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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八零小孤女02 病得不輕

2026-05-12 作者:酥小酒

第41章 八零小孤女02 病得不輕

慕離聞言, 抬起眼皮看裴修霖。

她這會兒反應極慢,伸出手來接藥時,本來裹在她肩上的被子便倏然滑落。

裴修霖條件反射般側過頭,咬牙切齒地說, “你倒是穿衣服啊。”

慕離沒搭理他。

她將藥吞下, 又灌完一杯水, 才啞著嗓子開口,“幫我拿衣服,箱子裡。”

裴修霖站在原地沒動。

憑甚麼?

他拳頭握了又松, 最後還是一言不發,走到角落, 彎腰開啟一個樟木箱。

裡面的衣服亂糟糟的, 但款式都很新。

他扒拉著衣服的時候,耳朵還是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他默默抓著衣服,劈頭蓋臉扔到慕離身上。

他逃似地想要離開房間, 又聽到她虛弱的聲音傳來, “把我毛巾拿來。”

裴修霖沒應聲,繼續走。

但沒一會兒, 他便拿著毛巾進來, 扔給慕離,“別再煩我。”

他丟下這話,快步離開。

說起裴修霖, 原主跟他的關係很差。

所以他這態度,慕離並不意外。

小蘆村地處群山裡, 離最近的鎮子要翻兩座山,三十多公里,很窮。

秦家更窮, 不過秦家就原主這麼一個孩子,當然是要百般寵著。

只是好景不長,原主剛記事的時候,知青媽媽就回城了,再也沒有音訊。

爸爸是前些年過勞累死的,沒多久爺奶也過世了,只剩下原主一個人。

後來秦家的房子被沖垮,村長見她可憐,勸說跟她訂過娃娃親的裴家把她先領回去,讓她暫住著。

可裴家那時候已經分家,跟原主有娃娃親的裴修珩在部隊裡,弟弟裴修霖還在唸高中,父母已經不在。

原主很清楚,她要是不抓住裴家,很有可能就會被她那些貪婪的遠房親戚帶走,於是她強勢地搬到這裡。

——以裴修珩的未婚妻自居,還經常用嫂子的名義來壓榨裴修霖。

連她住的這個房間,本來都是屬於裴修霖的。

慕離披著被子,拿起毛巾擦拭頭髮。

本來她還想換衣服的,將頭髮擦到半乾的時候,眼皮已經睜不開,倒頭便睡。

不知道過去多久,房間門被一隻修長的手推開。

裴修霖無聲靠近那張床。

微弱的冷光映在他立體的五官上,沒來記得修剪的劉海遮住眉眼,看起來陰沉沉的。

他給她拿的衣服還在床頭。

而她只是攏著一床被子,蜷縮成蝦米,枕在毛巾上睡得天昏地暗。

那張微腫的臉上沒有平日的跋扈和算計,滿是脆弱。

他盯著她身影,最終還是走過去,伸手在她額頭上探溫。

慕離昏沉中感覺到有冰涼的東西靠近自己,她下意識伸手抓住。

涼涼的,香香的。

她的意識好像飄到了很高很高的天上。

縹緲純淨的無垢池,金色蓮臺上,她是一隻小狐貍,得寸進尺地在打坐之人的腿上盤著,又將自己拉成狐條,搭在他膝上,又或者掛在他肩上,晃盪著爪爪和尾巴……

從始至終,打坐的人連眼皮都沒睜開。

但清淡的花香,一直在縈繞在她鼻間,將她燻得飄飄然,想著,死在他身上也挺好的。

“秦慕離,別亂摸!”

少年沙啞又氣急敗壞的聲音很吵。

慕離緩緩睜開眼,頭疼欲裂,眼睛也格外酸澀。

窗外的天還是黢黑的,房間裡的燈很暗,裴修霖像個索命的鬼,沉著臉站在床邊,眼底下的青黑很明顯。

此時她一隻手正緊緊抓著他的手指。

見她醒來,他歘地抽回手,眼皮一耷,抬著下巴看她,“命可真大。”

說完,他冷著臉要走。

慕離看著他背影,想起了甚麼,張口道,“很疼,幫我塗一下藥。”

少年擰眉看她,似乎不明白她的話,又像是對她那語氣感到不滿。

慕離沒管那麼多,卷著被子,一個翻身,趴在床上。

然後將身上的被子往下扯,將一整個背部袒露出來。

她沒力氣處理身上的傷口了。

“秦慕離!”

裴修霖顯然被她的動作嚇到,徹底怔住。

卻在看到她背部大大小小的深紫色淤青後,腳步又頓住了。

黎寧說她身上有傷,但也沒說這麼多傷。

房間裡又是一陣死寂。

慕離側著臉靠著枕頭,精神支撐不住,又緩緩合上了眼,嘴裡喃喃道,“塗藥,別佔我便宜……”

裴修霖消瘦的臉頰隱隱抽動,伴隨著磨牙聲,他走出房間,折返時手裡拿著半瓶萬花油。

——

慕離是被餓醒的,喉嚨乾涸似要著火。

不過腦袋沒有昨天那麼沉重了。

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她掀開身上的被子。

夜裡她出了很多汗,被子都有些黏糊糊地,很難受。

此外還有一股濃重的藥油味。

燻得她人都精神了幾分。

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

她把那兩個人販子打暈後,被黎寧揹走,後來遇到了趕來救人的裴修霖和他的幾個同學。

劇情裡說,原主是在縣裡被帶上車的,恰好被裴修霖他們看到。

他們一撥人去報警,一撥人追蹤著車,本來已經跟丟了,幸好遇到黎寧她們跑出來。

原主倒黴被弄死了,那兩個人販子也逃之夭夭。

之後他們為了洩憤,還堵在裴修霖學校門口,拿刀捅了好幾個學生。

不知道昨晚警察有沒有把那兩個人販子抓回去。

慕離晃一下腦袋,剛活動一下,就感覺背部和腿疼得厲害。

她昨天被拳打腳踢,身上的傷夠她疼很久。

她扯來枕頭旁邊的衣服。

只有襯衫和一條牛仔褲。

這條牛仔褲挺貴的,原主很少穿,看起來嶄新嶄新的。

慕離緩緩來到箱子前挑選衣服,一件棉背心,再套上襯衫和寬鬆的長褲。

雖然很土,但是穿著挺舒服。

她走出房間,從八仙桌底下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咕嚕咕嚕灌水。

櫥櫃裡甚麼都沒有,米缸裡倒是剩下幾筒米。

她朝著一扇緊閉的門走去,敲門。

“裴修霖,裴修霖……”

在她叫魂似的不知道喊了多少聲後,小房間裡埋頭看書的裴修霖啪地放下筆,陰著臉起身。

“秦慕離,你最好有事。”

他猛地將門開啟,帶起一陣風。

慕離這才認真地將他看清楚。

十七歲的裴修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目測已經快一米八,但營養跟不上,他很瘦。

他骨相極其出挑,眼眸狹長深邃,瞳色很深,黑硬的頭髮略長,給人很兇的感覺。

慕離問,“昨晚那兩個人販子,被抓了嗎?”

沒料到她會說起這個,裴修霖只是點點頭。

“警察怎麼說?”

“讓等訊息。”

“哦哦。”

“還有事?”

裴修霖耐心耗盡,正要關門。

慕離走著原本的人設,面無表情推著門,“給我弄點吃的。”

裴修霖居高臨下睨著她,“滾。”

然後將門關上。

慕離對他的這個反應,習以為常。

裴家當初分家的時候,裴修霖父母已經過世,兄長又不在,他二叔三叔欺負人,只給他留這麼一棟小土房。

他自己住倒沒甚麼,但原主搬進來佔了一個房間。

他讀書要錢,現在還要養著一個沒臉沒皮的未來嫂子,可想有多糟心。

再說了,原主沒考上大學,也不幹點正事。

整天在鎮上晃悠,買衣服,買不實用的首飾,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爺奶留下的幾百塊錢,早就被她揮霍掉了。

裴修霖不在家的時候,原主連飯都吃不飽,那時候她就跑去學校找他,問他要錢。

裴修霖不給,她就鬧,就罵。

她鬧得最大的一次,便是用開水壺砸他,鋒利的碎片把他的手臂都割破了,現在上面還留著一道長長的疤。

慕離看著關上的門,默默走到院子。

院子很小,堆著柴垛,牆角下是裴修霖之前種的一小片白菜,但他經常在學校,原主不去打理,所以草長得比菜高。

灶臺還是熱的,上面有一口鍋。

慕離開啟鍋蓋,看到有稀粥便趕緊拿碗過來盛。

勺子碰到一個硬物,她撈起來一看,是個煮熟的蛋。

昨天早上被賣,折騰到現在,她這身體都沒吃喝,她是真餓了。

她蹲在灶臺前,三兩下剝雞蛋,就著稀粥吃完,還意猶未盡。

放在平時,讓原主吃這些,她肯定要罵罵咧咧,然後纏著裴修霖要錢。

慕離雖然也覺得沒吃飽,但臉皮沒厚到要欺負小孩。

灶房外,少年瞥著灶臺前那一團身影,目光停在雞蛋殼和空碗上,嘴角微微抽搐。

他收回目光,彎腰拿起磨刀石離開。

慕離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一出來便看到少年蹲在那裡咔咔磨著刀。

他手裡那把彎彎的小刀,在陽光下折射出銀光。

像是察覺她的目光,他射來一記冷冷的眼神。

慕離看看他,又看看刀,不敢說話,只是扯出一個笑。

這麼一笑,她整張臉都在痛。

她嘶地抽氣,有些後悔剛才吃得太快,沒用雞蛋先敷臉。

裴修霖瞥一眼她齜牙咧嘴的模樣,收回視線,繼續磨刀。

慕離精神不濟,打水擦一下臉,又躺回房間睡覺了。

裴修霖將菜地裡的草除掉,再回到灶房時,腳步頓了頓。

鍋和碗洗了。

——

傍晚。

慕離被吵醒,隱約聽到院子外人聲嘈雜。

警察上門,說兩個人販子已經被抓,順著他們招供的線索,又救出幾個孩子。

慕離聽到也鬆了一口氣。

這樣就不怕被人販子報復了吧?

小院裡,警察一走,湊熱鬧的人也相繼離去。

慕離坐在堂屋的桌前,聽到院子裡少年低低的帶著幾分滯澀的聲音傳來,“二叔,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誒呀,阿霖,不是叔不想幫,但你姐在準備婚禮,你妹又整天要買資料書,叔真的拿不出來了……”

裴二叔壓低聲音,又繼續說,“不是我說你啊,秦家那丫頭好吃懶做,你一個孩子還要養她做甚麼,直接趕出去得了。”

“我哥沒寄錢回來?”

“別說寄錢了,這大半年連個回信都沒有,我看啊……”

裴二叔沒把話說完,但裴修霖知道他的意思。

他哥好幾年沒回來,大家都說,可能凶多吉少。

但一天沒有準信,他就拒絕接受那些流言蜚語。

裴修霖微垂著頭,睫毛在眼底落下明顯的陰影。

因為過於瘦削,那下頜線鋒利得能割人。

他抬起眼,深邃的眼眸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犀利。

“二叔,我哥部隊的地址,會不會弄錯了?”

裴二叔微怔,“沒道理啊,這些年不都是這個地址。”

然後他迅速擺擺手走了。

裴修霖看著他背影,本來平靜的眼底浮現一抹譏誚。

好一會兒他轉身回屋,忽地看到坐在長凳上的女孩。

她悠閒地拖著下巴,開口就問,“晚上吃甚麼?”

裴修霖扯了扯嘴角,沒說甚麼,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他跟她沒熟到一起吃飯的程度。

慕離起身跟在他後面,繼續問,“晚上吃甚麼?”

裴修霖握拳,齒縫裡崩出一句,“自己看著辦。”

“你吃甚麼我就吃甚麼。”

“我不吃。”

“……你都瘦成這樣了,還不吃東西?”

裴修霖回眸,眼裡覆著冰霜,“沒錢。”

“那你在學校吃甚麼?”

“你應該問我為甚麼沒錢。”

“……”慕離眨眼,“你這樣我會很尷尬。”

裴修霖嗤笑,笑意不達眼底,“你找我要錢的時候就不尷尬?”

“我是你嫂子嘛。”

“你也好意思說?昨天不是要跑了麼?”裴修霖定定看著她額頭的鼓包,像是在審視甚麼奇怪的東西,“你該不會腦子被砸壞了吧?”

他不是傻子,她今天很反常。

“你當我腦子壞了吧。”慕離掏出一個精美的錢包,丟給他,大氣地說,“拿去買菜,我今天想吃肉。”

裴修霖開啟錢包,只看到零散的兩塊錢三毛錢。

他扔回去,面無表情道,“吃屎吧你。”

慕離忽然笑出聲,惡作劇般從口袋裡拿出十塊錢,“哦,我拿錯了,這個給你。”

這是原主僅剩下的十二塊三毛錢。

裴修霖:“……”

在他發怔時,慕離又說,“對了,我應該跟你說一聲謝謝,昨晚揹我回家,照顧我,幫我上藥。”

裴修霖像是不認識她一樣,眉頭緊鎖,眼裡全是審視和探究。

聽到她說到上藥兩個字,他目光才遊移到別的地方。

“看來你真的病得不輕。”

他冷聲說完,沒有回房間,而是匆忙走出了家門。

慕離追著問他去幹嘛,他也沒理人。

屋子後面有個竹林,風吹葉子唰唰作響。

慕離搬一張小木凳,坐在院子裡,慢悠悠把自己昨天淋溼的衣服搓洗乾淨。

等她把衣服晾起來後,已經累得耳朵發出嗡鳴,坐在凳子上不想動。

天色也暗了下來,這房子比較偏僻,無人經過,陰森森的。

吱呀一聲,裴修霖推門進來。

“你回來啦,還以為你跑回學校不管我了呢。”

慕離倏然起身,結果頭暈得厲害,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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