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靜候佳音 再叫這劍也在你脖子上劃一刀
張盛將銀票備好, 在前堂靜待秦世t昌，卻未曾想等了半天，先等來了方竟遙與一行官兵。
此刻, 他們氣勢洶洶的站在秦府門前, 要將秦世昌抓走問審。
百姓們三三兩兩的簇擁起來，也等著看好戲。
朱正面色鐵青，看向站在自己身後一動不動的方竟遙道：“方大人, 這抓人得進去抓。”
方竟遙看著他笑笑, “不是都說了, 你帶兵進去拿人便是。”
“本官在此靜候佳音。”
“快點去, 別讓那秦世昌偷偷跑了。”
張盛卑躬屈膝地迎在門口，頭都快栽到地裡去。他以為那斷案到派人來抓起碼中間得隔幾個時辰, 未曾想來的卻這麼快。
朱正咬牙切齒地又催促一番, 可方竟遙是鐵了心不同他一起，非要在外面等, 此刻竟同那看熱鬧的百姓還聊起來了。
本想進了秦府關起大門將此人處決, 但方竟遙鬼精鬼精的，死活不上套。
衛清黎躲在一旁看見朱正被氣得橫眉怒目，抿唇暗笑。
二人僵持不下，倒是朱正先敗下陣來，扭頭招呼著官兵一起進去抓人。他身為地方父母官, 同方竟遙如孩童一般掐架，白白讓人看笑話，若那秦世昌真跑了丟臉的也是他！
剛踏進大張的秦府大門，只見秦世昌換了身衣裳，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絲毫不懼。
“知府大人, 有失遠迎。”見朱正親自帶兵上門，秦世昌心咯噔一下，神色卻依舊坦然。
“不必了。”朱正冷著臉擺擺手。
“有人揭舉你同城中命案有關，勞煩跟本官走一趟。”
此話一出秦世昌也拉下臉，踱步走到朱正旁，咬牙低聲道：“二弟給了你那麼多銀子，就是讓你來抓我們的嗎？”
“此事是朝廷欽差督辦，由不得本官做主。”
“不過你放心，這幾日本官會尋個好時機將他解決。現下只是做做樣子，門外圍著許多百姓，若今日不將你帶走怕是難以服眾。”
朱正側身示意他看外面，秦世昌將目光遞了過去，透過他身後的幾排官兵，看到了正交頭接耳的百姓，他們時不時還抬頭瞪一眼他這個方向。
他收回目光道：“那此事便仰仗知府大人了，明日我便讓管家將匣子送過去。”
說罷看了眼一旁的管家張盛。
張盛愣了下便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意思，看向一旁小廝捧在懷中的盒子，揚揚下巴點頭。
朱正神色緩和了些，“自然。”
說罷便招呼了兩個官兵，壓著秦世昌的胳膊將人縛住。
“對秦老爺可要尊敬些。”
那二人鬆了鬆手中力道，點頭哈腰。
出了秦府門，果不其然，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圍觀的百姓便又要上手揍秦世昌，卻被層層官兵堵住無法撼動人牆，只得悻悻作罷。
朱正走到方竟遙身旁，打斷他喋喋不休的話語。
“方大人，人捉到了。”
“甚好！”
“還有那秦府中的賬簿，勞煩差人一併帶回。”
方竟遙扭頭嘿嘿笑兩聲，招呼身後官兵壓著人回去升堂。
朱正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咬牙切齒的又吩咐人回去要賬簿。
這方竟遙就是誠心耍他呢！
往常斷案定是要先收集規整好證據再審案，如今就憑那二人的一面之詞便草率行事，匆匆忙忙，他都來不及下手，萬一在堂上出了甚麼岔子該當如何。
*
公堂之上，方竟遙身著官服，獨座高位，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朱正。
秦氏兄弟與項乙項丙手縛鐐銬，跪在堂下。
柵欄外，前來圍觀聽審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衛清黎與沈明時自然也擠在人群中看熱鬧。
身前身後有人盯著，秦氏二人只能用眼神交流，順便再瞪幾眼跪在他們身側的項乙項丙。
方竟遙等的著急，頻頻轉向身後，卻遲遲不見朱正身影。
這人整甚麼么蛾子呢。
這時從後頭過來一個小廝，在方竟遙身旁耳語幾句，聽得他皺起了眉。
方竟遙起身，看向衛清黎的方向，與她目光對視，隨後緩緩轉身便跟著那小廝走了。
“不對不對，我們快追上去。”
衛清黎見此情形皺起了眉，現在方竟遙獨自一人離開怕是會有危險。
二人離了人群，翻牆跨院，終於追上了方竟遙，還好他走的慢，就算那小廝再三催促也未加快腳步。
府衙後院中，空無一人，朱正端坐在涼亭中，竟還在不緊不慢地飲茶。
“公堂之上都在等大人。”
“您說的要緊事是為何。”方竟遙拂了拂袖擺，從容不迫的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方大人，你也是個聰明人，本官便不說虛的了。”
“今日這案子判那項氏兄弟二人頂罪即可。”
此刻朱正還在好聲好氣地同方竟遙商量。
如今走到這一步，若能兵不血刃解決此事，他還是願意給這位欽差大人一個機會的。
方竟遙輕嘆：“此事真正的主謀，本官絕不會放過。”
“既如此，沒甚麼好說的了。”
朱正摔下手中茶杯，只見那原本帶他過來的小廝手中匕首在烈日照耀下折出一道陰冷的光，剎那間朝他背後捅了上來。
刀尖剛碰上衣服，還未穿透，那人便手中一鬆，捂著脖子痛苦的倒了下去，血水噴濺，甚至撒了些在方竟遙官靴上。
朱正雙目圓睜，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一幕。
這從哪出來的劍，頃刻間便將那小廝脖頸劃出一道拳頭深的口子，劍刃擦過，直直地戳進了側邊的亭柱。
“有刺客、有刺客、快來人！”朱正大喊，卻無人應答。
他為了殺方竟遙，園中只留了這一人，如今竟是連個護衛的人都沒有。
衛清黎站在他身後，用自己那把無刃的劍鞘架在朱正肩膀上，緊貼著他的脖子，“別喊了，再叫這劍也在你脖子上劃一刀。”
是一聲清麗的女聲。
朱正僵坐在石椅上，閉上嘴不敢再喊。
沈明時上前，將插在亭柱上的劍拔了出來，擦了擦扔回劍鞘，又回身站在衛清黎身旁握住她另一隻手。
方竟遙擦擦額前冷汗，瞥見靴子上的血跡，壓根不敢回頭看。
還好有人護他左右，若只他一個文人，怕是今日躲不過去這一遭。
“這位俠士，有話好好說，本官可是朝廷的人。”朱正手心發涼，哆哆嗦嗦道。
“方大人亦是朝廷的人，怎的沒見你對他心慈手軟。”衛清黎輕哧一聲。
朱正一臉窩囊樣，不敢再發話。
“今日這案子怎麼破，全由方大人說了算，不知朱大人可有意見？”
由他說了算？那萬一秦世昌二人真被抓了將他供出來該當如何，屆時還不是一死！
朱正緊咬牙關不接話。
衛清黎知道他心中顧慮甚麼，直接了當道：“朱大人收了不少銀子，這事確實難辦。”
“不過您放心，我們只是要抓秦世昌而已，只要咬死不鬆口，我保您穩坐官位。”
“若今日此事出了差遲，那這把劍屆時劃的可就是朱大人您的脖子了。”說罷衛清黎手中又重了幾分力。
連他收了銀子都知道，這姑娘是甚麼人，朱正驚慌不已道：“你怎的知曉此事……”
唯一知道他徇私受賄的人便是與他分贓的司徒洪徵，難道是司徒洪徵將他出賣了。
“問你呢，行不行。”沈明時抬起劍柄戳戳朱正後腰。
衛清黎舉著劍手都發困了，這人還在磨磨唧唧。
“行行行。”沈明時這手勁可不小，正好戳到了xue位上，朱正疼的眼淚都掉了出來。
“這才對嘛。”衛清黎收回劍，催促著方竟遙快領朱正回去判案。
朱正揉著腰晃晃悠悠直起了身，想回頭看一眼，身後卻一個人影都不見。
來去無蹤，這二人效命於方竟遙，到底是何來頭。
難道此人身後的人真是陛下，明面上孤身前來是扮豬吃老虎，只為掩人耳目。
可陛下為何不直接派大理寺前來抓人，而是如此迂迴折轉。
朱正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他惶惶不定的看著方竟遙，只見他目不斜視地站起身朝自己笑笑道：“朱大人，請吧。”
“請請請。”朱正心中直呼自己看走了眼，態度也大大轉變，點頭哈腰恭敬萬分。
公堂之上，眾人翹首以盼。
終於，那欽差大人與知府朱正姍姍來遲。
方竟遙重新坐回公案前。
朱正在他身側下首置了把椅子也坐了下來，他雙手緊握兩眼發虛，適才目光掃到人群，朱正竟看到了那殺了小廝的戴面具男子，眼神陰冷，如同毒蛇般將目光緊緊纏在他身上。
“適才有些事，久等了諸位。”
“升堂罷。”
方竟遙咧嘴笑笑，出聲說道。
隨著一道威嚴的升堂聲，百姓們皆不再私語，仔細聽這新來的欽差大人審案。
方竟遙讓t項乙與項甲將當街所言又複述一遍，秦世昌聽完卻抵死不認。
秦世隆在做生意上比他哥膽大，卻沒殺過人，今日在街上被打傻了，縮著脖子不敢反駁。
又差人將那幾個賬本拿出來，數筆賬款對了一對，秦世昌只冷哼道：“湊巧罷了，那些撥出的銀子都是用於採買了，我秦府門庭顯赫，偌大家業，花些銀子算甚麼。”
巧舌如簧！
方竟遙一拍驚堂木，命人將等候在堂後的穀雨帶了出來。
穀雨今日早早便在府衙外候著了，方竟遙適才升堂前便將人帶了進來。
她面色沉靜跪下道：“小民手中握有物證，而我本人，更是此案人證！”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使劍比你那銀線帥多了
沈明時：苦練劍術.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