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通緝文書 兩眼一黑
“沈明時——好啊,殺的好。”
景德殿內,裴照聽完座下之人通傳的訊息,竟笑了起來。
“陛下,那沈明時乃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殺起人來紅了眼,拿了錢竟將陳少卿和兩個暗衛都殺死了,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說話的正是當朝中書侍郎——宋高章,亦是裴照自潛邸時便跟著他的寒門子弟,待他登上皇位,便將這些自己人全都安排到了相應官位之上。
“小人行徑上不了檯面。”裴照冷哼一聲。
他面色陰沉道:“朕讓陳元放下銀票帶走衛清黎就離開,沒想到他竟被殺了。”
“本想讓暗衛隨後也處死沈明時,沒想到他二人合力竟也不敵……”
宋高章應聲附和:“陛下,當朝大將軍與大理寺少卿都被這江湖中人所害,簡直是把我大昭朝廷不放在眼裡。”
他語調憤然,像是真的多生氣似的。
“過去這麼久了,想必那賊人已然逃出城外……”
“釋出詔令,各州府通緝沈明時——這個江湖殺手。”
“他可殺了我們大昭國萬民敬重的大將軍吶……”
“哦,還有,我朝的大理寺少卿也被其殘忍殺害,這些江湖人真真是喪心病狂。”
裴照的聲音激揚,面色低斂,言語間滿是對損失了一名大將與重臣的悲痛。
“朕要讓他們知道,只有為我大昭所用才是最正確的抉擇。”
轉眼間,裴照笑了,他笑得張狂。
沈明時逃就逃了罷,他可沒讓他殺陳元,自己乃氣運加身的真龍天子,就算他逃了,自己也可以用天下悠悠眾口讓他被凌遲。
“還有那衛清黎……”宋高章遲疑後詢問。
“客棧並未見到其屍體,是否要一起張榜通緝。”
裴照想了想道:“罷了,小小女子不值得浪費時間,在那沈明時手中怕是活不長,多半落個被凌辱而死的結局。”
他淡漠地說著,彷彿女兒家的名節於他裴照來說如飲水一般輕描淡寫。
“臣這就去擬文書。”宋高章行了禮,轉身向殿外走去。
「原本劇情中陳元並未死」
此刻裴照端坐龍椅之上,耳中炸開了系統的聲音。
“甚麼?”
“你為何不早說。”裴照在心中怒道,這聲音只有他與系統能聽見。
「宿主,系統只能提醒你接下來該怎麼走,並不能提前透露太多劇情」
「因陳元死亡而導致其劇情線清零,系統才能告訴你」
“他對朕來說雖有用處,但並非是不可替代,陳元死了——那朕就再找個新的陳元繼承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多少官吏渴望加官晉爵,有能力的不勝列舉。t”
裴照沉寂心神,揚起一抹譏笑。
「宿主,自從那個衛清黎出現後部分劇情偏離了原軌道,你得儘快把她抓回來,不能讓她影響我們的大業」
“宋愛卿留步。”
宋高章聽聞此聲,回頭行禮,靜待高位之人言語。
“那通緝令給衛清黎的名字也加上。”
“就說……罪臣之女,與江湖之人勾結,謀害將軍與我朝官員。”
“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算那個衛清黎死了也得把她的屍體給朕帶回來。”
裴照從龍椅上起身,字字鏗鏘。
“是,陛下。”宋高章應聲道,擦了把頭上的虛汗,踱步退下了。
望著窗外明月,裴照心中無限憧憬與遐想。
這「系統」自他幼時便出現了。
它說,自己是一本書中的主角,是這一方世界的統治者。日後會成為真龍天子、會一統天下、會開疆拓土,成為青史留名的帝王!
日後百年千年萬年,世人都會歌頌他的功德與事蹟,為他塑像作畫,他裴照的名字會永遠凌駕於歷史的洪流之上。
系統告訴他人生接下來的劇情,教他如何用人、識人、殺人,他一步步照做,不敢行錯一步。
終於,他弒父弒兄,終於坐到了這個位置上。
但這遠遠不夠——離系統說的未來太遠了,他必須快些、再快些。
他是這個世界選定的人,這是他揹負的命運,他會為此付出一切、付出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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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露宿荒野,衛清黎睡得極不安生,夜間醒來好幾次,添添柴火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好在這片林子接近官道,除了蚊蟲並無其他甚麼獸類,夜間還算安全。
“該走了。”日光自東方而起,天際剛泛起點點霞光,衛清黎便被沈明時喊醒。
滅了火堆,二人朝著官道走去。
小黑狗也晃晃悠悠地踩著步子跟在他們身後。
“你可知我們身在何處。”衛清黎揉著酸澀的眼睛問道。
“昨夜往皇城東北方向行了約十七八里地,再有五里便到聽臺驛。”沈明時思索了下答道。
聽臺驛乃最接近皇城的驛站,裡面亦有重兵把守,多為官員富商路過在此休整。
“此處離最近的慶豐鎮應該還剩十餘里,先去這裡吧。”
雖然她常在家中,去過的地方甚少,但常看些雜書,對山川湖海、州域錯落之分頗有了解。
衛清黎已估摸出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此刻直接向東而行便可到達慶豐。
小鎮中進出不用被城兵檢查,可稍作休整再從長計議。
“甚好。”沈明時眼皮輕顫,左眼雖渾濁,雙眸一起瞧卻晶潤無辜,紅衣染塵,髮絲凌亂無序,看起來十分狼狽。
若單這樣看倒像個可憐的落魄公子。
再看自己,身上也全是灰塵,穿的還是沈明時幾天前換給她的衣裳。
那包裹裡有他買的新衣裳,可現在身處荒郊野外,也不方便換洗。
衛清黎嘆了口氣,步履沉重。
昨日走的太久,她腳疼腿疼,全身酸澀。
忽然,衛清黎只聽得一陣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沈明時攔住正緩慢挪動的衛清黎,二人一狗藏入了一枝條稠密的樹叢之後。
衛清黎不解地看著沈明時,只瞧他眼睛微眯,瞧著前方。
不多時,遠方便出現了一隊人。
是身著官服的官兵,策馬揚鞭而來,各背一橫長書卷於身後。
行至官道一四通八達之處,他們停下馬,似是討論了一些甚麼。
人群四散,各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有一人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行來。
衛清黎緊緊靠著沈明時,不敢移動分毫。
沒想到沈明時卻大搖大擺地站起了身。
他這紅衣在一叢綠中本就十分突兀,如今站直身軀更是明顯,更何況起身時帶動枝幹‘嘩嘩’作響,離得較近的官兵一眼便發現了他。
衛清黎扯著沈明時的衣襬企圖把他往下拽。
這人發甚麼瘋,躲得好好的,他站起來自找麻煩。
“你站起來做甚麼!”衛清黎低聲喊他。
“快藏起來!”
誰知沈明時只笑著低頭瞧了她一眼,便瞧向了來人。
“甚麼人。”
只見那官兵行至二人不遠處,抽出腰間橫刀,端坐馬上,刀尖指向沈明時的頭頂。
他眯起眼觀察,紅衣獨眼,與那通緝令上描繪之人極像,唯獨左臉無顯眼疤痕。
但此刻衛清黎昨日用胡粉遮擋之處因過了許久,又無意間被刮蹭,已隱隱顯露。
衛清黎見已被發現,也站起了身,躲在沈明時身後探出了頭,一臉慼慼然。
官兵仔細一瞧,那身旁的女子竟與畫像上另一女子相貌無二。
“果然是你們。”他大驚,掏出腰間響箭正欲發出——
只見紅衣男子揚手,絲絲銀線自他袖間飛舞而出,如同毒蛇般蜿蜒盤旋迎面襲來。
官兵側身下馬躲閃,意圖抬手相擋,豈料那線竟直接穿刀而過。
剎那間,刀面如同碎瓷般裂痕綿延,一聲刺耳的聲音傳來,片片碎鐵落在地上,那人手中只剩刀柄。
那舉著響箭的手腕也被刺透。
響箭落在了地上。
銀線擦面而過,刺穿了雙眼,血珠瞬時滾落到地上,滲入泥土。
“誰準你瞧她了。”
沈明時收回手,不緊不慢道,語調上揚,瞧不出情緒。
“啊——”
那官兵疼得單膝跪在地上,單手捂住眼睛驚喊。
衛清黎被眼前一幕嚇了一跳,此刻她才瞧清沈明時用甚麼殺的人——一根根細如髮絲的銀線。
他的內功竟如此之高,憑內力催動銀線便能隨手殺人。
不愧是話本中的江湖頂尖殺手。
衛清黎敢肯定若是沈明時真有殺她之心,抬抬手自己這小命便沒了。
她顫抖著手死死揪住沈明時的袖擺,重重咳了一聲給自己壯膽:“你識得我們?你這背上背的甚麼。”
“你勾結江湖之人謀害當朝大將軍,這便是你二人的通緝令。”那官兵踉蹌著單手撐起身子大喊,聲音嘶啞。
甚麼!
甚麼叫她謀害大將軍!
這裴照真是沒臉沒皮,信口雌黃!
衛清黎抖得更厲害了——被氣的發抖。
“我呸。裴照才是那個謀害大將軍之人,你們都被他矇騙了。”
她一針見血地說道。
“罪臣之女竟敢汙衊當朝聖上,我要拘——。”
“話真多。”沈明時抬手,銀線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回……回去……”
那官兵話都沒說完,便嚥氣了,身軀重重跌落。
“你怎麼就給他殺了。”衛清黎驚呼。
“他們是來抓我們的,是壞蛋。”沈明時開口為自己辯解。
好吧。
已經到了如今這境地,婦人之仁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
倒不如學學沈明時,讓自己活得心狠一些。
衛清黎在心中默默為自己開解,鬆開沈明時的衣襬,上前抽出了那官兵背後的長卷。
攤開一看,竟是她與沈明時的緝捕文書。
衛清黎兩眼一黑。
只見那文書上畫著他二人的畫像,下方書寫:罪臣之女與江湖之人勾結,謀害當朝大將軍薛凌光與大理寺少卿陳元,於昨日逃逸。該二人狡猾多端,殺人手段毒辣,望各州府官民協力緝拿。凡提供線索者,賞銀十兩;捉拿歸案者,賞銀百兩。特此通告。
作者有話說:
衛清黎:這畫的咱兩真醜(」゜ロ゜)」
沈明時:萌之萌之(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