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茫山夜集 你信他是真拿你當家人還是信……
這證據無非就是人證與物證。
而在這一案中, 最關鍵的人證即為黑市之上那幾個拿錢辦事的亡命徒。
找到他們才是破解此案的關鍵。
物證則為那被剖出來的人心，可每回那新鮮的心運回秦府便被食用了，因而物證尋起來倒是較為困難。
那伙房中的廚子並未見過人心, 只以為這每次送來的新鮮食材是他並未見過的珍稀動物心臟, 因此只管做成菜食，旁的卻並不知情。
劇情描寫中，秦世昌越來越瘋癲, 後期甚至將那心烹製而成的菜餚添進了家人的飯食裡, 妄圖以此向神靈彰顯秦家眾人的誠心, 祈求護佑。
秦世隆見桌上呈上來一道並未見過的肉菜, 幾乎瞬間就想到了那被剖開的人心，幾欲作嘔, 壓根不敢伸筷子。可秦世昌卻是不依不饒, 非讓他嘗一口自己辛苦得來的大補之物。
他不敢將這事告訴侄子秦代千，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強忍噁心吃了下去。
秦代千自親眼瞧過他爹吃了他孃的心後便對秦世昌是七分厭、三分懼, 平日對這個瘋癲的爹言行舉止視若無睹, 壓根不想管他，一心撲在家中的生意上，因而並未發現秦世昌所作所為。
此時家中還是秦世昌掌家，他說一不二，秦世隆對他買兇挖心之事壓根阻攔不了, 只能任由他胡鬧。
既尋不到物證，那隻能從秦世昌最在乎的織錦入手了。
“方伯伯，我二人兵分兩路，你上門去秦家的莊子定一匹錦緞，就說是要進獻給皇帝的，五日為期, 樣式越複雜越好。”
“若他們在規定期限內完不成便是對當朝聖上不滿。”
方竟遙聞言略微思索一番，便理解了衛清黎的意思。
這秦氏瞞著眾人偷用織機，此法所言五天期限，若單靠織工人力定然是完不成的，唯有使用織機方可在限定工期內完成。
可如此一來，秦氏便犯了欺君之罪，進退兩難。
他沒有證據揭發秦世昌的罪行，卻可藉此法將秦氏織錦所作所為暴露於眾。
秦世昌不信親弟弟所言，被神佛前揚起的香火煙塵矇蔽雙眼自我麻痺，不知他知曉事實後該作何感想，是否會後悔自己昔日所作所為。
“那便依你所言之法，我明日便親自去上門訂購織錦。”
“這肅州黑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皆有，你二人去那找兇手可千萬小心啊！”方竟遙囑咐道。
沈明時：“有我在定不會讓她受傷。”
衛清黎本想出言寬慰方竟遙讓其放心，不曾想是沈明時先接了話。
她乾笑了兩聲道：“放心吧。若有甚麼進展，我們會像那夜一樣去找您。”
“那就好。”方竟遙揶揄地看了看面前兩人：“等你將來喜事將近，可一定要告訴我。你爹孃走了，我也無兒無女，你的嫁妝，方伯伯來給你備著。”
沈明時聞言滿心歡喜，盯著衛清黎痴痴地笑。
倒是衛清黎被這話逗得耳尖通紅，期期艾艾解釋他二人清清白白，方竟遙看著卻並不相信，轉移了話題，出門招呼了小二上菜。
離了那潯陽樓已是傍晚，日頭沉落，不似白日灼人。
衛清黎二人走在歸家的路上，沿街攤販喊賣聲不絕於耳。
這倒是她自來到肅州後第一次無事閒逛，皇城中人皆說官話，這肅州的商戶有的還操著一口方言，雖聽辨起來有些吃力，但卻多了幾分人情味。
沈明時將她看過的吃食用具都買了下來，這條街還沒走完，他手上便已拎了一大堆物件。
衛清黎此刻正捧著一碗蜜沙冰吃，此物甜而不膩，清熱解暑，較之皇城所制沙冰多加了一份果乾，餘韻多了份果香。
“你怎麼吃這麼慢。”
二人坐在攤旁的桌邊，各要了一碗蜜沙冰，衛清黎囫圇吞棗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瞥一眼沈明時，他那碗才淺淺吃了最上面的一層。
“這冰沙性涼，你吃這樣快對身體不好。”沈明時無措的看著她那空空如也的碗，略有些擔心道。
這冰好吃是好吃，可她吃的也太快了些，萬一肚子疼豈非得不償失。
“是這分量太少了，不是我吃的快！”衛清黎被他點破有些羞惱，嘴上卻不肯服輸，硬聲道。
沈明時察言觀色的本領這些日子早就練出來了，見她有些不悅便立馬住嘴轉移了話茬。
“這個好吃，再給你要一份吧。”說罷就要起身再去賣沙冰的攤販那再買一碗。
不曾想卻被衛清黎攔下：“不吃了不吃了，我吃飽了。”
這樣好像她胃口有多大似的！
衛清黎到底是個小姑娘，頗為在意自己體貌，近日好吃懶做腰上肉都多出來一層。
“當真不吃了？”
“不吃了！你快快吃完我們回家。”
她語氣堅決，沈明時只能聽從，端起了那盛著冰沙的碗一勺勺舀著，速度卻沒快多少。
他不喜甜食，這沙冰蜜糖放太多了，齁的他嗓子刺癢。
衛清黎坐在他身旁，眼巴巴的看著他吃東西。
實在是吃不下，沈明時將還剩了半碗的沙冰放回了桌上道：“我不想吃了，我們走吧。”
“這還剩許多呢，太浪費了。”
沈明時癟嘴老實的回道：“太甜了，我不太喜歡。”
“早說呀，我幫你吃。”衛清黎眼前一亮，完全忘了適才自己所說的話。
“可這是我吃過的……若你不介意……”
“不介意!這有啥，之前家裡的剩飯都是我吃完的。”昔日家中雖不缺吃穿，但她自小就知道不能浪費食物，有剩飯剩菜便熱熱第二頓再吃。
衛清黎拿起那剩的半碗蜜冰沙，用自己的勺子吃了起來。時間太久，冰沙都有些化了，果乾也有些泡發，不似剛製出時那般有嚼勁。
可這話聽到沈明時耳中卻變了味！
她如今卻對他剩下的食物也毫不介意！那豈不是已經把自己當做家人了！
沈明時心頭暖意融融，看著衛清黎因飲了口冰沙水而鼓起的雙頰，眼中又掉下幾滴淚來。
剛放下吃完的碗，衛清黎餘光瞟見了沈明時泛起水光的雙眸，驚道：“我不就吃了剩的沙冰，你哭甚麼，莫非是還想吃？要不再給你重新要一碗。”
她有些手足無措，哄著面前哭的淚眼汪汪的人。
“你既肯吃我剩的食物，定然是將我也當成家人了。”
雖說他早已將衛清黎當做自己生生世世所念、所護之人，但如今竟能得到她的認可，沈明時只覺十分歡喜。
“啊”
不對吧，她只是隨口一說罷了，並不是這個意思啊！
“難道你並無此意。”沈明時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上滾落下一滴淚珠，略帶鼻音發出質問。
眼前的沈明時已然對此事深信不疑，甚至喜極而泣，她也不能直接跟人家說“你想多了”吧。
衛清黎打著哈哈支吾道：“對對對，家人家人。”
“甚好！”沈明時緊緊貼在衛清黎身側，眼含星光，他左眼雖不能視物，但眼珠轉動之時卻與常人無異，因而她總是忘記他有眼疾之事。乍一眼看見這隻眼，衛清黎心中又軟了幾分。
他自小失了雙親，又在打打殺殺中度過多年，想必早已忘了有家人是甚麼感覺，自己如今孤身一人，與沈明時相依為命，兩人自然如同家人一般。
再說他還比自己年歲少上些許，忽視他之前所說的那些胡話，只當自己多了個弟弟，也是極好的。
暗自思忖，衛清黎輕而易舉地接受了這個身份。
在她目不能及之處，沈明時卻揚起了嘴角，笑得邪氣。
今日可以當家人，明日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成為衛清黎夫君。
現今她對自己沒有男女之情，日後可就說不準了。總歸只能他沈明時陪在她身邊，他人休想染指。
“好了好了，別哭了，天黑了t，我們快回家吧，明日還有正事。”衛清黎推開身側人哄道。
沈明時眯著眼笑的開心，應聲後起身去拿身側東西。
系統酸溜溜道：「這哭的也太假了！宿主！你信他是真拿你當家人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衛清黎耳邊忽地傳來系統聲音，她遲疑後解釋:‘雖然我不知道秦始皇是何物，但他剛剛確實哭了，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系統被氣得哼了兩聲不再言語。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只有衛清黎這個身在局中的人會被這個死綠茶騙的團團轉！它再怎麼說她也不信！罷了，反正不影響宿主做任務就好，它尚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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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肅州黑市名為夜集，顧名思義，只有夜間才開放，位於肅州城外的茫山洞xue之中。
茫山高聳磅礴，洞xue深廣，許多人盤踞在夜集，以此為生。
夜集為整個大昭規模最宏大的地下交易場域。珍稀藥材、人口販賣、訊息情報、機關暗器等，品類十分齊全。在這裡，只要你肯花銀子，沒有甚麼東西是買不到的。
大昭原本是不讓此類場所出現的，可在皇城之下管控的嚴，到了這肅州地界，天高皇帝遠，官家勢力遠遠夠不到此處，因而此黑市才得以成規模。
這黑市大，找人便更難了。
原劇情中為秦世昌效力的是原本江湖中一小門派——斷天宗中的幾個內門弟子，幾人習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卻偏愛惹是生非。有一次下山賭博輸了不解氣，將贏了他們錢的那些人痛打一遭，有人斷了腿，有人折了胳膊，場面異常慘烈。
這下可不得了，這江湖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江湖事江湖了，對於無辜百姓萬萬不能痛下殺手。
再說了，這些人是賭博輸錢紅了眼，傳出去更令人詬病不恥。這四個人裡還有一個是那宗主的遠方表弟，後來斷天宗出面，不僅賠了那些人不少銀子，一時間整個宗門都成了江湖中的笑柄，人人見了都能踩上幾腳。
斷天宗宗主震怒，將那四人一併逐出了宗門，放話與這幾個畜生再無瓜葛。
幾人起先還不服氣，妄圖拜入別的門派，奈何沒一家肯要他們。
別無他法，這幾人灰溜溜地逃到了肅州這黑市上，藉著一身粗淺的武藝，專靠給人當打手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