，其他各國也照常進獻，朝廷何故又要打仗，這不是平白給百姓製造恐慌嗎！
“最近各州都在募兵，不知喬莊主可知曉。”
“不過這些平民百姓可遠遠比不上身懷武藝之人，楚寒天想當武林盟主，便是想等到時候讓各路俠士們為朝廷去打仗，擴充套件疆域。等戰爭一起，他以家國大義為名，一聲令下，誰敢不從。”
衛清黎一番解釋，喬卓淵聽完後心中駭然。
既如此，那楚寒天利用戚揚下毒害他便應當是真了，畢竟他剛上任不久，若想等下一次武林盟主甄選還得好幾年，那皇帝等不起，戰事也等不起。
可大會選舉公平公正，楚寒天若是真以實力取勝，他也無能為力。
又不能直接揭穿他，與朝廷撕破臉，如此一來便陷入了兩難境地。
喬卓淵將心中顧慮與她們說清。
衛清黎道：“只要您別在投籌時為他說話便好，至於其他的，就再看吧。”
她也有些頭疼，明日武林大會定是要選出新盟主來的，可現今誰又能盛過楚寒天呢。
兩人在書房中與喬卓淵道明後便未再做停留，由侍從帶著出了後園。
前面還是一番熱鬧景象，與方才園中靜謐形成鮮明對比。
而此刻那桌前的木牌已然被領得差不多，排隊的人散去，只剩偶爾一兩人上去登記姓名。
“系統，你看那些領了牌子的人，有誰能在明日武林大會上勝過楚寒天。”
衛清黎眼巴巴環視一圈道。
系統道：「很遺憾，似乎沒有，這一屆武林大會炙手可熱的人選便是他，原書設定只給他安排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對手，並無可與之一較高下之人。」
聽系統這樣一說，衛清黎瞬間洩了氣。
倒是沈明時有了主意：“要不我上去比試。”
雖說原書裡這時沈明時已經死了，可他如今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依照他的武力值，打到最後勝出應當不是難事。
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衛清黎想了又想，卻還是搖搖頭道：“就算你最後能成為那三人之間的一個，可投籌時大家肯定是不會選你的。一個殺手與善名遠揚的天機閣閣主，顯然沒有甚麼競爭力。”
幫不上忙，沈明時有些失落，只喃喃應了聲，雖面無表情，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憂愁。
這時系統卻突然驚叫一聲，稱自己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大門外走進了兩個熟悉的人影，衛清黎與沈明時朝著那處望去，皆面露喜色。
來者正是從鳳瀾匆匆趕回的關蟬衣與蘇風慈。
系統給出的建議便是讓關蟬衣去一爭這盟主之位。
弗劍山莊在江湖中頗有地位，但凡習劍之人都想朝她家買一把兵器。若是關蟬衣屆時勝出，有喬卓淵與一眾追捧她家的江湖人士投籌，想必就沒那楚寒天甚麼事了。
關蟬衣與蘇風慈二人應是和好了，此刻兩人走在一起並不像之前你追我趕，而是邁步貼在一處，十分相配。
衛清黎忙上前喊了她的名字。
聽到這聲音，關蟬衣心中一喜，抬頭瞧見她二人，便忙走了過來。
舊友相見，互相打了個招呼。
關蟬衣道：“一路快馬加鞭，總算沒誤事，之前那些信已經送到，不知你這t裡如何。”
衛清黎笑吟吟道：“我們已經見過喬盟主，同他說明了實情。”
“不知你家中可安排妥當了。”
“已經在那置辦了宅子，一家人總算是先住了進去。鳳瀾民風開放，與鄰國貿易往來不斷，也是個極其繁榮的國家。”
關蟬衣似乎對鳳瀾印象不錯，閒談時多加誇讚。
幾人又說了說近況，衛清黎將現下情形告知於她，又依系統所言，懇請關蟬衣能去爭一爭武林盟主之位。
關蟬衣聽完她所說，竟沒多猶豫就答應了，轉頭便記上名字領了牌，動作十分利落。
蘇風慈陪著她，滿眼崇拜之色。
沈明時瞧見他這副模樣，有些詫異道：“你不怕關蟬衣比試時受傷嗎。”
蘇風慈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你不懂，我喜歡的便是她這股子爽朗勁，之前她救我時也是這般，瀟灑動人。”
“蟬衣的武功好著呢，說是天下第一都不為過。”
關蟬衣剛同衛清黎說完話，扭過頭便聽見蘇風慈口出狂言，忙拽了他一下尷尬道：“別聽他胡說，這人老是喜歡誇大其詞。”
蘇風慈不情願道：“我說的是事實。”
方才系統就說過關蟬衣武功挺好了，衛清黎自然也不疑有她，打趣道：“明日武林大會，定然讓關少莊主將這天下第一的名頭做實。”
世人多知弗劍山莊鑄劍鑄得好，卻忘記了，這鑄劍的人自然也是會使劍的。
弗劍山莊現今由關蟬衣繼承，而非她姐姐，便是因為她的性格與武藝盛於關雪衣。
她幼時便已將家傳的《弗塵劍譜》學會，出招凌厲，並不似關雪衣那般帶著幾分柔氣。而關蟬衣做事也更加乾脆利落，她年紀雖小些，卻能撐得起偌大家業，這也是關幹弈為何會指定她當下一任莊主的原因。
說實話，關蟬衣在來之前並未打算參與比試，她本欲助衛清黎同那些交好的宗門說些好話，待事情了結便回去陪伴家人。
可如今聽完她一番話後，關蟬衣決計不會讓楚寒天的陰謀得逞，她不能讓其禍害完她們弗劍山莊後又來擾亂整個江湖。
「宿主，楚寒天快進來了。」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衛清黎忙拉著關蟬衣與沈明時朝裡堂走去，蘇風慈見狀也跟進去。
衛清黎趴在門邊偷偷朝外瞧，果然，沒過一會，戚揚帶著一隊人，竟迎著楚寒天走了進來。
戚揚同楚寒天一副熱絡模樣，又帶著他在桌前領了牌子後，朝裡間走了進來。
關蟬衣看著楚寒天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揭穿他的真面目。可是現今沒有證據，不能如此衝動，她要堂堂正正的打敗他。
衛清黎察覺她的情緒激動，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明時餘光撇到，不動聲色地將衛清黎的手抓回來同自己握在一起。
兩人卻沒察覺不對，皆滿臉慍色的看著楚寒天。
蘇風慈算是四個人裡唯一不怕被楚寒天看到的了，他雙手抱劍環胸，擋在三人身前，冷寂地看向正踏步而來的楚寒天。
這排場大得很，楚寒天的一隊侍從從門裡走進，竟讓整個堂內光線都黯淡幾分，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嘈雜的人群中，似乎已經有人認出了他，三言兩語的打招呼，“楚閣主近來可好啊。”
楚寒天也不擺架子，笑著同人打招呼，滿場走了一圈，似乎整個堂裡的人都對他的大名耳熟了。
衛清黎看他這副裝腔作勢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系統也吐槽道：「他擱這刷臉呢，到時候投票大家肯定會多考慮耳熟的！可惡！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