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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他想要得快死了吧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他想要得快死了吧

李錦絮快頂不住這些壓力了, 她捂著耳朵,不肯聽他在說甚麼,鑽到了床上, 說,“你明日送我回家, 我要回家!”

沈諫淵不知何時走到了床邊, 他抓開了她捂著耳朵的手,道:“好啊,回家,明日我就帶你回去京城,你我一日不曾和離, 我一日是你丈夫,我不會再由著你在外面胡作非為的。”

能怎麼辦?妻子如此輕佻, 身為丈夫的他又能怎麼辦,他除了受著,又還能怎麼辦呢。

李錦絮一聲不吭, 沈諫淵就這樣和他對峙, 到了最後憋出一句, “我都說了不回去。”

她都這樣說了,他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沈諫淵氣笑了,兩人一句話都沒再多說。

時隔幾年, 兩人再度躺在一張床上,都難以入眠, 不說是沈諫淵, 這幾年他便沒睡過甚麼好覺,大抵都在記恨著李錦絮,如今真當人重新躺到了身邊, 卻還是不肯閉眼。李錦絮在這睡了有個小一天,這會自然是再睡不著,尤其旁邊還躺著個沈諫淵。

他們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大概都能聽出彼此無聲的欲言,但也大概都能知道開口之後許會鬧得不可開交,於是又默契地止住了話頭,留下一個尚且安靜的夜晚。

翌日,李錦絮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沒有人了。

她想出去,卻被人攔住。

他這是變相地軟禁她。

李錦絮惱怒,卻又無計可施,只想著他沒那麼喪心病狂會對頌年下手,那就可以。

*

沈諫淵尋了李錦蟬。

李錦蟬昨日見頌年被知府家的人送回來時,就猜到了大概,京城那邊,來人了。

上回在見到那個老婦時,其實就該跑了。

不過,既然是沈諫淵已經知道了蹤跡,想來再跑也跑不到哪裡去了,被找到,時日長短問題。

李錦蟬今日沒去店裡,頌年一個晚上都沒睡好,以為自己的娘出事,醒了又哭好幾次,李錦蟬怎麼都勸不住,這一大早起來又哭。

若是李錦絮在,見頌年這樣定是要罵兩句,但她這也不在。

李錦蟬抱著孩子哄的時候,沈諫淵來了,她看到他,沒甚太大表情,只是把孩子給了小桃,讓小桃先將他帶去別的地方。

沈諫淵問她,“你就是這樣做姐姐的嗎?”

她自己要跑就算了,還要帶著妹妹胡鬧。

李錦蟬不甘示弱,回擊道:“我怎麼做姐姐,犯不著小侯爺來管,若是你會做丈夫,娘子也不至於要跑。”

這事說起來怪誰,從他那個根上起就錯了,和別的人能有甚麼關係呢。

李錦蟬道:“她在京城不高興,她就不是安生的人,你非要壓著她,你們本也不合適。”

沈諫淵笑了,“她喜歡尋花問柳,這會才跑出來沒多久就弄出了個兒子,我管她尚且如此,我若不管她,豈不是天崩地裂。”

“所以說,你們實在也是不合適,又何必如此強求。”

不合適嗎?為甚麼現在才說不合適,他現在已經是懶得和別人爭執甚麼叫合適甚麼叫不合適的時候了。

沈諫淵說,“我不在意那孩子是誰的種,她要跟我回京城。”

李錦蟬看向沈諫淵的眼神帶了幾分古怪,看樣子,他並不知頌年是他的孩子,李錦絮沒告訴他。

他居然不在意這個?還上趕著當爹?

養別人的孩子也是心甘情願嗎。

李錦蟬說,“你別跟我說,你跟她說。”

沈諫淵道:“我看明白她了,她從小到大都是這幅夠脾氣,我不和她說,你去說,你勸她。”

李錦蟬扶額,她說呢,原是為這事找她。

她只道:“若你還想過下去,便先讓她回來,你多關她一日,她多憎怨你一日。”

沈諫淵顯然是不願意。

頌年在外面哭得愈發厲害,聲音傳到了裡邊,李錦蟬道:“孩子不能沒娘,你待頌年好些吧。”

話已至此,李錦蟬也不再多說,若他能體悟其中的意味,那便明白了,若是不能,她說再多也無用。

沈諫淵從小桃那裡抱過了孩子,帶他回去。

頌年見到是他,哭得更厲害,在沈諫淵的懷中不停掙扎,沈諫淵瞪他一眼,道:“不想見娘是吧?”

頌年聽他要帶他去找娘,不哭了,由他抱著,才出了門,就見有一個婦人在門口,看了看頌年,又看了看沈諫淵,當即怒罵,“好啊,這個人果真厲害,在金先生那裡編排完是非了,馬上又尋了個野男人呢!”

正是那同李錦絮起過爭執的王莉。

沈諫淵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王莉竟是叫他這眼神看得幾分心慌。

她這還沒見過相貌如此俊俏之人。

想那姓喻的不知哪裡來的這麼好的命,都是些貴人出入。

王莉尚且不知這人身份,但隱約看得出來不一般,雖心中忌憚,但嘴巴口舌卻還是髒慣了,嘀嘀咕咕道:“真是上趕著給兒子找爹呢。”

沈諫淵聽到她的話後,問頌年,“這人是誰?”

頌年這會和沈諫淵統一了戰線,他說,“別家的嬸嬸,總是喜歡欺負娘,說娘壞話,罵娘。”

沈諫淵道:“上趕著給兒子找爹?我就是他爹,先前又還有誰?”

王莉支吾道:“海了個去呢!”

沈諫淵對聽竹道:“吵得人心煩。”

他聽她說話覺得煩悶,便不聽了。

王莉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甚麼意思,殊不知自己要遭禍,就見沈諫淵已經抱著頌年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頌年不肯攬著沈諫淵的脖頸,手就這樣垂著,沈諫淵抱孩子也抱不利索,險些給他摔了。

摔了他,李錦絮定然又要同他鬧。

沈諫淵道:“抓著衣服,不會嗎?”

“哦......”頌年叫他冷冷說了一下,也不敢哭,委屈地抓著他的衣領。

回去府衙的車上,頌年問他,“你不是我爹,你到底是誰。”

沈諫淵道:“你見過你爹嗎?”

頌年搖了搖頭。

沈諫淵說,“那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你爹了?”

頌年被說住了,最後有些小小的惱怒,道:“我就知道你不是!”

沈諫淵冷哼了聲,道:“我和你娘早就成婚,我不是你爹,誰又是你爹,你想認誰當爹?”

頌年不說話了。

沈諫淵又讓他叫他父親。

頌年不肯叫。

沈諫淵說,“一會你在你娘面前叫我父親,我就讓你們母子團聚。”

頌年聽懂沈諫淵是甚麼意思了,他緊緊抿著唇,一張小臉繃起來竟然和沈諫淵有幾分相像。

沈諫淵又看了他許久,他問他,“喊不喊?”

頌年不願意認這個惡霸,沈諫淵說,“那行,你自己回去,我去找你娘了。”

“爹!”頌年喊了,喊得心不甘情不願。

沈諫淵不滿意,道:“能不能好好喊。”

“爹。”頌年又柔柔喊了一聲。

沈諫淵去看李錦絮的時候,她早在屋子裡面坐著了,見著他抱著頌年回來,馬上迎了上去,把孩子抱了回來。

“年年。”

“娘。”頌年埋在母親的身上,又想哭了。

“沒怎麼著吧?”

頌年說,“沒有。”

他想起了沈諫淵警告他的話,最後還是不情不願道:“爹接我過來的。”

爹??

李錦絮聽到這話,看向沈諫淵的眼神都變了變。

哪個就叫他喊爹t了?

她說,“年年,不要瞎喊。”

沈諫淵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李錦絮道:“怎麼是瞎喊?”

李錦絮不想和他多爭,抱著頌年離開了,沈諫淵竟也沒有攔著,只是外面在落雨,稀稀疏疏的,他給她打傘,躺在床上兩人都沒話說,更何況在路上,他送她上馬車,還欲跟著她一起回家,李錦絮道:“沈諫淵,夠了。”

沈諫淵沒再繼續跟了,看著她上馬車的背影,只道:“你不用想著再跑,平白費了力氣,帶著孩子白吃苦。”

李錦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而後將兒子抱得緊了緊。

沈諫淵放下了車簾,車伕便送他們回家了。

他的目光落在馬車上,直到馬車消失在了視線中,他才終於收回了視線。

回家路上,李錦絮見兒子害怕,安慰了他幾句,又問他為何要喊沈諫淵爹呢?

頌年說,“他逼我喊的。”

他又問,“娘,他是誰。”

李錦絮也沒有避諱,道:“是娘以前的郎君......額,郎君,是甚麼意思,你能明白嗎。”

頌年說,“就像是小桃小姨和小石大叔,對不對。”

“好聰明的年年,不過,只是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頌年長長地“哦”了一聲,也不知是聽沒聽懂。

兩人到了家中的時候,李錦蟬一直在門口等著,見到母子二人平安歸來,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畢竟也過去幾年了,沈諫淵總該明白些道理了,強迫她,只會將她徹底推走。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不就一次就會了嗎。

就算這個人這會再想瘋,也要掂量掂量下半輩子到底要不要一起過了。

李錦蟬也沒有多問她些甚麼,讓兩人先行進了家門,李錦絮到了家中,那股不踏實的感覺才徹底鬆了下來。

李錦蟬問她,沈諫淵沒怎麼她吧。

李錦絮先把孩子丟給小桃,道:“沒怎麼,大抵也就是不甘心罷了。”

但她想了想後,對李錦蟬道:“要不,姐,你走吧。”

看這樣子,也不知沈諫淵有沒有將事情告訴於寂檀,若是於寂檀也知道了,那是真的的糟糕了。

他那個人,似乎比沈諫淵瘋太多了。

李錦蟬的神思陷入了短暫的恍惚,像是在想李錦絮的話,她想了想後,嘆了口氣,道:“若是他說了,我現在走也來不及了,若是沒說,也犯不著走。”

說得也是。

兩人沒再繼續談那些糟心事,這兩日,沈諫淵安生得很,沒有再來尋她,這鎮子上有些甚麼訊息就不脛而走,王莉出門摔斷腿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她的耳中,不得不說,她聽到了之後,確實痛快得很。

李錦絮不再繼續去多想沈諫淵的事了,從那日之後,他不時常出現在她面前,她甚至能當沒有這個人。

*

李錦絮不怎麼敢出門,大多時候在家守著頌年,只怕那沈諫淵又捲土重來。

兩人時隔幾年再次相見,總覺他是哪裡變了,卻又實在說不上來。

李錦絮跑了四年,卻仍覺自己沒錯,當初是他們一起將她逼走的,這四年之間在這鎮子上她過得逍遙自在,有姐姐,有兒子,哪裡能夠不痛快呢。

她想要個安定沒人煩的生活,在沈家得不到,她又何必久留。

她過了幾日沒再聽到沈諫淵的風聲,想著這人在京城本來就有公務要忙,那日鬧得不算愉快,說不定是已經啟程回京了也不準。

她帶著頌年去了鋪子裡面,卻見門口蹲守著幾個地痞流氓,過往來客都避之不及,除了李錦蟬在店裡外,空無一人。

李錦絮眉頭一皺,看了那幾個地痞一眼,而後蹲下身,將頌年抱了起來,進了店裡,地痞們知道她不是客人,調笑了幾句。

頌年膽子有些小,大抵是小時候被人欺負多了,又沒爹,時常被人笑話,想起上次娘被人擄走,心中留下了陰影,緊張地環緊了她的脖頸。

李錦絮問道:“姐,怎麼回事啊。”

這些天一直都這樣嗎?

雖然沈諫淵一來,他們店裡就出事了,但她想到這人應當沒這麼幼稚,也沒想將這件事情怪罪到沈諫淵身上。

李錦蟬讓她別擔心。

“是王莉找來的人,前些時日摔斷腿,安靜了兩天,後面回過勁來了,就找了人上門鬧事。”

鬧的甚麼事,就不說了,反正不是甚麼好事。

在門口堵著,其他客人也不敢進來,這也就算了,嘴巴也不乾淨,渾天說地的髒人耳朵。

李錦蟬不是沒有報案,官府裡面竟是不管。

李錦絮也聽出來了,聽到最後,想她是高看了沈諫淵幾分,地痞或許真不是他找的,但官府那邊,她不信他沒打過招呼。

李錦絮說,“大不了我們先關幾日店。”

李錦蟬看著那群地痞,搖頭,說,“店關了,他們就該堵在家門口了。”

李錦絮咬了咬牙,道:“好沒意思的人,我找他去!”

頌年大概知道她是去找誰,聲音帶了哭腔,“娘,不要,不要找他。”

李錦絮把孩子給了李錦蟬,道:“姐,你看一下年年。”

說罷,便出門了。

空氣漸暖,比前段時日的嚴冬舒服多了,連著幾日不停歇的春雨總算是停了,今日是個響晴,天氣正好,天上不再是壓得低低的灰,藍得透亮。

李錦絮尋去了知府家中,像是早預料到她會來,有人等著,應當是沈諫淵手下的人,他引她去了另外一間宅子,馬車兜兜轉轉的,總算是在一間宅子面前停下。

她下了馬車,扣門,很快就有人來開了門。

是聽竹。

李錦絮連帶著對他也沒甚麼好臉色。

聽竹被甩了臉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引著李錦絮往書房的方向去,他說,公子就在裡頭。

將人帶到之後,便也離開了。

李錦絮推門而入,發現沈諫淵正在低頭看著公務,他出來的匆忙,藉口抱病在家休養,但一些緊急公務還會往家送,送來了,就一道八百里加急送到凌石府給他。

見她來了,沈諫淵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而後又重新低下了頭,像是不在意。

李錦絮叫他這樣的態度弄得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逼得她來,現下又故意做起了樣子,她上前,問道:“你是甚麼意思?”

沈諫淵拂袖,放下了筆,“甚麼甚麼意思?一來便是興師問罪,你甚麼意思呢。”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最開始的時候,李錦絮就看不懂沈諫淵在想些甚麼,不過,那個時候還是能夠根據這人的性格推測出他做事的行徑,可是如今,她一點都不知道了,看他這幅樣子,真像是甚麼都不知道,反倒真是她冤枉了他。

但她不甘心,他若演戲騙她,那她也太好騙了。

她道:“為何我姐報官,無人受理?”

沈諫淵嗤笑了一聲,聲音帶著譏諷,“此地不比京城,知府又不是我,每日醉心公務,你說為甚麼呢。”

這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她也做過沈家的少奶奶,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知府為何要去平白先受理他們家的案子呢。

沈諫淵看著李錦絮,道:“分明是你先入為主是我做的手腳。”

李錦絮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了他一眼,扭頭便走,然而那門卻怎麼都打不開。

再一回過身去,想要質問於他,卻見人已走至她跟前,將她擋在了門前,進退不得。

沈諫淵冷冷問道:“你當我是甚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她就喜歡這樣耍弄他是吧,他甚麼都依著她了,她最後連根骨頭都不肯丟給他,轉身就抽離而走,再見面,除了恨就是怨。

沈諫淵真想問問她,真想扯著她問個清楚明白,該怨的到底是誰!

沈諫淵抓著她的肩膀,不讓她逃離半分,他想起了她的兒子,想起她在兒子面前那般柔情,又想起了那個教書先生,她和他說說笑笑,說到底,只有他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每回都要遭受她的白眼怨懟。

李錦絮被他抓得疼,沒有注意到他情緒的異常,道:“你能不能不這樣了,很討厭。”

是他先用兒子騙過她一回,就算是她這回冤枉了他,他沈諫淵難道一點過錯都沒有嗎?

沈諫淵聽到李錦絮的話,瞳孔顫了顫,而後冷呵出聲,“甚麼很討厭,不就是不喜歡嗎。”

李錦絮瞥開腦袋,想他又要發瘋。

“你繼續這樣,李錦絮,每次把我弄瘋了,又這樣冷眼旁觀,我這般,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我想不明白,我想了四年都想不明白,跑,為甚麼跑,是想報復我,想t看我瘋得沒人樣是嗎。”

李錦絮看著他,眼中總算是有了情緒,她說,“那我能怎麼辦?我不跑,你告訴我能怎麼辦!”

他們那種地步,如果不跑,後面怎麼行進下去!每天看對方的白眼猜忌過活?

沈諫淵看著她,聽她這番話,卻覺像是硬生生叫刀子捅過幾下。

想說甚麼,說來說去卻都是些前塵往事,只讓人覺得好生無力。

說來說去原就是那些事,沈諫淵說,“讓你不要和傅知恆來往,是要你死嗎?你們後來見面,我有去管嗎?”

李錦絮聽他扯事,道:“你既然那麼看不順眼我和他,又故作甚麼大度。你和他都想把我扯成兩半,是你先逼我的,反正遲早要出事,反正遲早會變成那樣,我為甚麼不能跑!說白了,和傅知恆也沒太大關係,是你給了他趁虛而入的機會的,是你先讓我放不下他的。我不和他好過了啊,可我也不想和你好過,你連一個選擇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非要死抓著我不放做甚麼呢?”

她不是早和他說了好些次的和離嗎,他哪裡有一次聽過,他不聽就算了,到頭來還說是她不安分。

都這幾年過去了,他還不肯放過。

沈諫淵覺得喉嚨湧上一股血腥味,叫她氣的,她再多說幾句,他下一刻就能猛然噴出一口血來。

如今看來,那年僧人說得並非誑語。

甚愛大費,愛得太多,太偏執,上天都不會憐憫你的。

全是報應。

他在想和她的將來時,想他如何做討她喜歡時,她在想著怎麼周旋於傅知恆和他之間。

反正錯都在別人身上,她就一點錯都沒有。

對,是他錯了,從始至終,他步步皆錯,沒有一步是對過。可怒氣恨意積攢在胸口不得不發,兩個人在這場情.事中註定都沒了清白。

沈諫淵將人抓到桌子面前,他說,“你上面的嘴,永遠沒有下面的嘴聽話。”

她只會怪他,只會埋怨他,他不想聽她說了。

沈諫淵把她按在了桌上,他曠了四年,期間她又可曾有過?上回叫他手指弄得兩下渾身溼軟不止,現下他又故技重施,那股壓抑了幾年的情.欲幾乎是在瞬間捲土重來,簡直敏感得不像話。

沈諫淵看她臉上也有情.欲上頭,卻蹭她,就是故意不給她。

李錦絮覺得很糟糕,她覺得這種時候不該有這樣的快感,可是太久沒有過,身體一下敏感得不像話,她唾棄自己,更唾棄挑逗她的沈諫淵。

沈諫淵說,“這麼些年,我從沒有過旁人,你呢,在外面沾花惹草,一刻不停,你現在想要?這就渴了?看來他們不過如此。”

誰想知道他有沒有過旁人呢,說出來給誰聽的都不知道。

李錦絮見他嘴上說的話羞辱,臉上的表情怨恨,偏身體誠實,他想要得快死了吧,還在那裡不情願些甚麼,登時又覺這人可憐可笑了。

李錦絮扭著躲了他一下,他不來麼,她自己動。

她自己用手,也不顧沈諫淵在旁邊如何看她,他裝些甚麼呢,嫌髒?遑論說她沒過別人,就算有過又如何,他沈諫淵又何必巴巴地找到這裡,看她自己弄自己。

李錦絮不得其法,怎麼弄也不得要領,但也是故意想治他,和他慪氣,身上怎樣不說,面上表情給到位了,沒有他,一樣可以舒服。

沈諫淵就這樣看著她的動作,幾年過去,少女已經比當初成熟了些許,臉上帶了些許的嬌媚,眉眼之間,自成風流,許是生過孩子,體態豐滿了些,衣物鬆鬆垮垮墜在腰間,和腰間細白的嫩肉疊在一起。

他沒看到嗎,她真真是哪裡都用不著他,他不給她又如何,她難道還沒有手嗎。

他越看,臉色越冷,抓開了她的手,騰出了他的位置,進去。

“舒服嗎。我是最厲害的那個嗎。看你翻白眼了。和他們一起有翻嗎。”

他弄得有些狠,李錦絮已經聽不明白他在說些甚麼,就算是聽明白了,卻也回答不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卻也還是哀怨,怨她的不辭而別,怨她離他幾年,怨她左右逢源,和他人生子,他多想有個和她的孩子,為甚麼別人就能一下讓她有了身孕,她可知他能有多嫉妒嗎。

沈諫淵恨極了,東西出來的一瞬,眼淚竟也是不聽使喚靜靜地流了出來。

李錦絮緩過勁來,抬眼看向他,見他如此神情,哀哀怨怨的,她甚至懷疑自己是看錯了。

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是淚。

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收回了手。

過了不知多久,她吐出一句,“至於嗎。”

至於放不下。至於這麼些年過不去這個檻嗎。

她忍著身下的黏膩不適重新穿好了衣裳,問道:“你何時回京。”

沈諫淵也將腰帶重新系了回去,方才那滴淚很快就已乾涸,在他臉上無影無蹤,方才一切就像是個錯覺。

他說,“跟我一起回去,我在外面置了宅院,我們不回沈家,頌年一起回去,我會將他當做親子看待,他是沈家的嫡公子。絮娘,傅知恆當你死了,也很難過。”

是都想要嗎,為甚麼這麼貪心呢。

既然她那麼都想要,既然她覺得因為他,給她造成了莫大的困擾,那他不管了行嗎,他隨便他們,真的,隨便吧,但她要跟他回去。

沈諫淵這些話已經堪稱伏低做小。

“甚麼沈家的公子,那是我的兒子!哪個稀罕了。”

沈諫淵沒有生氣,他說,“孩子還小,在這鎮子上,總是被人欺負,有個爹,好些。”

李錦絮看著沈諫淵久久不言。

他確實是變了很多。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餘下兩人的呼吸聲,明明只要說好又或者不好,但像是有甚麼大的話塊卡在喉嚨吐不出來。

他好像只要她,怎麼樣的她都行,不管她有沒有過別人,亦或者是生了別人的孩子。

她甚至想要騙孩子不是他的,以此趕走他,可他卻一點都不在乎。

這是愛嗎?李錦絮其實並不清楚。

從小到大,她被人捧在手心裡面長大,家人愛她,傅知恆對她也很好,雖然那些愛到後來都有些不盡人意,但還是讓李錦絮難以忘懷,她毫不懷疑,他們是愛她的,因為他們的愛讓她切實感受到了幸福和被愛。因為她碰到的愛從來沒有像是這樣偏執而又無法放棄的,也沒有想過給她這樣愛的,會是沈諫淵,所以讓李錦絮生出了一種不知名的無措。

山環水復,日升月落,四年的時間,非但沒沖淡他的情感,反倒讓其更加濃烈,濃烈到讓已經冷靜下來的李錦絮都無法忽視的地步。

他言語之間是恨她,但是恨來恨去,口口聲聲,恨的都是為甚麼不愛他一點,如此明顯的言下之意,不是聽不出來。

她想,其實直白地拒絕他就好了,可是,在此刻竟如此難言,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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