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窮鄉僻壤 之前都是我娘子駕車的
明日翻過此山還要在官道上行約莫兩個時辰才能到下一個縣域, 沈明時這手怕是拖不得。
衛清黎讓系統掃描了莫納維樂，知他沒有惡意，便爽快地應承下來了。
之前系統只為他們指路, 卻並未提及他們現在所處之地雲洄山北端, 有一異族村寨墨伽，莫納維樂便是這寨中之人。
雲洄山雖處北地，但山上植被繁密, 盛產各類藥材。
墨伽族人在此處紮根, 世代襲承也成了善醫一族, 對草木之藥運用頗有心得。
莫納維樂雖喜武不喜醫, 但他們寨子中卻有的是醫師。
“不過還得勞煩二位等一陣子，我得將這白虎皮毛剝下。”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道。
莫納維樂有著一頭如小刺蝟般的黑密短髮, 他的面板偏深色, 五官也並不似尋常大昭漢人那般，而是更加深邃。
衛清黎擺擺手道：“不礙事, 剛好我們的車在坡下, 得先去趕上來。”
又交談兩句，二人便下去尋馬車。
見他們走了，莫納維樂揮起大刀對著身旁一棵高大樹木的枝葉處飛舞，沒一會兒地上便鋪滿了一層綠色。
將那老虎尚有餘溫的軀體拖到樹下，他從側腰抽出柄鑲嵌著松綠寶石的匕首, 自喉沿腹，只劃開皮毛而不傷肉肌，仔仔細細的一點點將那雪白細密的外衣往下褪。
侍衛清黎帶著沈明時駕車回來時，那白虎皮毛才堪堪褪了一半。
日月交替，此刻天色已有些微微透光，藉著這抹亮色, 莫納維樂正凝神屏氣地慢慢繼續著手上動作，見他們來了也只抬頭點點打了招呼。
這可是個精細活兒，他瞧著年紀雖不大，手上功夫卻了得，只偶在折拐處會帶下些肉脂來。
見他還得一會，沈明時讓衛清黎先進馬車中歇息，自己則坐在車外守著。
*
約一個時辰後，只見整張雪白色的皮毛被完整揭下，莫納維樂在虎皮中鋪了些雜草，再將其捲起捆紮好，那餘下的虎軀便刨了個深坑埋了。
做完這些，他將白虎皮扛起，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衛清黎二人的馬車走來。
此刻日出東方，暖色的陽光慢慢灑了過來，比起夜間更來的燥熱。
沈明時本也在閉目養神，聽見他的腳步聲也睜開了眼。
他側眼一瞧，衛清黎已經酣然入睡，撚了撚被子，沈明時便將馬車門輕輕關上了。
莫納維樂走過來，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漢話，憨笑輕道：“你妻睡著了嗎。”
他的妻？
被他這樣一問，沈明時遲疑一下，很快便又接受了這個稱呼，他神情冷淡，輕輕叩首。
“我的馬在山頂上，你的手傷了，我來駕車如何。”他言行侷促，似乎對要乘他們馬車這事有些羞赧。
“多謝。”
“之前都是我娘子駕車的。”
沈明時低聲回，往側邊挪了挪請他上車，言語間頗有炫耀之意。
莫納維樂將那足有幾十斤重的虎皮輕輕放在車轅上，自己也坐了上來。
隨後竟出乎意料的來了一句：“你妻待你真好，我明日也要成婚了，希望她也能這般待我。”
他伸手扯過韁繩，滿臉豔羨。
此話一出，沈明時心中舒坦不少，決定對此人態度好些。
莫納維樂說他要成婚了，那便沒有能勾引他娘子的可能。
揮起馬鞭，車輪也被帶著走起來。
他駕車算是穩重，不太顛簸，快到山頂處衛清黎才睡醒一覺。
一隻普通的棕色大馬被拴在樹幹上，正埋頭吃草，聽見聲音抬頭，見是他的主人，高興地打了個鼾，馬蹄在地上還刨了兩下。
“力珠！”
莫納維樂高興地跳下馬車，撫摸幾下他的頭後，才將韁繩解開牽在手中朝他們走回來。
他抬手示意：“這是我的馬兒力珠。”
說罷，他將那白虎皮拿起放到力珠背上，自己則又坐了上來繼續駕車。
“力珠很聰明的，讓他跟在我們身後便好。”
果然如他所說，那匹棕馬便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絲毫沒有亂跑。
巳時剛過，馬車停在了墨伽寨子門口。
這裡的屋舍依山而建，多為木質，瞧起來還挺大。
有人瞧見了莫納維樂，又見他駕著馬車跟著外鄉人，於是用一口他們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些甚麼，莫納維樂也笑著高聲回答。
有系統在，他們自然能知曉這些話的意思。
那人調侃他是否將嫁妝獵回了，又問跟著的人是誰。
莫納維樂自然答是，稱他們是他的救命恩人。
這話倒說得有些重了，昨夜就算是沒沈明時幫忙，單憑他自己肯定也能將老虎打掉，只不過要多費些功夫罷了。
路人走了，他扭頭朝著沈明時道：“帶你們去我阿姑家，她懂醫，還是女人，你妻住那方便些。”
思慮周到，他們自然依從。
繞著寨子轉了有三四個彎，只瞧見三間木屋湊成的一間小院子，此刻院中空無一人，只遊走著幾隻雞鴨。
莫納維樂上去拍了拍屋門，不一會門便被拉開，走出一個盤著頭的婦人。
“阿姑，這位公子手傷了，勞煩您給他瞧瞧。”
他也不客套甚麼，直接開門見山道。
沈明時將衛清黎從馬車中扶下，兩人站在莫納維樂身後，打量著這位t婦人。
他的阿姑，名為納索平措，瞧起來倒也面善，聽見有人受傷了，便急忙側身將他們迎了進來。
莫納維樂跟在正在拿藥的阿姑身後，用墨伽語描述了與這對夫妻相遇的經過。
聽完這些後，納索平措心中瞭然，對衛清黎兩人的態度也十分和氣。
用淨水將那結痂處輕輕擦淨，又敷上一層冰冰涼涼的藥膏，這傷處便處理好了。
“多謝您。”
衛清黎彎眼淺笑。
“不礙事不礙事。”
納索平措靦腆地擺擺手，說漢話也不太利索。
“我們也算是朋友了。”
“今日便宿在阿姑家吧，我明日成親，你們定要前來吃喜酒。”莫納維樂道。
“是啊，寨子裡很少有外鄉人來的，人多也熱鬧些。”他的阿姑也幫腔。
這幾日是怎麼回事，跟成親這一茬是過不去了。
可畢竟已經來了人家的寨子裡，若此刻拂袖而去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衛清黎抬頭瞧瞧沈明時，見他盯著自己。
這意思是全看她的。
反正已經遲了，也不多差這一日。
她看向阿姑，笑笑答：“那便叨擾了。”
兩人被安排住進了一間小屋中，不知為何，他們似乎認定了他們二人是夫妻，連問都沒問。
也算是有了個歇腳洗漱的地方。
衛清黎向阿姑取來了水，將臉上妝洗淨，還順帶給沈明時擦了把臉，他手上了藥，暫時不能碰水。
“阿姑，您不去幫忙佈置嗎。”
她去還水盆，卻見納索平措正蹲在房中摘草藥稈。
莫納維樂明日要成婚，身為他的阿姑卻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她有些好奇，遂出聲詢問。
“這小子犟得很，非要嫁給外族人，拿他沒辦法。”
“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嫁妝都還要他去山裡自己打，婚禮也沒得甚麼佈置。”
“明日置上幾桌子酒菜便好了，反正他成婚後便要同妻子去城裡住了。”
聽完阿姑這番話，衛清黎驚駭不已。
昨日她聽沈明時要嫁自己只一笑而過，畢竟他們所處之地並非鳳瀾，未曾想真有男子會嫁給女子。
見衛清黎神色錯愕，阿姑忙解釋道：“我們寨子裡一般不與外族人通婚，成親也是男子嫁女子。”
原來如此。
莫納維樂的娘在他小時候便因外出採藥不小心跌落山崖身亡了，他爹不久後也鬱郁離世。
阿姑見他沒了雙親便將其帶在身邊撫養，直到莫納維樂長大後才分家出去單住。
“我的女兒也已成了親另立門戶，明日莫納成親後再一走，也不知何日才回來。”
一番話下來，阿姑心中有些傷感，手中動作也停了下來。
衛清黎有些好奇地問：“他要嫁去哪？”
世人都是女嫁男，不知是哪位外族女子竟能接受自己娶個人回來。
“說是我們山下的縣裡。”
莫非是他們來時剛好路過的那個地方？
她想了想出聲安慰道：“雖上山一趟有些遠，但這路也不難走，到時候騎馬快些，估計他有半日路程便能回來看您。”
阿姑最遠只去過山腳下的鎮子裡賣草藥，聽衛清黎這麼一說心中也有些安慰，笑著同她說一些寨中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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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吃過阿姑做的晚飯，衛清黎與沈明時兩人坐在院中的小凳上邊納涼邊說悄悄話。
阿姑的夫君下午從鎮子裡買了些成親要用的紙燭瓜果之類，一家人全趕去莫納維樂家中佈置去了。
「任務二：熄滅雲洄山山火，任務完成獲得積分5點」
空中忽的傳來系統的聲音。
沈明時聽見這道聲音，唇角輕挑，笑得瘮人：“系統？你從前便是這樣讓姐姐為你做事的？”
系統理直氣壯：“我救活了宿主，她答應我要做任務的。”
好的很。
“沒事沒事，別生氣。”衛清黎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哄了兩句，又轉而問系統：“這山好好的，為何會失火。”
沈明時湊過頭親親她的唇邊，擁著人聽系統凌空一板一眼的讀劇情。
雲洄山山火在原劇情中並非是甚麼要緊事，甚至它只是一個呈到皇帝案前的摺子。
裴照只開啟瞧了眼，撥了些銀子安撫因山火受災的百姓，此事便再沒了下文。
而這山火，卻是被他們剛認識的莫納維樂所引起。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驚呆了原來真的能娶夫
沈明時：要是我手真的能一直受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