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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鬼莫測 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2026-05-12 作者:漫昏

第36章 神鬼莫測 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隔了兩日秦世隆與秦代千終於從郊外莊子忙完事務趕回了家。

卻見管家張盛匆匆迎了上來, 稱家主秦世昌瘋了!

怎麼個瘋法?

他不吵也不鬧,說是孫慈的鬼魂回來了,要害他!

還支使著張盛買了一大堆辟邪的物件, 還請回一尊鍾馗像, 嘴裡還一直唸叨著:“我就知道……”

問其知道甚麼,他也不說,整日緊閉屋門。

“每天送去的飯菜也一點沒動, 都被穀雨原樣遞出來了。”張盛微曲著身體, 畢恭畢敬道。

穀雨?怎麼將這個丫頭給忘了。秦代千那日已將她支使開, 想必是她後面自己又回來了。

秦世隆拉下臉皺眉問:“我不是說這件事不許任何多餘的人知道嗎!你怎麼給她放進去了。”

“穀雨那丫頭喊著要找大夫人, 小人怕傳出去被其他下人知道生疑,便讓她進屋了, 剛好可以照料一下家主。”t張盛惴惴不安地回答道, 生怕惹怒面前之人。

秦世隆可比他大哥心思活泛,城府也重上許多。

“穀雨是我孃的貼身丫鬟, 想來也是瞞不住。”

秦代千怕二叔牽連這年紀尚小的丫鬟, 於是便出口為其開脫。

“罷了,你讓府內著手準備喪儀吧。”

“對外就說大嫂孫慈,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腦袋救治無果,已香消玉殞、魂歸九天。”

秦世隆想好措辭,囑咐了管家後便抬腿向秦世昌居住的院子走去, 又道:“侄兒,快隨我去看看你父親。”

張盛抬頭又看了眼秦代千,見他沉著臉微微點了點頭,這才如釋重負般行禮作揖後應話:“是,小人這就去辦。”

二人推門而進,只瞧見穀雨拿著個掃帚正在清理院中塵土, 瞧著無精打采,有人進來也未曾發現。

秦世隆眯著眼睛瞧穀雨,並不出聲,倒是秦代千輕咳一聲,這才扯回了穀雨的思緒。

“二老爺、大公子。”穀雨著急忙慌地行禮。

秦世隆問:“家主在何處?”

“老爺他在書房,不過也不讓人進去。”

穀雨跑到書房門前,見秦世隆點頭示意,便伸手拍書房門。

卻久久無人應答,門被從裡面拴上了。

秦世隆怕自家大哥出甚麼事,連踹幾腳才將門踹開,進去一瞧,只見秦世昌正跪在蒲團上,死死盯著面前高大的鐘馗像,嘴中唸叨著甚麼,也聽不太清。

那臺前爐中插著三根拜神檀香,縷縷青煙揚起,又在空中化作虛無。

“大哥,你這是作何。”秦世隆面色一沉,見面前人並不答話又厲聲喊道:“大哥!”

這一聲倒像是將秦世昌的魂魄喊了回來,他停下口中聲音,扭頭對屋內三人道:“噓,小心別被夫人聽到了,她又要來找我。”

“你是說我娘?”秦代千問。

秦世昌縮著脖子點頭。

穀雨忍不住插話道:“老爺總說夫人來找他了,可夫人明明已經辭世了。”

“這院子裡莫非……莫非鬧鬼了!”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句鬧鬼的話似乎是戳到了秦世昌的心窩上,他連聲高喊:“鬧鬼了!鬧鬼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說甚麼呢。哪來的甚麼神神鬼鬼。”秦世隆怒目一瞪道。

穀雨被這聲呵斥驚得一顫,閉緊了嘴不再說話。

“他許是知道自己做了孽,自己嚇了自己。”

秦代千現今對面前之人恨也恨不起來,卻再也生不出憐憫之心,於是轉身離去,不願再面對這個狀似瘋癲的男人,他的親爹。

突然間,秦世昌暴怒而起,嘴中大叫,把兩人趕了出去,將那已搖搖欲墜的屋門重重地拍合上。

秦世隆站在院中狼狽的整理衣袍,又看向穀雨問道:“你可是秦氏家生子?”

“奴婢是夫人從人伢子手中買回來的。”

聽到這番回答秦世隆皺起了眉:“我秦氏府內規矩可都懂。”

“宋嬤嬤之前都教過我了,夫人之前還誇我學得快、人機靈呢。”穀雨點點頭。

秦世隆冷笑道:“既懂府內規矩,應當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大嫂自個兒不小心摔倒丟了性命,你以後也不用服侍她了,我讓管家在府內給你再尋個差使。若今後這院內之事傳出去半個字,我便把你的身契賣到黑市上。可懂?”

這番話便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她聞言臉色煞白,連忙點頭,稱自己絕對不會吐露半分。

恰逢這時張盛領著槓夫前來抬屍。

穀雨眼睜睜地瞧著孫慈那已渾身僵硬的屍體被抬上了棺,自院中而出時似乎還能聞到陣陣屍臭。

分明那日她走時還好好的,不過半天功夫,夫人就摔死了……

她強忍淚水,匆匆跟上了那抬棺的隊伍。

*

秦府掛起了白綾,哀樂陣陣,定了三日後吉日下葬。

百姓聽到秦府的大夫人死了皆頗為唏噓,這孫慈也是個樂善好施之人,在肅州頗有盛名,常施粥救助無家老幼。

秦代千給在皇城讀書的妹妹與堂弟秦代興去了封信,隱去內情,只道孫慈病故,讓他們速速歸家。

不過這三日時光她們顯然來不及趕回——屍體都臭了,再也等不得。

於是現今夜間堂內守靈的只餘秦代千一人,他連著熬了兩個大夜,到了第三日終於熬不動,迷迷糊糊跪在蒲團上,倚著柱子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秦代千忽覺鼻間傳來陣陣惡臭的血腥味,還有絲絲縷縷嚼東西的聲音。

他揉了揉眼睛循著那音源處一看,瞧見他親爹坐在他娘孫慈的棺材中,滿臉褐色血跡,手裡捧著一塊東西正大口撕扯吞嚥。

秦代千揉著發麻的腿起身,陰著臉吼道:“你又鬧甚麼!”

這棺材本就半開,下葬之日才封棺,如今竟被他鑽進去胡鬧。

發瘋都發到他孃的靈堂來了!

聽見這吼聲,秦世昌仰起臉,嘿嘿一笑道:“我吃了我吃了,別找我了……別找我了!”

說罷又低下頭繼續啃。

秦代千上前將他手中東西打掉,伸手要將人從棺中拉出來。

卻不想餘光一瞥,瞧見他娘衣衫大開,胸口有一個血淋淋的洞,上面還插著一把匕首。因死去時日太久,體內血液已結成塊狀,因而並未流出。

只是再配上那已浮起片片屍斑的臉,十分駭人。

他孃的心不見了。

再看她爹手中之物,秦代千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驚嚎一聲,被嚇暈了過去。

門外昏昏欲睡的小廝聽見這聲悽慘的叫聲驚醒了過來,迅速進到屋內,見到面前這恐怖的場景,大驚失色,也不敢上前制止,忙去尋管家張盛了!

那夜過後,秦世隆將此駭人聽聞之事生生壓了下去,嚴厲吩咐府內眾人不許透露,隨後匆匆將孫慈下葬。

自那日被靈堂上的場景嚇暈,秦代千大病一場,過了數日才好轉,但每每想到此事還是覺得渾身發麻。

秦代秋與秦代興接了信後便匆匆歸家,卻也只來得及祭拜孫慈牌位。秦代秋見親爹神神叨叨渾渾噩噩,只以為是憂痛過甚導致,並不知曉這一連串齷齪事。

要說秦世昌也不見得是真瘋,只是驚恐過頭,被‘鬼’嚇得慌不擇路罷了!

家中生意因那織機有了起色,秦氏叔侄二人整日忙碌奔波,將生意又攬了回來。

秦世昌的瘋病因這家中生意起死回生,竟也慢慢好了起來。

可他病好些了也只當甩手掌櫃,並不知曉家中引入織機一事,還以為是自己按照夢中所言食了人心,家中的生意才越來越紅火的,整日求神拜佛誦讀經書!

自秦世昌嚐到了這自以為是的吃人心的甜頭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瞞著家中老小,花銀子從黑市上聘人給自己綁人來取心吃。

這人心還被他吃出了花來,烹炸煮烤一番,任誰也瞧不出來。

日子一久,秦世隆發現了家中賬面上有大筆支出,一查竟查出了實情。

他怒不可遏,質問哥哥秦世昌,他卻給出了個爹孃託夢指引的荒謬言論!稱只要吃人心後便可心誠則靈,家中生意便會好起來。

這織緞生意好了並不假,可事在人為,豈是因這荒唐可笑的夢。

秦世隆試圖同他解釋家中生意近況,奈何秦世昌壓根不相信這事和自己吃心無關,鑽了牛角尖道:“若真是你做了違背祖業之事,將此事廣而告之,我便信你!切莫編個瞎話來誆我!”

若真的廣而告之這生意才是徹底完了!

他磨破了嘴皮子勸也無用,秦世昌只拉下臉道:“我還沒死呢,你就想當家主管事了!”

油鹽不進,令人嘔血。

可那黑市上的亡命徒只拿銀子辦事,管殺不管埋,每次殺了人取心後隨手扔進個巷子便走了,留下的蛛絲馬跡甚多。

別無他法,秦世隆又花重金買通肅州府衙官員,若有人報案只需走個過場,草草結案。

秦世昌一開始還只買那將死之人的心,後來卻又不知從哪得知,這青壯年男子的心吃起來才是大補,於是更是變本加厲。

於是,不到一年的時間,已有近百人遭其毒手,惡行累累,簡直罄竹難書!

*

聽完衛清黎道明此事經過,方竟遙嘴巴大張,目瞪口呆,良久才道:“我自問也算縱覽群書,卻從未聽過如此荒唐可怖之事,只單單因為做了個夢便要吃人心,未免太過草率。”

“最關鍵的是,這秦世昌居然還信了!真以為這生意好是因為自己吃心得來的!”

“這人自負自傲不懂變通,卻又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若非其失手殺了妻子,或許也不會勾t起他內心潛藏的邪念。”沈明時勾唇道。

這個故事若非親身經歷,又豈能記得如此多細節?而衛清黎卻能一字不頓地說出來,看來隱藏在她身後的那個東西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不過,這東西是神是鬼可就說不準了。

方竟遙唏噓:“這聽起來確有其事,可我等如何揭發這秦世昌呢?”

“照你所說,那府衙裡的人都被秦世隆買通了,怪不得見我來了態度如此奇怪!”

“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為今之計,自然是——收集證據,等秦世昌自己送上門來!”衛清黎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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