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武林盟主 二位俠士，可是有招待不周的……
莊子內此刻擺了一張長桌, 若有人想參加比試，便得去桌前寫上師承來路及姓名年歲，隨後就可領到一塊木牌, 如此一來就有了一競這武林盟主的資格。
此刻那處已經分三列排開, 圍滿了人。
忘憂閣眾人在衛清黎兩人抵達後不久也到了。孟晉差了個小徒弟排隊領牌子，隨後自己便湊到裡間那堂食處同人寒暄交談。
衛清黎同沈明時並未上去湊熱鬧，而是躲在一旁靜靜等待。
等午間人來的差不多後, 想必喬卓淵是要出來露臉的, 到時候得尋個時機同他見上一面。
堂內堂外此刻熱鬧的緊, 之前她還擔心自己與沈明時會被人認出來, 結果到這處一瞧，這些習武之人甚麼稀奇古怪的的模樣都有, 有的臉上畫成了恐怖的骷髏, 更有甚者腦袋都缺了一角，沒了頭髮凹了進去。
他們拿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 與之相校, 她們二人帶了把劍，扮作俠客模樣已是最普通不過的了。
衛清黎小幅度扭著頭，左看右瞧，嘖嘖稱奇。這一群魔亂舞的場景，比她想象中更為奇特。
沈明時似乎是不太習慣呆在人如此多的地方, 坐在她身旁身子繃直，警惕的看著四周。
有同一桌的人見他們兩個有些不自在，飲了口酒笑道：“瞧著你們年紀輕輕，不知師從何派啊。”
衛清黎乾巴巴接話：“散門散戶，沒有師父……”
沈明時往她身旁又貼了貼，冷冷的看向那發話的男子, 也輕輕“嗯”了一聲。
他面上帶著面具，江湖上又鮮少有人真的見過他，旁人只瞧過那通緝令，自然無法認出。
那男子也不惱，又爽朗道：“在下左睿，也是江湖散人一個，幸會幸會。”
左睿身側立著兩個狼牙大錘，那是他擅使的武器，瞧著便有些嚇人。
衛清黎心中暗自思襯，決定還是別太熱絡為妙，萬一他看久了將他們認出，掄著錘上來抓她們可如何是好。
於是她也學著沈明時的語氣，輕輕點頭應了一聲，卻並未有自曝姓名的想法。
見他們兩人不太熱絡，甚至可以稱得上冷淡，左睿便也沒再同他們說話，轉而同另一側的人交流去了。
等了沒多久，最裡處突然安靜了下來，接著便是整個偌大的堂中都慢慢無人再出聲。
喬卓淵坐在輪椅上，被戚婉慢慢推了出來，他滿臉病氣，時不時還咳上幾聲，眼中滿是血絲，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武林眾人只知他得病，無法再擔此重任，未曾想他竟病得如此重。他們此刻看向緩緩出現的喬卓淵，皆是滿臉惋惜駭然之色。
一個武藝高強常年身體健壯之人，何故突然生了如此重的病，竟是治也治不好。
“多謝眾位俠士千里奔赴朝雲谷，參加此次武林大會。”
“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盼此次大會能再選出一位品德高尚、武藝不俗之人，帶領諸位。”
喬卓淵斷斷續續說完這兩句話，已是一副極其虛弱模樣。
在場眾人忙高聲應和，深表關切之意，一時間紛紛擾擾。待喬卓淵退下後，許多唏噓談論聲傳來，都是在為喬卓淵惋惜。
衛清黎與沈明時離了桌，悄悄從迴廊處跟了上去。
此刻喬卓淵身側只有戚婉與兩個隨從陪同，應是要回屋中休息。
蔣千淮那日偷聽到戚揚與戚婉交談，戚婉讓戚揚交出解藥，極有可能便是她已經知道喬卓淵生病是因為中毒，她又未曾將此事告知自己的夫君，衛清黎此刻也摸不清這女人是個甚麼想法。
戚揚現今不答應戚婉，不僅是他不想讓喬卓淵活，更是因為他的毒已經深入骨髓，就算有解藥也沒辦法救其性命。
“喬盟主留步。”
眼看他便要進入後園，衛清黎輕喊一聲。
後園便是盟主及其親眷住所，有守衛看護，外人不得入內。若是錯過此次機會，他們要見喬卓淵便是要難上許多，只能偷偷摸摸潛進去。
此刻來人大多都在前方，來往的只有莊內侍從，因而人並不是很多。
喬卓淵被戚婉停了那毒，精神頭其實比之前好了些。
戚揚最近行事愈發乖張，前些日子竟還非要強娶他人之婦，若不是被戚婉及時發現，還不知會惹出甚麼禍事來。
那日戚婉同他吵了一架，戚揚說漏了嘴，稱喬卓淵就快死了，她日後再也不能借盟主夫人這一名頭風光，指不定以後還要靠他這個弟弟過活。
戚婉立馬便聽出了不對勁，一番追問下戚揚破罐子破摔，將喬卓淵中毒之事通通告知給了她，一時間戚婉又怒又驚。
再加上戚揚怎麼也不肯將解藥給喬卓淵，他的身體又一日比一日差，她現在能做的，只能是讓他不再飲那毒酒。
可再怎麼說戚揚也是她親弟弟，若她的夫君去了，戚婉能依靠的人只有戚揚。
胞弟現今投靠了朝廷的人，那人許諾事成後定讓他加官晉爵，喬卓淵命不久矣，此事再怎麼看已成定局。
戚婉現下心中紛雜，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在這最後的日子多陪陪喬卓淵，總歸她二人間還是有些情意在的。
聽到聲音，率先回頭的是戚婉。
她著素色衣衫，面色瞧著也不太好，身量纖弱，推著輪椅的手骨節突出，泛著冷白。
“二位俠士，可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她推著喬卓淵微微轉身，看向二人道。
此刻喬卓淵也睜開了原本半合的雙眸。
打眼一瞧，這對夫妻看著一個比一個精神差。
系統掃描了面前的喬卓淵，稱其若無外力影響，至少還能再活兩個多月。再說這戚婉，也並無甚麼壞心思，只是有些優柔寡斷。
她不忍心向夫君揭發自己的弟弟，只能獨自面對眼前這個局面。
衛清黎擺擺手道：“一切都很好，只是我二人找喬盟主有事。”
可她看起來年紀輕輕，說話並無甚麼信服力。
喬卓淵咳了兩聲，眯著眼側靠著椅背道：“近日除了武林大會應無別的要緊事了，不知姑娘你所說為何。”
“我二人從弗劍山莊來，尋您是為了別的事，不知可否換個地方詳談。”見他態度不太友善，沈明時挑眉開門見山道。
弗劍山莊……喬卓淵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封信，想了想對戚婉道：“婉娘，帶我與客人去書房吧。”
戚婉柔聲應了他後便招呼衛清黎與沈明時二人隨他們一起走。
跟在他們身後，二人穿過園中迴廊，到了一處長滿綠竹的院子。
此處便是喬卓淵的居所了，清t幽而隱蔽，倒也適合靜養。
將人迎進書房中，呈上茶水點心，戚婉也沒退下，靜靜陪在喬卓淵身側。
衛清黎也沒繞圈子，直言問道：“喬盟主想必已經收到我們莊主的信，不知您有何想法？”
明日武林大會便要開始，許多人不知內情，若是喬卓淵這個現任盟主在投箸時為誰說話，那些人必然大多也會投給他中意之人，因而喬卓淵的態度十分重要。
聽她這樣一問，喬卓淵輕嘆一聲道：“事情我已知曉，你們說楚寒天是朝廷的人……”
“可他的能力卻是不錯的，我前幾次同他打交道，其武功品行都是上乘，是個不錯的人選。”
“只要他當上盟主後肯為整個江湖做實事，出身於何處又有甚麼關係呢。”
他解釋了一連串緣由，滿是惋惜之色，似是不忍這樣一個人才被埋沒。
衛清黎倒是越聽越氣，喬卓淵不愧是被系統誇讚正直之人，竟如此心懷寬廣。不過倒也不怪他，他並不能預料到楚寒天日後當上武林盟主後的事，現今也只是為了大局著想罷了。
由此可見今日他們來這一遭是很有必要的，她得揭穿楚寒天的小人行徑，讓喬卓淵徹底死心。
“喬盟主，楚寒天並不像你想的那般正義無畏。”
“你身上這毒便是他夥同你的小舅子戚揚下的。”
衛清黎飲了口茶水，氣定神閒道。
喬卓淵其實早已隱隱約約察覺自己是中了某種毒。醫師查不出病因來，他的身子又一日比一日差。
可他無憑無據，不知毒是誰下的，也不知該如何解，便只能這樣一直拖著，直至現今無力迴天。
可這毒怎會是戚揚下的呢？
幾乎是衛清黎說出口的一瞬間，喬卓淵便喊道：“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只有你死了，這武林盟主之位才能空出來，不然等到下一屆輪換還得好幾年，他們可是等不及了。”
見喬卓淵冥頑不靈，沈明時出口譏諷道。
彼時戚婉聽到這番話已是驚懼到站不住，踉蹌著向後倒去，卻被喬卓淵一扶，靠著他又無力地站直身軀。
楚寒天暫且不提，這夥同下毒的人是她的弟弟，戚婉還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隱瞞下去，沒想到今日竟被一語道破，她已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夫君了。
戚婉嘴唇顫抖著，痛苦的看向喬卓淵，張了張嘴，卻啞了嗓子，一句也沒說出來。
喬卓淵見她這幅模樣，心中一沉。
他喃喃道：“婉娘……”
衛清黎又道：“我手中有戚揚與楚寒天的信件，若非他二人關係不菲，怎會私下寫信往來。”
“你之前打了戚揚一頓，還不給他銀子，早被他懷恨在心，恨不得將你弄死了。”
“戚夫人，你說是不是？”她又冷聲看向戚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