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求死之心 我一個有娘子的人才不懂他心……
“你是說莫納維樂被那人騙了, 她根本沒想娶他。”衛清黎詫異。
系統:「是的!」
“那他真可憐。”
“姐姐你可別學那女子,我對你一心一意,你可不能不要我。”沈明時眼神幽怨, 黏黏糊糊地貼著她道。
溫熱的氣息撲在衛清黎耳側, 她只得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絕不會丟下他,沈明時這才作罷,心滿意足地將頭抬起, 下巴蹭著她發頂。
沉思後將系統說的話捋順, 衛清黎有些犯難。
按原劇情發展, 這位女子明日會來尋莫納維樂, 可是卻不是來娶他的,而是想同他說清楚, 自己在山下已經成親了, 並不會與他成婚。
莫納維樂悲痛欲絕、生了求死之心。
在她轉身決絕離開後,他看著屋內的紅燭喜字, 一時想不開, 將整個屋子都點燃了。
族人匆匆趕來,撲滅房屋大火,可惜人卻沒救回來。
夏日北地乾燥,從那間屋子中飄出的火灰被風一吹,竟重新復燃, 點燃林中乾草枯葉,待有人發現時,火勢已經控制不住。
烈焰焚山,最後整個雲洄山的花草鳥獸都被燒成了灰燼。
此事從頭到尾便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那人太壞了,若是不喜歡何故答應要娶。”衛清黎憤憤然道。
系統嘆息:「也不是不喜歡,莫納維樂太窮了, 只靠在山中打獵為生,那女子有了更好的選擇,便將他拋棄了。」
“還好我有銀子的,男人太窮要不得。娘子的吃穿用度若要頂好可是筆不小的花銷。”沈明時幫腔。
衛清黎語氣無奈道:“是有幾分道理……可我瞧他力氣大,還有武藝在身,就算下了山去城裡也不至於餓到自己娘子吧……”
系統:「可那女子嫁的是縣裡的首富……」
城中首富?
怪不得瞧不上這山溝溝裡的莫納維樂了。
不對勁,這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呢。
倒是沈明時先想起來:“莫非那女子是昨日我們所見,嫁去唐府的李水雲。”
「猜對了……」系統唉聲嘆氣道。
衛清黎聽完這話方才省悟,適才系統一直沒說那女子名字,她還是聽到“首富”二字才察覺不對的。
也怪不得李水雲選了唐復,兩者相比之下莫納維樂確實是窮了些……
原來李水雲能治好唐復的病,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從雲洄山採得了一味罕見的草藥。
彼時李水雲他爹因誤下針治死了人,被抓進了府衙,對方要她家償銀五百兩,可李家就開了個小藥鋪,哪來的那麼多錢賠償。
她只能抓緊唐家這根救命稻草。
唐復前些年因掉入湖中差點溺死,救起後便得了羸弱之疾,治了許久也不見好。
李水雲他爹之前也給唐復看過,只可惜藥方中缺了最關鍵的一味藥,效果大打折扣。
那藥長在雲洄山懸崖處,若能遇見都算是走運了,更別說採摘。
可現在急著用銀子沒辦法,李水雲只能上山搏一搏。
萬幸的是她找到了那藥草,可採摘時差點腳滑從絕壁處掉下去,還好遇到了在山中打獵的莫納維樂,被他救下。
她與莫納維樂交談後,知曉他是居住在山另一側的墨伽人,心中便有了主意,於是便有意無意與他示好。
莫納維樂長在山中,與旁人接觸不多,心思單純,見這位貌美的女子對自己心生傾慕之意,也被勾得心神盪漾。
李水雲稱她爹生病了,正需那味藥,莫納維樂便不辭艱辛地為其奔走尋找。
後來唐復病大好,對李水雲日久生情,追求她時手筆十分大方,與莫納維樂只會送些自己獵來的不值錢小物件有著天壤之別。
兩相比較之下,李水雲便生了與莫納維樂斷絕關係的心思。
她藉口自己不能嫁來這大山中,想與他不再聯絡,未曾想莫納維樂口出驚世駭言,說自己可以嫁與李水雲同她去城裡生活。
這一茬下來李水雲也沒了t辦法,莫納維樂是個犟的,為了徹底絕了他的心思,李水雲便決定先哄著他,待與唐覆成親後再告知他與自己絕無可能。
莫納維樂一直催著李水雲娶自己,她一拖再拖,便是拖到了明日。
她自己成親後的第三天。
可這再怎麼說也是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之事,他們也不好摻和,系統任務只是讓熄滅山火,她只需盯著莫納維樂,讓他明日別引火自焚。
“不知那婚房佈置的如何了。”
今日天氣好,空中繁星閃爍,阿姑家的院中雖只點燃了一盞微弱的油燈,但絲毫不覺昏暗,與昨日夜色截然不同。
似乎也在預示著明日即將到來之事。
如今有她在,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再讓莫納維樂做傻事。
“我們去他家瞧瞧。”
衛清黎招呼著沈明時,同他踏著月色,在系統的指路下朝莫納維樂家走去。
到了地方一瞧,院外黑黢黢,只有簡陋的木門與圍欄,裡面是一間木屋與露天灶屋,再無別的。
輕輕推門進去,一盞昏暗的油燈從屋內映出光亮來。
阿姑正站在床邊給他縫紅色的喜被。
而莫納維樂與姑丈正在打理那件好不容易獵回來的白虎皮。
聽見聲音回頭一瞧,看見了衛清黎與沈明時二人,莫納維樂十分驚喜:“我這院子很偏僻,你們怎麼找來了。”
衛清黎有些心虛,同他們打了個招呼後道:“我們向路過的族人問的,看阿姑這麼晚了還沒回來,便想出來瞧瞧。”
莫納維樂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家住的偏僻,到了夜裡寨子裡這塊地界很少有人出門的。再說了,因為他執意要嫁去外地,寨子裡的人有些生氣,很多人都不想再同他往來了,更別提好心指他家的路。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些拋到腦後。莫納維樂將手中已經洗淨梳理好的白虎皮拿起,撐在桌上給他們看。
“這隻虎我追了許久才抓到他。”
他有些驕傲,雲洄山上的老虎很多,但是白色的並不常見,莫納維樂廢了千辛萬苦才將它追到。
墨伽族有個傳統習俗,男子成親時要將自己獵來的最珍貴之物當作聘禮送給娘子。
許多人都是獵狐皮或者生擒一些珍稀動物作為嫁妝,但他為以示珍重,獵來了最難尋的白虎。
“只不過時間有些倉促了,這皮毛還得醃製後瀝乾去除腥脂味。但是沒關係,待我成了親去娘子家再做剩下的。”
莫納維樂略黑的臉上漾起一絲紅暈,似乎對嫁人後的生活十分憧憬。
見他這樣,衛清黎心中有千般勸阻的話也憋了回去。
還是明日讓李水雲自己來說開吧。
沈明時上手摸了摸虎毛,順滑如緞,確實是好。
可他隨後又搖搖頭問:“你還有別的嫁妝嗎,就只這一個虎皮?”
莫納維樂愣了一下,有些羞愧的低下頭:“還有一些我獵來的山雞野兔,有些我賣了換銀子,留了幾隻明日做菜吃。”
“沒有房契地契,也無金銀珠寶?”沈明時再問。
他繼續搖頭,笨拙回:“沒有。”
沈明時直言道:“那也太窮了些,一點積財也無,哪個娶了你不是要一起過苦日子。”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莫納維樂心窩上。
他沉默,不再接話。
衛清黎以為他要說甚麼,卻未曾想是在莫納維樂傷口處撒鹽,氣得狠狠用胳膊肘捅了一把沈明時的腹部。
沈明時悶哼一聲,見她生氣了,不敢再亂語,將嘴緊緊閉上躲回衛清黎身後。
倒是阿姑站出來解了圍:“我們山裡人確實窮,每天賣草藥甚麼的也掙不了甚麼。莫納之前打獵也只尋一些常見的雞兔,更是賣不了幾個錢。”
“這新換的紅被還是我們攢了許久賣藥錢給他買回來的。”阿姑嘆了口氣,無奈道。
姑丈聽到這話也搖頭:“怪我們,之前不知道莫納要嫁去寨子外,給他準備的嫁妝並不多。”
莫納維樂忙擺手,稱他們已經很好了。
衛清黎臊得臉紅,知道沈明時說錯了話,狠狠瞪他一眼道:“各地習俗不一,單就這虎皮拿出去賣也值許多錢呢,不必因此自責。”
“再說了,兩心相許豈在這些虛禮。”
這一句話便讓莫納維樂心情好了起來,他樂呵呵笑:“自然,阿雲是極好的,我們一定會很幸福。”
可憐的莫納,不知道明日他的阿雲便要來退親了。
一起張羅著佈置好婚房,與莫納維樂告別後,兩人便跟著阿姑他們回家了。
道晚安後回到屋子,沈明時坐在桌前又默默掉淚。
衛清黎有些頭疼:“你哭甚麼。”
他癟嘴,哽著哭音道:“姐姐你方才兇我,我肚子疼。”
這人明明習武,應當皮糙肉厚才是,怎麼被她打一下就疼的掉眼淚。
她硬聲:“活該,誰讓你對他說那些話的,害得人家一家三口都不開心。”
沈明時哭的更兇,打著嗝道:“我說的是實話!”
“那莫納維樂知道自己窮會被嫌棄,明日李水雲上門退親時也有個心理準備不是,萬一他想開了不自殺了呢。”
還是她錯怪他了,衛清黎哭笑不得,聲音也軟了下來:“你現在同他說根本沒用,若他是個聽勸之人也不會執意要嫁給李水雲了。”
“我一個有娘子的人才不懂他心中這些彎彎繞繞。”沈明時想了想,憋出一句話。
衛清黎不欲再與他爭辯這些:“明日待李水雲來時再看,現在,快上床歇息了。”
“我肚子疼。”
“手也疼。”
沈明時抬起紅的像兔眼似的雙眸,顫聲道。
她力氣有這麼大?
將人哄到床上脫了外衣躺下,衛清黎揭開他上身衣裳仔細瞧,線條分明的腹處,是有些紅。
他面板白皙,一眼便能瞧出來。
“這可如何是好,我去尋阿姑來給你看看。”衛清黎有些急,以為她真將人肚子捅傷了。
“不用!”
沈明時扯住她不讓走,小聲道:“現在已經好些,你給我揉揉,等會應該就不疼了。”
肚子疼揉揉便有用?衛清黎半信半疑,還是將溫熱的掌心蓋了上去。
未曾想只揉了幾下,沈明時便耳尖紅得能滴血,扯住她的手將人按在床上,蓋好被子:“不疼了,快睡,明日還有事。”
說罷便閉上雙眼緊緊將衛清黎摟在懷裡。
這人又作甚麼妖?
衛清黎抬頭望他,只能看見其面色漲紅,雙唇緊抿。
親了口沈明時繃直的下頜處,她也沒想太多,閉上眼睡了。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已經到了一個對雙方都能理解的年紀……
沈明時:我們小男人裝柔弱便可以獲得老婆的疼愛學著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