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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跑了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跑了

那日於修鴻去見了黎監正, 也不知是說了些甚麼。

審訊時眾人有意無意讓黎監正將過錯引導去首輔的身上,如此他便能夠保全自己,可是, 監正就是不,不管怎麼審問, 他都不肯, 然而於修鴻就只是見了他一面罷了,隨後,死活不肯鬆口的監正竟是甚麼都認下來了。

於修鴻從詔獄離開之後,監正伏法認罪,他承認, 當初的事情是受他指使,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指控到了他的身上。

這個結果實在叫人訝異, 訝異的不是說,監正受他指使。

而是說,本來他們都以為, 於首輔是過去警告監正, 將自己從這裡面摘出去。沒人知道, 他竟是讓他鬆口咬他。

不說是旁人,就連沈諫淵對這個結果都有些意外。

果不其然,江臨帝收到了來自詔獄的認罪書, 當日便將於修鴻招入宮中,那日之後, 於修鴻被停了三月的職, 罰俸一年,可沒有革職,畢竟朝中還是有些勢力, 北疆那邊還有他的兒子在帶兵。

若是這時候他出事,對皇帝來說,暫不是明智之舉。

但停職三月期間,他能做的事便多了。

首輔和皇帝明爭暗鬥的一局,首輔像是輸得徹底,皇帝好生得意,他喚太子來,問他,“可曾看清你這老師的真面目?他私底下,這樣對你的父皇。”

太子面上盡是恭敬,“老師做得不好。”

皇帝已經罰過首輔了,這會卻還是涼涼問太子,道:“老師不好?那你說,該死嗎。”

若是其他的皇子,這會也就順著江臨帝說了,捧著他,說些好聽的話去,總之,皇帝看不慣首輔,那也是許久的事了,首輔遲早要亡的。

可這人是太子,是缺魂少魄的太子,他怎麼會順著皇帝呢。

他不說老t師該死不該死,只是問他,“可是父皇,當初為何要讓他做我的太傅呢。”

江臨帝聽他答非所問,竟是沒有罵他,太子看著江臨帝,江臨帝也看著太子,父子二人的眼睛很像,只是其他的地方卻是截然不同,他說,“你以為我想嗎。”

他方登基那會,許多事情也都不能做主。

*

於首輔被革職在家的這段時日,於寂檀便沒了空閒的時日,他祖父的那些事情,自然是要讓他暫且接手,但那些衙門裡頭的人,見到於家出事,看他們的樣子怕是時日不長,對於寂檀也開始漸漸怠慢了。

本部衙門倒也還好,於首輔任尚書,在家後,事情交給戶部二把手,傅侍郎,他這人尚且寬厚謹慎,同於首輔也沒些齟齬,待他這個孫子倒還好,見他被旁人排擠,甚至還寬慰了他兩句。

於寂檀聽後,道:“侍郎實在仁善。”

他這頭忙起來了,同李錦蟬的來往便少了,從前還能時不時和她在一起,這會卻總算是沒功夫纏著她了。

他自己挺累的,但也沒有在她面前展露過些許,反正她不心疼他了。

從前受傷的時候,她照顧他,他皺一下眉,她也會跟著皺,她那個時候是真的會心疼他,他會賣可憐,也是真慘,傷得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李錦蟬善良,心疼是自然而然的。

可是後來,就都變了。

他只是想要照顧姐姐一輩子,這有甚麼錯嗎?就是要她和他一起回家,她就生他的氣了。

姐姐好壞。

下值到家已是很晚,他去找李錦蟬,見李錦蟬倚在貴妃榻上,像是在看話本子打發時間。

女子半倚,晃動的燭火篩出一身碎金落在她的身上,她就這樣慵懶地斜倚在貴妃榻上,只鬆鬆挽了個堆雲髻,她的面容在光影裡顯得格外瑩潤,光影從她的側臉滑過,襯得那鼻樑愈發秀挺。

於寂檀看晃了眼。

他上前,抱住了她,頭埋在她的頸間,李錦蟬像是習慣他的動作了,連動都沒動一下了,他們就這樣維持這個動作,有些時間。

最後他一直拿著下頜蹭她,這些時日因為忙碌生出些許青茬,蹭得她有些難受,終於伸手推開了他的腦袋。

她說,“不舒服,別蹭了。”

於寂檀有一點委屈,他說,“為甚麼不舒服。”

不舒服還能有為甚麼嗎?

若是往常,李錦蟬一定不耐煩地給他推遠點了,可是這會,卻耐著性子,她竟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頜,上面的青茬有些刺手,她道:“怎麼搞成這樣子了?”

沒想到她還會主動關心他,聽到她的話,於寂檀眸光閃動了一下,他蹭了蹭她的掌心,“姐姐......”

李錦蟬勸了他兩句,也只是讓他不要太辛苦,這夜,本來還有幾分疲態的人,卻是不知疲倦地在她身上弄著,她累得手臂橫在床邊,道:“夠了,於寂檀。”

事後,於寂檀抱著她說,“姐姐,我們成婚好不好。”

李錦蟬冷笑,道:“你先熬過自己這一陣再說吧。”

於寂檀不依不饒道:“姐姐是說,熬過這一陣,你就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了嗎。”

李錦蟬不曾言語,於寂檀終於沒有繼續深問,他的語氣聽著很傷心,說,“姐姐。”

為甚麼就不能呢,為甚麼就是不喜歡他呢。

李錦蟬只是回過身去,親了一下他的下頜,就徹底堵住了他的嘴,她說,“你別再多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過些時日,我要回孃家住幾天,和李錦絮一起去。”

“回孃家?”於寂檀不懂,這又是想做甚麼,本來想拒絕這個莫名的請求,可她說的是“孃家”二字,他精準地捕捉到了,讓他實在沒辦法去一下子拒絕。

李錦蟬說,“李錦絮最近心情也不大好,沈諫淵總是和她吵架。”

這個於寂檀是知道的,沒安生過。

“他們家的事,你甚麼時候能不操心呢。”

李錦蟬說,“那我管她小半輩子了,你讓我一下甚麼都不管,沒可能。”

聽她這樣說,於寂檀也沒繼續說了,只道:“別亂跑。”

他會讓人盯著她的。

李錦蟬說,“如今這樣,我能跑哪裡去。”

*

李錦絮這些時日也有去尋李夫人,沒多說些甚麼,只是看她狀態不錯,便放下一些心來了。

若說有牽掛的事,最放不下的也就只剩下了李夫人,其餘的,當真是了無牽掛。

百草堂的鋪契留下來,帶也帶不走,她私底下挪了些其他的錢出來。

她難得對沈諫淵溫順,也不再總是有一句沒一句嗆他了,妻子的溫順讓沈諫淵覺得古怪至極,他沒在心中亂去揣測,竟是主動問她,“可是和傅知恆見面了?”

李錦絮不知他一個人在那裡患得患失些甚麼,旁人說話起承轉合都有緣由,他就是起承轉傅知恆,沒有一點緣由,她道:“就算我很閒,他也不閒的好嗎。你自己讓人去打聽打聽也能知道,早八百年沒見過了。”

沈諫淵看向她,還想問,沒見了?是想斷乾淨了?是決定放下了?是真要好好過日子了?

可沈諫淵沒有問一句,只是看著她,那眼中帶著的情緒,李錦絮看不懂,也或是看懂了,卻不想懂。

他喚她的名字,連名帶姓的,語氣卻不是那般強硬,若是細細嘖摸,還能聽出些許的柔情。

“李錦絮。”

“幹嘛。”

沈諫淵說,“你想做甚麼,想要甚麼,都可以直接和我說,不要憋著,不說。”

很累嗎?

她說她演的也很累,所以說現在,也有在演嗎。

李錦絮心狠狠地提了起來,卻是被嚇的,她想,難道是他發現甚麼端倪,在試探她?

她故作鎮定,道:“那你在想些甚麼,能告訴我嗎。”

本以為沈諫淵不會再說話了,卻見他看著她,道:“我想你不要那麼累。”

李錦絮聽到這話,頓了片刻。

她不將這話放在心裡,丟去了一旁,嘴上“嗯”,心中卻是裝作甚麼都沒聽到。

她和他說過很多的心裡話,但他好似很少放到心裡去,如今漸漸也不願回應了。

李錦絮極力維持著夫妻之間該有的禮尚往來,她說,“別擔心我,我已經好了很多。”

她確實是想明白許多事了呢,想明白了,才愈發想走呢。

現下,輪到沈諫淵覺得不安,分明前些時日說自己好累,現下又說自己好了很多,她一下子之間,又能想明白些甚麼呢。

李錦絮想到了甚麼,忽地抬頭看向他,又問,“若我說想分開一段時日呢。”

沈諫淵皺眉反問道:“分開?做甚麼?”

“彼此冷靜一下。”

沈諫淵疑心她又在弄些旁的招數,看向她的眼神帶了幾分極大的不信任。

但他來不及多想,李錦絮很快止住了話頭,笑說要回家住幾日,沈諫淵說要陪她一起,李錦絮說,姐姐也在,你不要來,會吵到她的。

沈諫淵抿唇不言,沒說話。

“你還是不信任我嗎。”李錦絮說,“從前我又不是沒回去過,不知你在擔心些甚麼,你大可去打聽打聽傅知恆最近在做些甚麼,有沒有功夫和我見面廝混。是姐姐和於寂檀吵架了,煩死他了,好不容易才躲去家裡的,我怕於寂檀找過來,去陪她。”

沈諫淵知道那兩人之間的事,想起於寂檀那做派,李錦絮這樣說也不是沒有緣由。

她都這樣說了,再說下去,怕是又嫌煩了,他沒再多言,怕她又問說起甚麼分開不分開,最後只道:“有甚麼事,傳話給我,家裡等你,早些回來。”

李錦絮見此,主動親了一下他的臉,道:“知道。”

如此動作,沈諫淵實是徹底無言。

*

李錦絮收拾了幾件衣服,又塞了好些銀票,沈諫淵不會知道她的小動作,沒人會知道,因為他的錢全在她這裡。

李錦絮事先去辦過路引,連帶著李錦蟬的都弄好了。

李錦蟬叮囑過她,路引一定不要是她們自己的名字,她畢竟是沈家的夫人,動用些力氣,能弄來的,就算之後他們查起來,那也要拐兩道彎,要些時日。

這日沈諫淵已經上值去了,李錦絮起身過後,收拾了行囊回孃家,出門之前,竟還難得去整理了床褥,打掃了一番屋子,離開前,看了眼這空蕩蕩的整潔屋子,最後還是頭也不回地轉身出門。

兩人先是回了一趟李家,在李家碰了面。

李夫人覺得挺奇怪,不年不節t的,兩個人倒是一起回來了。

她對李錦蟬並無好臉色,但也沒有發脾氣,一直到夜裡,李錦絮和李夫人說,她們要出去,讓李夫人幫忙打著掩護,李夫人這才知道,原來這李錦蟬是又故技重施,想跑!

李夫人道:“她跑就算了,你糊塗啊!你跟著胡鬧些甚麼啊。”

李錦絮也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丈夫強烈的佔有慾,另外一個男人也是死扯著她不放,她不走,她怕自己遲早會受到比逃走更加嚴酷的懲罰,時間早晚問題罷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只是在給自己找尋另外一條出路而已。

不比第一次和傅知恆走,那時才真是一時興起,說走就走。從李錦蟬提起要跑,到如今這麼多日過去,她也想了許多,最後都不曾生出過一絲後悔,可見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她說,“娘,不是胡鬧。”

娘說,“不是胡鬧,怎麼這般突然呢。”

李錦絮說,“也想過很久很久了。”

想很久都想不出別的招了。

她不奢求娘能夠原諒她這魯莽的決定,可需要她幫忙,不得不讓她知道,本以為她會繼續說下去,可沒想到,卻是噤聲了,她看她很久很久,久到最後,只吐出一句,“你是長大了啊。”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了。

李夫人說完這話,便甚麼都沒再說了,待到第二日,一家三口人去店裡面,那兩人戴了帷帽進門,一直待到傍晚的時候,三人一同歸家,後面一連幾日都是如此。

就這樣在李家住了五日左右的時日,沈諫淵卻遲遲等不到李錦絮歸家,他心中愈發不安,期間派人回李家打聽過,卻說姐妹二人每日都陪著母親去店裡面。

第六日,正逢五月二十旬休日,沈諫淵傍晚時候前往李家,想接李錦絮回家,正巧,碰到了一起前來的於寂檀。

沈諫淵雖對於修鴻沒從前那些偏見,但仍舊不怎麼待見於寂檀,見是他,並不理會。

於寂檀倒是笑了笑,雖笑起來也有幾分虛假。

下人們說,今日那三人仍是往店裡去了,這會還沒回來,沈諫淵便在外面等了一會。

於寂檀也等在外面,他半倚在牆上,問沈諫淵,“你怎麼不進去等?”

他沒名沒分的,進去估計會被攔,雖然說用些強權是能進,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只是這沈諫淵等這裡做些甚麼呢,他要進去,誰還能攔他不成。

沈諫淵只是想早些見李錦絮。

但他沒有想和於寂檀說這話的意思,他沒有回話,正在這時,李夫人終是同那兩人回來。

不知為何,李夫人先下的馬車,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兩人,臉上表情變了變,竟是有幾分驚恐。

沈諫淵見她表情變了,表情也跟著變了幾分。

他看向馬車上下來的兩人,面色更加冷沉,一旁的於寂檀也很快察覺到了甚麼,甚至已經不顧禮節,上前抓開了那兩人帷帽,見她們並不是那兩姐妹,愣了一會,而後是氣得笑出了聲。

合著一直在耍他呢。

沈諫淵似乎還是不大敢相信,問李夫人,“人呢?”

於寂檀再忍不住譏他,“人都跑了,這也看不出來嗎。”

真是蠢得要死,娘子都跑了,還在這裡說人呢?這難道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嗎。

對沈諫淵而言,接受這件事情並沒有於寂檀接受起來那樣輕快,即便說他方才第一眼就已認出那人並不是李錦絮。

畢竟李錦蟬她跑走,尚且有緣由,可她李錦絮為甚麼要跑?

日子過得好好的,就和李錦蟬跑了?

前些時日不都好好的嗎,所以其實心中一直是在想著逃走,故意哄得他放鬆警惕?

她第一次跑,是因為袁氏騙她,說要讓他娶平妻,加之先前種種受過的委屈疊在了一起,她實在忍不住,便想著和傅知恆一走了知,那都是有緣由,可是如今跑,他實在是想不出緣由。

因為想不出緣由,所以直到事實就如此擺放在眼前,也還是不願相信。

沈諫淵覺得腦子裡面有根線,跟著一起崩斷了。

他反應過後,冷笑,她能去哪裡,她能跑去哪裡。

他對她太好了是不是。

容忍她和傅知恆往來,她覺得他不在乎,覺得沒有甚麼,如今這番跑了,若能跑得掉,尚有幾分清淨,跑不掉,她且等著,一條鏈子綁她幾天,這倒是乾脆多了。

他喚來了聽竹,道:“派人去知府衙門一趟,看她去辦過路引沒有。”

於寂檀道:“我若找到,會讓人去沈家,你若找到了,也要告訴我。”

沈諫淵“嗯”一聲,算是應下,兩人離開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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