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八零小孤女14 她說是薄肌
房間門重新關上。
外面蟬鳴不斷,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般，慕離單獨和裴修霖談話。
“說吧，你怎麼回事？”慕離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本來蹲在床邊的裴修霖坐了下去，脊背弓起, 像是一隻蜷縮在陰暗角落的沒人要的小動物。
他頭髮被慕離剪短過, 但近來又長了, 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眉眼。
他眼底是一圈青黑，薄唇緊抿著，喉結上下滾動。
好一會兒嗓子眼裡才擠出幾個字, “我聽到了。”
“甚麼？”
慕離也從床上滑下來，坐在他身旁。
只是相較於他的身軀, 並排的她顯得尤為嬌小。
裴修霖背靠著床沿, 依舊低著頭，目光落在眼前虛無的點上，聲音艱澀沙啞, 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你跟我哥做了。”
“……”她嘴角抽了抽, “這麼不隔音嗎？”
他的餘光全然落回她身上，“你就只想說這些嗎？”
“那你想聽甚麼？”
裴修霖側過頭, 呼吸放慢, 但內心無聲的掙扎卻無比清晰呈現在他臉上，“以我們的關係，你不覺得這個話題有甚麼不對嗎？”
他一點也不想迂迴, 只想讓她馬上清清楚楚明白他的心意。
可如果她因此而厭惡他，遠離他, 那他要怎麼辦？
他定定看著她的臉，不敢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可她看起來, 太平靜了。
她反問，“有甚麼不對？”
又加一句，“我們吵到你了？下次你直接來敲門，我會注意的。”
裴修霖怔住，瞳孔輕顫，彷彿她嘴裡說出了多麼可怕的事情。
可她越是坦然，他便越是心如死灰。
他想問，秦慕離，你是不是沒把我當成男人？
答案好像是肯定的。
她將他當弟弟，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孩。
她和黎寧在偷看路過的男人時，甚至會拉他一起欣賞和議論。
她在他面前，連害羞都不會有。
慕離見裴修霖不出聲，便轉移話題回到他身上，“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傷害自己的嗎？”
她看向他褲子上洇出的那一點紅色，又皺緊眉。
裴修霖眼底晦暗如墨，濃稠的漩渦之中透出幾分期盼，“你還會關心我？我以為你有了哥哥，就不要我了。”
他聲音很輕，說完這麼一句，眼眸裡漸漸升騰起一股溼氣。
“怎麼會不要呢，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她伸手握住他的乾燥修長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像是被燙到，隨即又慢慢放鬆，小心翼翼地反扣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無法掙脫。
她繼續說，“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傷？”
裴修霖只花了0.1秒就點頭，“嗯。”
他乖乖躺到她的床上。
枕頭上有她的味道，他用臉去蹭了一下，才翻身平躺，將雙手搭在腹部上。
完全就是一隻被馴服的，已經沒有獠牙的小狼狗。
慕離起身去拿桌子旁邊拿紅藥水。
他的視線緊隨而至，貪婪而執拗，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他才將目光轉移到蚊帳上方。
慕離走回床邊，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脫.褲子。”
裴修霖轉動眼球，一眨不眨盯著她，“你來。”
慕離微挑眉。
他又重複一遍：“你來。”
“粗暴一點也無所謂，像當初那樣。”
“噗嗤。”慕離忍不住笑了一聲，“你神經病？”
裴修霖嘴角也慢慢彎起一個弧度，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更像是一種病態的饜足。
特別是在慕離伸手抓住他褲頭，往下一扒拉的時候。
裴修霖覺得他真的是病了，病得不輕。
她只是在做一件對她而言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是他，卻升起很骯髒的心思。
他的衣服是她幫他挑的，他的褲衩子是她買的。
他的身體，她也見過。
他還在乞求著那一點點她喜歡他的可能性。
慕離垂眸，在他腿側發現了一道割傷，沒有流血了，但看著就疼。
她擰開紅藥水的瓶蓋，一邊問，“為甚麼要這樣？”
視線在掠過某個不該看的地方時，還多停留了半秒。
裴修霖注意到了。
他的呼吸驟然變重，腹部的肌肉繃緊又鬆開。
“不知道。”
說話間，他眼睫輕輕眨動，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
他以前情緒不好時，總是無意識地弄傷自己，以獲得一點解脫。
但昨晚，他是故意割自己的。
他想用這點傷，引起她的注意，她的憐惜。
慕離用棉籤蘸著紅藥水，往他腿上的傷口塗著，故意用了力道。
他腿部的肌肉顯然抽搐了幾下，鼻間也發出壓抑的悶哼。
“現在知道痛了？”
“嗯……”
“下次還敢不敢？”
“嗯……”
“嗯？”慕離手裡的棉籤戳到他面前，“你說甚麼？”
他眼尾泛著一抹薄紅，輕輕搖頭，乖得不可思議，“不敢。”
慕離滿意了，繼續給他塗藥。
這回是收了力道的，可他的腿還在輕輕地顫著。
經過這幾個月的鍛鍊，他再也不是乾瘦的身材，腿部的肌肉很結實。
這會兒他的褲子被脫到膝蓋處，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衣角也微微撩起，露出清晰的人魚線和半遮半掩的腹肌線條。
慕離心想，這孩子是不是被逼瘋了，故意來勾.引她？
在她視線亂瞟的時候，少年某個地方誠實地緩緩地站起來，頂起了灰色棉質布料。
很明顯的輪廓。
慕離想要忽視都難。
裴修霖抬起一條胳膊，擋在自己額頭上，遮住眉眼，只露出微張哲呼吸的唇。
他脖頸處，已經佈滿細密的汗珠。
“秦慕離，你現在知道了吧。”
他的聲音微弱嘶啞，帶著一種撕開偽裝的坦誠。
“我對你的心思，一點也不單純。”
慕離沉默。
他不知道，她對他的心思也不單純。
魂燈：“嚶嚶嚶……”
主子太慘了，去哪兒都逃不過小狐貍的戲耍和蹂.躪。
慕離將被子蓋到他身上。
“別再受傷了，知道嗎？”
她站起身，“不聽話的小孩，會很討人厭。”
慕離轉身要離開，身後一股熱意便貼過來。
他雙手纏在她腰上，將她抱緊。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布料，仍能讓人感受到他那擂鼓一樣的心跳。
“別討厭我。”
他聲音悶悶的，從她背後傳來。
像是夢囈般的低喃，又像是在卑微地乞求，“別生氣，我錯了。”
她沒有打他，沒有罵他，沒有讓他滾遠點。
是不是說明，她還是在乎他的。
他閉上眼，手臂又收緊一分。
她身上還殘留著洗澡後的淡淡皂香，絲絲縷縷鑽到他的鼻腔。
可下一秒，房間門就被推開了。
裴修珩走進來，一言不發將慕離從他懷裡拉過去。
“小霖，她是你嫂子。”
他表面依舊是波瀾不驚，但底下已經翻了天。
裴修霖雙臂懸在半空中。
“嫂子？”他慢慢重複著這兩個字，“沒結婚算甚麼嫂子？”
兄弟兩人的視線相撞，都默契地不再說話。
不想在她面前暴露更多的不堪。
慕離出聲打破屋裡緊張的氣氛，“裴修霖，你好好跟你哥說話，你以前不還天天喊我嫂子的嗎？”
裴修霖目光移向她時，那股子戾氣便被收斂了。
那還不是因為他怕她被那些男的騙走了？
可他現在不願意說，他看看她，又看向裴修珩，眼睛瞬間更紅了，彷彿被他們兩人聯合起來欺負了一樣。
慕離憐愛了，想要安慰他。
但裴修珩先一步開口，“離離，我跟他聊聊，你先出去吃點東西。”
慕離視線在兄弟兩人身上轉一圈，點點頭，“好。”
又認真看著裴修珩，囑咐道，“別揍他。”
裴修珩微怔，隨後微微揚起嘴角，“嗯。”
他真有揍人的打算。
慕離將門關上，耳朵貼在門上。
沒聽到動靜。
又等了幾秒鐘，那扇門忽然被開啟。
她一個不慎，整個人栽倒在裴修珩懷裡。
裴修珩單手扶穩她，嗓音帶著莫可奈何的縱容，“乖，去吃東西。”
“哦……”
慕離抬頭看他一眼，也不尷尬。
房間門關上。
裴修珩轉身看向弟弟的方向，嗓音沉冷，“用傷害自己的方法引起她的擔心和關注，這就是你喜歡人的方法？”
裴修霖也直直看著他，語氣很衝，“那你還把她騙上.床了呢。”
“不是騙。”
裴修珩糾正他，“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她也知道。”
“我也知道我在做甚麼，你管不著我。”裴修霖聲音低下來，語氣滿是苦澀，“明明是我先的……憑甚麼是你和她在一起？哥，這不公平。”
裴修珩嘴角動了動，一時無言。
許久，他問，“你想要甚麼公平？”
裴修霖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彎起嘴角，眼裡湧現暗芒，“她只是因為所謂的婚約才會在意你，如果她更喜歡我，你就放手，怎麼樣？”
裴修珩黑眸盯著他，對他的話並沒有半點意外。
他輕嗤一聲，“你的心眼子就全用我身上了，對吧？”
裴修霖靜靜回視。
裴修珩繼續說，“我會尊重她的選擇，但我希望你也尊重她，別胡來。”
“我沒胡來。”
“是嗎？那麼是誰總在我面前故意表現得跟她很親近，是誰在她面前夾著聲音說話，是誰動不動對著她掉眼淚，是誰用苦肉計讓她憐惜讓她傷心？”
裴修霖昂著腦袋，撇開了視線。
裴修珩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挑剔的目光打量他，彷彿能將他裡裡外外都看透，“哦，說不定還用過美人計，但她估計不會喜歡你這樣的白斬雞。”
觸及男人的尊嚴，裴修霖當即暴跳，“誰是白斬雞了？她說我這是薄肌，說我練得好。”
裴修珩輕飄飄瞥他，“哦，她一直很會安慰人。”
妥妥的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