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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興師動眾 我管你的

2026-05-12 作者:漫昏

第38章 興師動眾 我管你的

這秦世昌也是老謀深算, 深知若尋來的人武藝高強怕是會不受自己所控,因此才選了這四個見錢眼開之人。

他們雖武藝平平,但悄無聲息的逮幾個平頭百姓來殺卻是綽綽有餘, 秦世昌給的銀子也足夠他們整日吃喝嫖賭花天酒地。這銀子每次殺一個人一結, 他們為了掙銀子揮霍幹得也是十分賣力。

近日因方竟遙這位欽差大臣的到來,再加之那死於沈明時之手的三位官兵被嫁禍於秦世昌,他自知自己沒幹過這事, 卻整日提心吊膽, 行為舉止收斂許多, 沒有再給他們傳信殺人取心。

雖說夜集之中尋人不易, 但幸好衛清黎有系統,可以輕鬆獲得這幾人的位置。

可黑市中的人為了銀子甚麼都幹得出, 她二人若要去尋人, 裝扮之上較之現在應更為模糊特點才好,萬一被人瞧出來是通緝犯怕真是有去無回了。因而今日雖時間尚早, 但不易行事冒進, 需得準備萬全再出發。

所以歸家途中她們還專程繞道去了趟成衣店,買了兩套江湖中人常穿的窄袖收腰衣裳,再佩兩把長劍,倒有幾分俠客風範。

沈明時行走江湖多年,穿的多為寬袖長衫, 還是頭一次嘗試這種風格的衣裳,頗有幾分新奇。

“為何要拿劍。”沈明時雙手拎著滿滿當當的物件,懷中還抱著兩柄適才花重金從兵器店買來的長劍,亦步亦趨的跟在衛清黎身側。

衛清黎手中也提著一個匣子,那是她實在看不過眼,硬生生從沈明時手中奪過來的, 她兩手空空看上去實在不甚好看。

“明晚我們去夜集,屆時扮作江湖人士,別人一瞧便不好惹。”衛清黎解釋道,雖說她沒有行走江湖的經驗,但話本子還是看了不少的嘛!

聽到這話沈明時卻搖了搖頭道:“習武之人從骨骼體態便能瞧出,你身材嬌小步履虛羸,旁人一眼便能看出你不會武了。”

“書上說摸到筋骨才能探出內力,也未曾說過瞧身姿便能看出來呀。”衛清黎拉下臉,滿臉哀色。這些寫書的人到底有沒有常識,胡編亂造不是誤人嘛!

“不礙事,有我在你不會武也沒關係,他們不會瞧出來的。”

“真的?你有甚麼辦法?”

“天機不可洩露。”

“說說吧說說吧。”

“讓我想想……”

二人絮絮叨叨著回了家,商量明日去茫山夜集尋人的對策。

*

卻說方竟遙這頭,回了府衙後左思右想,應該尋個甚麼樣的織錦,既不能太難也不能太簡單。

若過於複雜,就算是用上織機,五日也不一定能趕完工;可若是太簡單,他們全靠人力便能完成,此招豈不是沒了用處。

尋思了半天,最後敲定了織金聯珠紋緞。雖說他要以進獻給皇帝的名義來買錦緞,但龍紋錦緞乃是皇家御用,若製作稍有不慎那可是砍頭的重罪,秦家若是謹慎些硬是不接這門生意那他也沒法子了。

可這織金緞卻重在工藝不在紋理,是以金線為紋緯進行製造,既不失皇家風範,亦滿足所求工期。

第二日一大早,方竟遙便差人喊來了知府朱正。

“朱大人,本官來此地已多日,這案子進展全無,真是有負聖上所託啊!”方竟遙大搖大擺地坐在堂前主位上,吹了口杯中茶葉道。

這話雖在挑自己的錯處,但方竟遙這模樣看著卻全然沒有羞愧之意,甚至他都未曾抬眼看一下那朱正。

朱正坐在左側,被方竟遙這吊兒郎當的模樣氣得咬牙切齒。

這人拿甚麼橋呢!他與方竟遙品級其實並無差別,甚至他還比其高了半階,可壞就壞在這人是打皇城來的,還頂著個欽差大臣的名頭,他再怎麼看不過眼也得畢恭畢敬,不然就是對天子不滿!

見朱正久久不答話,方竟遙摔下手中茶杯,重重地咳了一聲。

剛來此處之時方竟遙還對這朱正好言以待畢恭畢敬,他初來乍到不會查案,心軟力疲,處處忐忑不安,便全然依靠這肅州的父母官。未曾想這肅州知府竟是個見錢眼開之徒,為了點銀子便將平民百姓性命棄如敝履,實在可惡!

帶他來日回了皇城定要參上這朱正一本!

朱正狠狠剜了眼堂而皇之坐了自己位置的方竟遙,嘴上卻道:“方大人哪裡的話,此案累積已久,毫無頭緒實在難破,怪不得您。”

“這案破不了,本官打算收拾收拾回了,讓陛下重新派個人來。”方竟遙側頭看著朱正又道。

總算是要走了!朱正心中長呼口氣,恨不得立刻就將這活祖宗送走。

“不知方大人何時啟程,下官好差人備好馬車送您行路。”

朱正說了句客套話,實則卻是在膈應方竟遙呢!

誰不知道這新來的欽差大臣乃孤身一人縱馬而來,身旁連個護衛也無,可見陛下對其根本不上心。

方竟遙冷哼了一聲:“朱大人哪裡的話,我這皮糙肉厚的,騎個馬就自己晃悠著回了,哪還需要坐馬車。”

“不過這肅州的秦氏織錦聞名於世,本官既來到此地,必然得帶點回去呈給聖上,如此一來倒也不負此行啊!”

“朱大人您以為如何。”

他說完這番話便直勾勾地瞧著朱正,眼睛眨也不眨。

朱正本來還佯裝笑意,聽見秦氏織錦這幾個大字卻僵在了原地,可不過一瞬卻立馬又反應過來,回望了過去,與方竟遙四目相對。

他還以為這個草包發現甚麼了呢,原來是自知能力不足想帶點東西回去討好皇帝。

心中嗤笑一番,朱正對方竟遙愈加不屑一顧。

“不知方大人要甚麼樣式的錦緞,下官這就去派人買來。”

“這織錦既要呈給聖上,自然是本官親自去訂購才有誠意,朱大人您拾掇拾掇,隨我出門帶路吧。”

“對了,記得叫那個甚麼,司徒洪徵,司徒大人對吧。”

“讓他多帶點兵將一路護送本官。”

甚麼玩意?

朱正聽到這番話氣得雙手緊握,強忍怒氣才沒當場與方竟遙翻臉。

方竟遙以為他是個甚麼東西,還支使他帶路!更甚之出個門還要兵將護送!

“方大人,肅州城除了這一案,白日裡都祥和安泰,並無危險。那秦氏的織錦莊子雖在郊外,但我等出門也不t至於浪費兵力不是。”朱正揚起頭好聲好氣的對著高座之人解釋。

“至於,怎麼不至於!”

“那歹人刨心扔屍,想必對本官前日裡大張旗鼓的探查早已不滿多時。”

“若本官出了這府衙大門有個三長兩短,屆時陛下怪罪下來朱大人可擔待的起啊!”

方竟遙將狐假虎威用到了極致,一臉刻薄做派,懟的朱正啞口無言。

朱正咬咬牙道:“不知方大人要多少人,五十可好。”

“五十人怎麼夠?起碼跟上次一樣,來個五百兵將吧。”方竟遙眼珠子一轉道,五百人站在校場也是黑壓壓的一片,這些人往秦家莊子門口一站,想必他這個欽差大臣在秦氏織錦定了匹布的小道訊息很快便會傳遍整個肅州了。

朱正:“五百人?”

方竟遙:“就是五百人!”

這話聽得朱正氣得想一口血噴在方竟遙臉上。小人得志尚且如此了!他以為他是皇帝出行呢!還要五百人護送!

“怎麼著朱大人,您不願意?”

“沒有沒有,下官這就去辦!”

朱正忿忿起身,一拂袖便轉身走了。

不多時,府衙門口處,排了一長列官兵,手持大刀氣勢洶洶。路過的百姓看著此番場景皆竊竊私語,不知這是要做甚麼。

朱正與司徒洪徵在門口領著兵等了許久,才等來了珊珊來遲的方竟遙。

他換了身洗的白淨的官服,頭戴高帽,笑意盈盈的從府衙門口走了出來。

“久等了各位。本官梳洗了一下,這出門在外漲的可是陛下的臉,您說是不是。”方竟遙湊近朱正,哈哈大笑。

朱正本打算出言奚落一番方竟遙,此話一出只能將滿心腹誹嚥進了肚子裡。

他雙手作揖行禮,請方竟遙踏凳上馬車。

方竟遙又眯眼看看板著臉直挺挺地站在一旁的司徒洪徵,揚聲誇讚幾句,隨後才掀開簾子坐了進去。

司徒洪徵盯著他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將人砍幾個洞。

這個道貌岸然狐假虎威的草包欽差,竟然敢如此戲耍他們,待來日他離了肅州城,他定要派人將其狠狠的揍一頓才好!

“出發!”

一道洪亮的吆喝聲,司徒洪徵在前開路,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向郊外走去。

這乘馬車自然不如直接騎馬來的快,整個隊伍足足走了一個半時辰才到秦氏織錦的莊子處。

見門外來了一隊官兵,守門的小廝還以為是出了甚麼事,唰的臉一白,一人前來相迎,另一人連忙跑了進去通傳。

“各位官爺,不知是出了何事,您看這興師動眾的……”小廝上前俯身行禮,僵著臉問道,腿嚇得直打哆嗦。

方竟遙扯著衣衫下襬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後才清醒幾分。

他鮮少坐馬車,今日這車趕的也太顛簸了些,坐的他是頭腦發暈噁心想吐!

拿過水袋猛喝了兩口,方竟遙這才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見司徒洪徵正板著臉瞧那嚇得要死的小廝,他連忙迎上去推開司徒洪徵解釋道:“別怕別怕,本官乃聖上派來查案的欽差大臣,不日將回皇城覆命,聽聞秦氏織錦聞名大昭,特來訂購一匹布呈給聖上。”

小廝聽完這番話才知這群官爺不是來抓人的,鬆了口氣,又想到他家這布竟要進獻給皇帝,臉上更是露出幾分喜色。

“原來如此,各位官爺請進,已經差人去請我們家二老爺了。”

一行人被迎了進去,那五百官兵在方竟遙的強烈要求下都被放進了這莊子裡迎客的院內,井然有序的排成幾列分散開來。

不多時,那秦世隆匆匆趕來了。

今日恰好秦代千外出採買染色原料去了,莊子裡只餘了秦世隆一人看顧。

秦世隆聽完小廝通報,一路上忐忑不安,踏進院內看到滿院官兵更是皺起了眉頭。小廝說這人是來買錦緞的,可買東西而已,帶這麼多人是做甚麼!

他心中雖有疑慮但面上卻並未顯現,一臉喜色的迎了上來,行了幾個周全的待客之禮。

斜眼一瞟,只見知府朱正在給他打眼色呢!

秦世隆心中有了計較,看向方竟遙道:“欽差大人親自登門拜訪,有失遠迎,莫怪!莫怪哈哈!”

他朗聲笑語,卻仔細觀察著同樣笑臉相迎的方竟遙。

“哪裡的話,本官貿然前來叨擾,還望秦老爺莫要責怪。”方竟遙為官多年,客套話可學了不少,囉嗦兩句也沒直接開口提自己前來的用意。

喝了兩盞茶後倒是秦世隆先急了,他道:“聽小廝說您要為聖上定一匹布料?”

“是的是的。你看看這,聊的太投機,都忘了此行的初衷了。”方竟遙笑呵呵地答道。

秦氏這錦緞雖好,但現今只在民間與一些達官顯貴中盛行,若是能進到宮中呈給當今天子,那真是莫大的榮幸,秦氏織錦的身價屆時肯定也水漲船高。

秦世隆心中盤算一番後樂開了花,以為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之前他恐這個欽差大臣來查案會對秦家不利,未曾想方竟遙竟是他秦氏的貴人!天可憐見,定是大哥整日信奉膜拜的神明開眼了!

他壓下揚起的嘴角,裝作冷靜自持道:“您可是來對了!我們秦氏織錦可是遠近聞名,工藝精湛,距今已百年有餘,若您能呈給聖上得他青睞,他日您便是我秦氏的貴人啊!”

“甚麼貴人不貴人的,本官這也是為了自己。”方竟遙嘆了口氣又道:“這查案不行,本官只能尋些歪門邪道來討陛下歡心了。”

“哪裡的話!”

“這成品錦緞都在庫房放著,要不我去帶您看看。”秦世隆恭維了兩句,邀其去看那些料子。

方竟遙扭頭答好,跟著人往那庫房走了。朱正也緊緊跟在其身後,生怕這人又異想天開鬧甚麼么蛾子。

秦世隆對自家產的錦緞十分有信心,在庫房中一邊走一邊為方竟遙解釋著:“我們秦氏這錦緞可都是取了上好的桑蠶絲,人力穿梭引線,工藝精湛……您看看這……”

他說了一圈,口乾舌燥,方竟遙卻只在一旁道:“原來如此。”聽得秦世隆心如火燎,這行不行倒是給句準話呀。

“大致就是這些了。”秦世隆嚥了口唾沫,停下腳步對身側跟著的方竟遙與朱正道。

方竟遙手中扯著匹錦緞細細摩挲,連連稱奇。

此時這庫房中的錦緞應當大多為織機所造了,想他之前買的那匹秦氏產的錦緞,雖精美至極,較之現在的卻還是差點火候。

未曾想這秦氏傳承的技藝輔以織機,竟能有如此奇效。

依他看他們倒不如直接將此事公諸於眾呢!這技藝在這,只要誠意待人,再怎麼著也不至於沒生意不是!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

方竟遙心中唏噓萬分,瞧著秦世隆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憐憫!

“方大人,您看這些料子如何。”見方竟遙只神色詭異地瞧著他也不答話,秦世隆又詢問了一句。

方竟遙壓下心中思緒後道:“這些料子好是好。”

“但本官要上呈之人可是當今天子,普通的錦緞布料自然入不了陛下的眼。”他故意將話語卡在此處,斜眼看著秦世隆,盯得他心中忐忑不安,卻只能靜靜地等著方竟遙後面的話。

“本官想呈給陛下一匹織金聯珠紋緞,不知您這可有。”

織金的料子不常見,他們也只是有人訂購才做上一兩匹,畢竟那金子可不是尋常人家用的起的,因而庫房中並無存料。

“這料子沒有現貨,我可差匠人現趕製出來,不知您需多少匹?”秦世隆思索後問道。

“一匹就行。”

“既能做出來那便是再好不過了,本官五日後將啟程回宮覆命,屆時秦老爺您記得差人將料子送到府衙,可別誤了時辰。”

甚麼?

五日後?

秦世隆聽到這話心中咯噔一下,大呼不妙,他方才話說早了!

這五日的時間怎能趕出一匹織金緞來,這不是胡鬧嘛!這織金的技藝複雜,就算是用上織機也得耗費不少時日。

“方大人,您這時間安排的太緊了些,一時間我也做不出來一匹上好的織金緞啊!”秦世隆誠惶誠恐的回道,言辭間流露出拒絕之意。

方竟遙聞言拉下臉瞪著秦世隆道:“秦老爺您這是甚麼意思,剛才還說能做出來,如今卻又不行了,到底是在戲耍我這個欽差大臣還是戲耍當今天子。”

他言辭懇切,說到天子二字時還抬手行了個虛禮,滿懷慷慨激昂之情,聽得身後朱正都愣住了。

這能在皇城當差的人就是不一般,嘴皮子忒溜,糊弄起人來一愣一愣的!

聽到這番說辭秦世隆慌了,連忙跪下大喊冤枉:“小人可萬萬沒有這個意思啊!大人明t鑑!”

“這織金確實一時半刻完不成,得仔細織造才能達到流光溢彩的效果,若馬虎對付一番豈不是辜負了方大人所託!”

“我管你的!”

“反正五日後,本官要帶著一匹織金聯珠紋緞回京,到時候若看不見東西,你秦氏便是對聖上大不敬,待我回去定要稟明聖上治爾等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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