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八零小孤女01 犯規
江臨的生日是在極其混亂和荒誕之中度過的。
他和鹿硯本來已經默契地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 僅守自己的邊界，順便解決一下那些想要勾搭離離的不知好歹的人。
但鹿硯犯規了。
井水河水瘋狂纏繞著漂亮的小妖精翻滾。
一大早，一樓的健身房裡兩個男人彼此嫌惡地對視一眼。
鹿硯走上跑步機，並不搭理江臨, 顴骨處有一塊青淤, 破壞了他面容的精緻度, 顯得有幾分兇狠。
在江臨要離開的時候，鹿硯忽然開口，“有時間擺臉色給我看, 怎麼不去把離離那些爛桃花給砍了。”
“甚麼爛桃花？”
江臨不像鹿硯，有個姐姐當離離的閨蜜, 總是能套到一些重要訊息。
鹿硯：“最近很火的那個小明星, 叫甚麼陳陸，拍完廣告還跟離離去吃了飯。”
他說著，已經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但江臨神色淡淡, “哦, 那是她的交友自由，怎麼能算爛桃花呢？”
鹿硯輕哼一聲, “那就看著她把人領回來吧。”
江臨：“我無所謂, 多一個不多。”
鹿硯：“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江臨：“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有本事你自己去解決。”
他丟下這麼一句就離開了。
鹿硯：“……”
他要是能解決，會找江臨？
慕離下樓的時候, 早餐都準備好了。
江臨在餐桌前擺盤，鹿硯在廚房裡收拾。
氣氛有些奇怪。
想到昨晚極其混亂旖旎的畫面, 慕離瞬間又感覺腿軟了。
“餓不餓，先喝點水潤喉。”
江臨將水杯挪給她，語氣溫和低沉, 但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看起來心事重重。
慕離想起他的生日，出於彌補的心態，她上前抱住他的腰，輕聲說，“生日禮物都給你準備好了，昨天沒來得及給你，待會兒吃完飯給你拿。”
江臨被柔軟的身子抱住，感覺半邊身軀都變得酥麻。
心口的苦澀，一點點被消解。
她還會來哄他。
算了。
她是愛他的。
他再跟她鬧，就是他不懂事了。
他抬手，在她軟嫩的臉頰上掐一下，指腹滑至她下巴，又捏了捏，嗓音低柔得不可思議，“好。”
他本來還想問那個小明星的事，但提起來又煞風景，便又吞了回去。
“噦——”
半開放廚房裡傳來一聲動靜。
慕離鬆開江臨，看過去。
鹿硯一手扶著料理臺，微微彎腰，似乎有些不舒服。
“你怎麼了鹿硯？”她趿著拖鞋，快步走過去。
江臨冷嗤，咬著後槽牙，瞪著裝模作樣的鹿硯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懷孕了呢。”
鹿硯：“我就是沒睡好，頭暈，姐姐不用擔心我。”
嘴上這麼說，但他身體已經朝慕離發出訊號，抱我抱抱我。
慕離如他所願，抱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鹿硯：“不用，緩過來就好了。”
他虛弱地說著，黑眸往江臨的方向瞥去，全然是挑釁。
江臨捏著水杯冷笑，他有時候真的想直接弄死他。
他就沒見過這麼賤的人。
他三步並兩步來到兩人身旁，強硬地將慕離從鹿硯懷裡扒拉出來。
“離離，吃飯去。”
慕離隱隱嗅到熟悉的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息，她低眸看著自己的鞋子，快步溜走。
她現在總算是知道皇帝后院起火是甚麼感覺了。
魂燈幽幽地問：“快樂嗎？”
慕離：“……樂。”
她坐在餐廳前，快樂地享用早餐。
鹿硯和江臨坐下後，你一言我一語，然後不經意提起曾經和慕離約會的陳陸。
慕離說，“哦，他啊，我只是喜歡他用的香水。”
然後兩個男人本來警惕又充滿試探的眼神，瞬間緩和下來。
慕離沒說謊，她從陳陸身上也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本來以為他也是個補品，結果發現他恰好噴了相似的香水。
慕離還沒意識到她這話對面前兩個男人的影響。
接下來他們天天噴著同款香水在她面前晃盪的時候，她恨不得把他們全扔水裡涮一遍。
又過去好些年，魂燈提醒慕離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慕離懶懶地丟出一句爆炸性的話，“哦，你這小廢物終於把你主人的魂魄收集完了？”
魂燈嚇得聲音直哆嗦，“什、麼？小狐貍你在說甚麼？！我沒有主人！”
慕離：“哦，我們去哪兒？”
魂燈想解釋的話吞了回去。
慕離也不需要聽解釋，她已經有自己的判斷。
她睡了先天佛體的梵淨，受到天道懲罰。
那種程度的天雷，足夠把她輪迴之路都劈沒了，可她卻只是魂飛魄散，還能收集魂力重生。
說明有人替她擋了部分的天雷。
是誰呢，好難猜啊。
——
“轟隆隆！”
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慕離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陰冷滂臭的房間裡，光線昏暗，雨水滴滴答答從屋頂滲下來。
她身上的衣服是溼的，雙手被反綁，稍微移動就是頭暈目眩。
好半晌，她才藉著時不時的閃電看清楚周圍的情況。
旁邊還躺著好幾個女孩，跟她一樣，頭髮凌亂，髒兮兮的，被繩子綁著。
慕離困難地坐起身，魂燈也把這個世界資訊傳了過來。
原主十八歲，秦慕離，半年前，在爺奶相繼過世，祖宅被洪水沖垮後，她就一直寄住在未婚夫裴家。
然而未婚夫從軍後極少回來，原主對他毫無印象，也不想再留在村子裡。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在同村姐姐的攛掇下要去打工。
結果可想而知，她被賣了。
途中她想逃跑沒成功，反而被打死了。
還是她未婚夫的弟弟找過來給她收屍的。
“大家保持安靜，我給你們解繩子。”
這時，旁邊的有個女孩的聲音傳來。
慕離看過去，一個女孩貓著身子，正拿著鐵片給人割繩子。
魂燈：“這是女主黎寧。”
黎寧跟原主一條村的，但是性格不合，幾乎沒甚麼來往。
記憶裡原主也是在這晚跟著黎寧跑出去的，不過原主在發燒，跑得也慢，第一個就被抓到了。
慕離用巧勁兒掙脫手腕上的麻繩，活動著已經麻痺的手和腿。
黎寧來到她面前時，有些驚訝於她的冷靜。
“秦慕離，你還能走嗎？”
她壓低聲音問。
慕離點頭，聲音卻很虛弱，“可以。”
原主被拐後，一直在哭，被揍得不輕，而且，她感覺自己發燒了。
黎寧低聲說著逃跑策略，在轟隆的雷雨聲中，慕離只聽到零星幾個字。
另外三個女孩也直髮抖，死死壓住哽咽的聲音。
慕離問魂燈：“有沒有趁手的武器？”
魂燈也知道情況緊急，馬上說，“灶臺旁邊有燒火棍和石頭。”
原來這是個廢棄的灶房。
慕離摸索著走過去。
黎寧注意到她動作，正皺眉要上前拉她，警告的話還沒說出聲，就看到她撈起了一根棍子。
黎寧想了想，也趕緊在狹窄的灶房裡尋找，很快就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其他女孩有的拿走牆上掛著的木鏟，有的拿葫蘆瓢，有的拿破爛的簸箕。
聊勝於無，但能壯膽。
門是被反鎖的，好在那木門已經搖搖欲墜，在黎寧的莽力破壞下，一邊門被便拆下來。
院子裡沒人看守，但在她們跑到院門時，堂屋就跑出兩個男人。
“她們跑了！”
“快追！”
黎寧果然有女主的魄力，把手裡石頭砸向追來的男人，一腳就踹開了院門。
慕離深吸一口氣，沒跟著黎寧跑，而是將目光落在牆邊的鋤頭上。
她將燒火棍扔掉，扛起了鋤頭。
黎寧幾乎是用盡全力在奔跑，直到她聽到男人淒厲的痛呼聲穿透雨簾傳來。
她茫然地停下腳步看回去，沒人追上來。
很快，一切都安靜了。
黎寧看著前方三個奔跑的身影，沒找到秦慕離的身影。
她雖然猶豫，但還是選擇往回跑。
院門大敞開著，慕離脫力坐在地上，而面前躺著兩個不省人事的男人。
“秦慕離！”
黎寧不知道人販子還有沒有幫手，連忙拽著慕離的胳膊吼道，“快走啊！”
幸好她平時幹農活，還有點力氣，最後索性將她背起來。
慕離也沒有掙扎，趴在黎寧背上，支撐不住合上了雙眼。
恍惚間，她耳邊傳來很多吵雜聲。
她從黎寧瘦弱硌人的背部，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慕離是因為後腦勺的疼痛醒過來的。
彼時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床邊站著一個少年。
劍眉星目，下頜線清晰，頭髮凌亂，還在滴水，薄唇抿得緊緊的。
對上她眼神時，他眼底掠過一絲煩躁和不耐。
慕離盯著那張臉許久，認出他是未婚夫的弟弟裴修霖。
原主跟他相處得並不好。
“看甚麼看。”裴修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醒了就趕緊把衣服換掉，別指望我伺候你。”
他說完，便匆忙轉身往外走，一副巴不得她就這樣燒死的嫌惡態度。
慕離哪裡有力氣起身，她連開口都難，眼皮眨幾下，又閉上眼，昏睡過去。
裴修霖回房間換下溼噠噠的衣服，將頭髮擦乾，見某個房間沒有一點動靜，他皺緊眉，還是抬手推開門，往裡頭掃一眼。
這才看到，女孩穿著那身溼衣服，臉色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微弱，好像隨時會斷氣一樣。
“草。”裴修霖扔下毛巾，急急走進去。
他伸手在慕離臉上啪啪拍幾下，感受到異樣的高溫，“秦慕離，你給我醒醒。”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聽不出多少關切，“你別死在這裡了。”
慕離沒有反應。
裴修霖盯著她兩秒，眸色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晦暗。
她要是就這樣死了，倒也省事。
反正他和她沒有關係，她死了，他更清淨了。
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慕離睫毛輕顫，竟真的睜開了眼眸。
那雙眼睛裡佈滿血絲，卻意外地黑亮。
她安靜地看著他，像是一隻被雨水澆透的小獸，沒有掙扎的力氣，在哀求著甚麼。
裴修霖動作頓住。
慕離生生被叫醒，感覺身體好像被碾碎了架在火上燒烤著。
大腦中聽到魂燈在提醒，“小狐貍，你快燒死了，趕緊換衣服吃藥。”
慕離吐出一口氣，看向床邊的少年，聲音沙啞得幾乎只有氣音，“扶……我起來。”
裴修霖心中生出更多的煩躁，但還是伸手扯著她胳膊和肩膀，將她拉起來。
下一秒迅速收回手。
慕離還沒坐穩，失去他的攙扶，身子一晃又往床上倒回去——
裴修霖連忙又扣住她肩膀，力道說得上是粗暴，“你倒是坐好啊。”
慕離雙手撐在床上，有氣無力地開口，“幫我拿退燒藥。”
命令的語氣，讓裴修霖皺眉。
他盯著她的發頂看一會兒，壓下積攢的惡意，起身走出去。
很快，他拿著一杯水和半顆安乃近走回房間。
先看到的是被甩在地板上的溼衣服，的確良襯衫上是粉色小背心……
而床上的女孩，已經挪到床尾，身上僅用單薄的被子將自己裹住。
本來紮起來的頭髮，盡數披散，溼漉漉地搭在肩背上。
她的臉上有傷，嘴角滲著血絲，眼睛也是腫的。
被拐走的這天裡，她應該吃了很多苦頭，此時安靜坐在那兒，再也沒有了往日張牙舞爪的氣焰。
看起來，很無害，很可憐。
裴修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很陌生。
他感覺哪裡不對，但又完全顧不上。
他將藥遞給她，不客氣地說，“趕緊吃了。”
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1v2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