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苦不堪言 只有你能碰我
在原書劇情中, 方竟遙只是變成了楊廣白副手,協從他修渠,而如今劇情變化, 他走馬上任, 以欽差大臣之名來到了肅州,督察當地知府破案。
於是變成了楊廣白一人前往南方。
這修渠之事頗為坎坷暫且不提,現今就單說方竟遙, 他一屆文官, 從未查過案, 瞧見卷宗也是兩眼一摸黑, 恨不得死了算了!
陛下何故要派他來此地,倒不如直接砍了他的頭來得痛快, 他瞧著卷宗上那些字, 明明都認得,奈何放在一起, 前因後果怎麼他都捋不明白。
甚麼叫“專刨青壯男子之心!”
不到一年已有百餘人遇難!
瞧瞧!這兇手是人嗎!
如此兇殘、牲畜不如、作惡多端, 當地府衙竟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
離譜至極!
方竟遙伏案手執一筆,在一張空白宣紙上塗塗畫畫,妄圖捋清這一案件的前因後果。
看了半天卻只覺苦不堪言,每個死亡之人身份各不相同, 毫無關聯,唯有死狀一樣。
談何破案……
*
而如今,衛清黎接到了第一個正式任務。
「任務一:幫助方竟遙破案,保護他的性命。完成方式不限,任務完成獲得積分15點」
新手任務結束,後續任務皆為自動接取, 甚至不問衛清黎是否願意。
實則也容不得她拒絕,衛清黎心中苦笑,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起碼這次的任務足足有15點積分,不過對應的任務難度應該會提升很多,看來這殺人掏心的秦家人並不是善茬。
他們在此地盤踞百年,勢力盤根錯節,恐怕也和官府之人有牽扯,不然怎會一點線索都查不到。
原劇情中一戶人家的兒子遇害,家中遠方親戚在皇城中是個小官,花了許多銀子才託那官員遞上摺子捅到裴照那。
更別提普通人家,報官無用,求助無門。
*
衛清黎竟邀他一同查案!
沈明時聞言頗為驚愕,猶豫再三後還是點點頭,並未開口詢問她為何如此。
原因無它,他不想讓她為難。
衛清黎若想告訴他,必然會自己開口;若他開口詢問,必然會讓她陷入兩難境地。
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等她願意將一切秘密都告訴他。
包括她復活的契機。
衛清黎本還心中忐忑,見沈明時只答好卻並不問她原因,長舒口氣後心中愧疚感更盛。
他每次都這樣,不問緣由,只一味認同她所有決定。
如此善解人意,倒是自己每次都對他多加揣測,實在罪過。
二人商量一番,決定明日看城中動向再行決定如何行動。
*
再說那方竟遙,他初來此地,求助當地府衙之人,他們也束手無策,只兩眼一睜,還等著他來想辦法呢!
方竟遙思來想去,只能先用最尋常之法,挨家挨戶檢視有沒有可疑之人。
大隱隱於市。
他鎖定了肅州幾個百姓較為聚居的屋群,安排官兵以提醒之名挨家挨戶探查。
那兇手挖心必有用處,不然不會無緣無故作案。
只要細細探查,若家中出現過人心,那必定會留有蛛絲馬跡!
方竟遙從未查過案,只能想起自己從前看過的些許閒書中,有一二不太聰明之法,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知府朱正在此地為官多年,他身軀略有些佝僂,髮絲銀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聽完這位皇城中派來的欽差大人說完自己異想天開的想法之後,朱正也沒說行不行,只道:“一切都聽大人的,下官這就去清點些兵馬來,專供大人差遣。”
方竟遙被他說的都愣住了,他只堪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還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呢,這知府怎的就要給他點齊兵馬了。
他如鯁在喉,還沒來得及反應朱正都已經走出去沒影了。
不多時,浩浩蕩蕩幾百官兵立於校場,方竟遙被肅州總兵司徒洪徵請到了高座之上,他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一片,腿腳發軟兩眼渙散。
他一個文官哪裡見過這陣仗!
司徒洪徵對方竟遙行禮後朝臺下做了個手勢,數百兵將忽的齊聲大喊:“任憑方大人差遣!”
聲音響如虹鍾,震得人耳朵生疼。
方竟遙被嚇得癱坐到了身後椅子上,嚥了咽口水,顫聲道:“不必如此客氣哈哈……”
司徒洪徵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天子派來查案的人一看就是個軟弱無能的草包,被嚇一嚇便虛力軟骨。他瞧這方竟遙,就差被嚇尿褲子了吧。
“大人,我這兄弟們都準備好了。您看這嫌犯,該從何查起。”
“哦……好的好的,待我看看,”方竟遙穩了穩心神,扶著椅子坐正,從懷中掏出一張他所謄抄的肅州城內地圖。
肅州百姓聚居處共有東、北、南四角,越往中間走住的便是那些達官顯貴、富商。
之前那些死後被拋屍的青壯年男子都是在這三個方位的無人小巷中,先從這三處查起較為妥當。
方竟遙稀稀落落地說了一大堆,對著面前之人解釋,那司徒洪徵卻只是盯著他,手握長槍並不言語,他越說到後面嗓子越是沙啞,言畢後握住袖口擦了擦額頭滾落的汗珠。
這武將就是不一般,氣場強大如斯啊!
“那便依大人所言,我這共有將士五百人,屆時化零為整,挨家挨戶探查。”司徒洪徵應道。
肅州地廣人稠,查一個方向就費了一天光陰,速度極慢。
連查兩日皆無所獲,到了第三日,還沒尋到蛛絲馬跡,便出大事了!
三個本應在南邊探查的官兵遲遲未歸,眾人探尋後卻在一巷子內尋到了那三人——皆被刨開胸膛剜去心臟!
這下可不得了了!
在府衙苦等的方竟遙從未想到,他尋那兇手線索還沒影呢,倒是間接害死了人家三個官兵!
方竟遙聽到來人通報,兩眼一黑胸前劇痛,暈了!
朱正聽聞此事後也連忙趕到了這新來的欽差大人榻前。不論別的,雖說他看不起這方竟遙,但他畢竟是天子派來的,若人死在了府衙內,他可是難辭其咎!
耳畔響動之聲傳來,方竟遙悠悠轉醒,只覺唇上刺痛——急火攻心,嘴角長出來一個水泡,疼的他呲牙咧嘴十分狼狽。
朱正輕咳一聲提醒,方竟遙才如夢初醒般,放下捂著嘴角的掌心,痛心疾首道:“竟連身懷武藝的官兵都難逃那歹人毒手,實在是可恨至極!”
朱正也附和著他的話,文縐縐的怒斥幾句後又問:“現今又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他哪知道如何是好!
瞪大眼睛盯著頭頂帷幔,方竟遙只差沒哭出聲,他不敢瞧朱正,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解決辦法來。
朱正唉聲嘆氣,只道讓他先好好休息,這案子已經快一年了,也急不得不是。
再說那三個官兵的家人,在司徒洪徵的授意下,於府衙門前鬧了好大一通,話裡話外怒罵新來的當官的是個草包,害死了他們家頂樑柱,後來朱正給了他們一筆銀錢才結束這場鬧劇。
方竟遙背靠在院門一大柱子後,聽見這些粗鄙言語只覺心中苦楚,愧疚異常。
都怪他!定是他大肆搜尋惹怒了那兇手,他才又動手連害三人的!
*
夜至深時,方竟遙伏案奮筆疾書。
他在寫書信,央求聖上快快將自己調回去,派個有真才實學能探案的武將前來。
他對探案一竅不通,再這樣亂搞下去終歸是害人害己!倒不如服軟做低任憑裴照處置。
方竟遙寫好書信裝進信封,上書著“聖上親啟”四個大字。
末了,他聽見一絲響動,竟看見屋內有兩道人影。
這麼晚了誰來找他,都不出聲的。
那二人向他走來,方竟遙藉著昏暗的燈光一瞧,大驚失色:“清黎,你怎的會在這!”
說罷他又恐自己聲音太大,連忙捂住嘴瞧瞧四周,拉開椅子細細湊上去瞧,卻被她身旁的男子擋住,狠狠剜了方竟遙一眼。
衛清黎扒開如小山一般擋在身前之人,又湊上前道:“方伯伯,是我!沒想到你還t能認出我來。”
前朝之時方竟遙與衛清黎父親同朝為官,因皆為心性豁達之人,雖官職甚異,卻倒是志趣相投能說的上來幾句話。
後來皇城之中風雨欲來,他們這些不欲參與奪權之爭的官員都關起門來,自顧自個兒。
那時不過短短一日便聽聞衛侍郎勾結罪臣全家身死,方竟遙只覺痛心疾首。
衛侍郎身居要職,他之前只以為裴照會將他革職,未曾想竟連一絲餘地都不留,直接滅其滿門。
不過他倒也看開了,自己這麼個小小監令礙不到裴照眼,若他真想殺便殺吧,家中老母前年也沒了,他孑然一身,又未曾婚配,無牽無掛的沒甚麼可顧慮的,只需勤勉為官,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便可。
未曾想現在竟離了官位,被派到這兒來。
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長嘆。
如今驟然瞧見故人之女,他竟眼睛酸澀,心中淒涼。
方竟遙上下瞧瞧衛清黎,她全須全尾站在身前,珠圓玉潤,瞧著倒是沒吃甚麼苦。
他又湊近了些,低聲竊語:“你是如何找到我的?此處為肅州府衙,你現在是通緝犯,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可萬萬了不得。”
衛清黎瞧了瞧身側之人笑道:“我偶遇幼時玩伴,這些時日都是他護著我。”
“他武藝高強,來去自如,您別擔心。”
她誇他了。
本來沈明時還瞧著衛清黎與這人熟識頗為不悅,聞言他展顏一笑,清冷的面色都和善幾分。
這被衛清黎攔在身側之人,周身氣場比起那日校場數百官兵有過之而無不及啊!莫非習武之人都是這樣!
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
方竟遙朗聲笑笑,頗為賞識的讚歎,踮起腳想拍拍沈明時肩頭,卻被他一把躲開,藏到了衛清黎身後。
沈明時抿嘴,伏身湊到衛清黎耳旁解釋:“只有你能碰我。”
場面略有些尷尬。
衛清黎輕鬆拽了拽沈明時衣袖,示意他別貼這麼近,轉而對方竟遙道:“方伯伯,我此次前來尋你是有要事相商。”
“不知您前幾日派人在城中搜查那挖心之人的線索,可有眉目?”
聞言方竟遙正了正神色,嘆氣後說起了這兩日自己的遭遇,
“我這幾日簡直過得苦不堪言,你說這大昭能人異士眾多,陛下怎麼就偏偏派我來查案?只因我在朝堂之上頂撞了他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