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家裡的男人生氣了
沈諫淵對李錦絮這人如何不頭疼, 他只是想好好過日子罷了,可她總是不樂意,於是他試圖在一些書上去找到答案, 若是妻子喜歡別的男人怎麼辦?可壓根就不會有這樣的書,妻子喜歡別的男人, 有答案, 都在律法中,可律法對女子卻總是不寬容。
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總算是尋到一些歪門邪道,那似是一本邪書,沈諫淵覺得自己本是不該看, 不過,人都有好奇心。書上說, 關起來,以鐵鏈困之,讓她不要出門和別的男人見面, 生孩子, 有了孩子, 她便會慢慢聽話,不會鬧了。
鐵鏈困之?用孩子困住她?這是人又還是禁臠。
又是一些胡說八道的東西,沈諫淵覺得自己也是糊塗了, 竟花了一盞茶的功夫去看如此下作的東西,無聊得讓人噁心。
這書是前段時間看的, 他以為自己將這書燒燬了, 就當做沒看過了,可他的記憶總是不叫人失望,看過一遍, 甚麼都記得清楚。
她還敢和他說鎖鏈是嗎?她是真不怕?他就算哪日變得如此下作,李錦絮她也總該想下自己的緣由。
李錦絮不知他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知道他口中所說的“他們”是誰,更不知道他的腦子裡面竟然還會想這些東西,許是才認清這人,她看向他的神情,帶了些許的惶恐,唯恐他說的是真的。
他這單單一句話,叫她疑心話中摻了幾分真心,怕將人惹急了,真能做得出來這事,頓時不敢再不知死活地挑釁他了,李錦絮縮了縮脖子,悻悻離開這處,不再和他說一句話。
到了夜裡,許是還記著他的話,連帶著他上個床的動靜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沈諫淵想碰她一下,叫她狠狠縮了一下。
沈諫淵見她如此動作,心中更惱,一是惱自己竟說那般不著調的下作話,二是惱李錦絮竟真就信了,甚至因此而害怕他。
他氣得冷笑,將人扯入懷中,李錦絮越想越害怕,掙扎了幾下,卻很快就被沈諫淵給治住了,他冷聲道:“我如何,你不知道?一句話也怕,從前怎不見你膽子這麼小。”
李錦絮蒙在他的懷中,靠著他堅硬的胸膛,看不到他,只有悶悶的聲音,她道:“從前你也不說這些話嚇唬我。”
沈諫淵又說,“從前你也沒這般混賬。”
說完這話之後,他也不再唬她了,只是撫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好不容易才將她僵硬的脊背撫平了,她也總算是沒再那麼怕了。
她不知在腦子裡面又想了些甚麼,竟主動環上他的腰,有一點點討好的意味,她說,“我瞎說的,不可以鎖我。”
沈諫淵饒是心中對她再有怨氣,聽到這話,又如何還能發作。
他嚇唬她做些甚麼,她這膽子,他還不知道嗎?
她的聲音悶悶柔柔的,沈諫淵的心也跟著軟得一塌糊塗,他抱著她,說,“別怕,不會鎖你。我也不喜歡孩子,若你不想生,生不出,都沒關係,大不了,我們也去養個旁人的孩子。”
沈諫淵確實不喜歡孩子,但也渴望能和李錦絮有個孩子,正常的家中,都是有孩子的,有了孩子,李錦絮的心也能更定下來一些。可孩子這事實在是難說,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畢竟生孩子的是李錦絮,不是他,若她不想,他如何強迫,她不生,又或是生不出來,他也不能和旁人一樣,給她壓力。
李錦絮聽到沈諫淵這話之後,怔怔地抬頭看向他。
他一下子硬,一下子軟,他硬的時候,她和他犟,看起來倒不壞,他一軟,她看起來就像是個混蛋。
時序嬗變,她反倒成了那個作惡的人。
她又一把將腦袋扎進了他的懷中,道:“你別說這種話。”
好煩。
行吧,聽也不喜歡聽了,許是心中又疑心他在騙她,既如此,沈諫淵也不說了。
*
傅知恆在議親,卻還是讓人傳話,說想見她一面。
李錦絮讓吉月給茅包傳話回去,說不去,傅知恆不肯,又來,如此兩三次後拉拉扯扯,鍥而不捨。
李錦絮知他不是甚麼善罷甘休的性子,最後還是出去了,她想,這次定要說個明白。
兩人在茶樓見面,去了之後,李錦絮甚麼話也沒說,最先問他,“你在議親了?”
傅知恆不知這事怎麼傳到她耳朵裡面去的,他煩躁地撓了一把腦袋,說,“我爹啊,你知道他的,急得要死,不知道是在急甚麼,但是,李錦絮,我誰都沒有見。”
李錦絮說,“可你遲早是要見的。”
傅知恆看向她的表情有些哽住了,問,“甚麼意思?”
她說,“我們這樣,也挺不好,我和沈諫淵的事是另外一事,可你總不能繼續這樣了。”
她想起來,黃大爺他那兒子,不就是跟有夫之婦一起逃掉了嗎,這也確實是挺叫人生氣的,若是現在這樣,繼續不清不楚,李錦絮覺著,遲早要出事。
傅知恆說,“我怎麼就不能這樣了呢,是你又不想要我了吧。”
他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出現傷色,李錦絮見不得他這種神情,只是抬眼看著她,就像她犯了天大的錯似的,李錦絮強硬了語氣,“你不要這樣,當我對不起你在先,但現下不能再錯下去了。”
傅知恆說,“是不是沈諫淵說你甚麼了,是不是他逼得你?一個男人,慣會在背後嚼舌根!”
上回還去找他爹說三道四的,這會又不知是在李錦絮面前說過甚麼。
李錦絮說,“你說別人,你自己也是一個樣子。”
他以為他不愛嚼嗎?
而且,這事說和沈諫淵有關係,也沒太大關係,主要還是李錦絮腦子半道回過彎來了。
她很認真地說,“是這樣子不清不楚的不好。”
傅知恆道:“我爹要我娶妻,我又不想娶,哪個不清不楚了?是因為沈諫淵和你,你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是嗎。”
是這樣的吧。
傅知恆又道:“你決定好要和他過一輩子了,是嗎?你們下次不會再吵架嗎?吵架完了要是又不想和他過了呢?一個人要是好,一開始就是好,半道變好,你當真覺得會一直好嗎?而且,你就那麼肯定,他真的變好了嗎,還是暫時裝的呢?”
這回換到李錦絮沉默了,她有時候也真討厭自己如此搖擺不定,她被傅知恆這一串問題問得不知如何是好。
傅知恆握著李錦絮的手,說,“我們沒有不清不楚,我不喜歡別人,若是就此隨便娶妻,難道不也是不負責嗎?再說你和沈諫淵之間出現的問題,本也不是我挑撥離間的,對吧?”
他一開始也沒怎麼摻和他們吧,那一年多,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已經剋制一年多了,是沈諫淵自己給他的機會。
傅知恆看起來吊兒郎當,但也就是看起來而已,李錦絮發現,難得這人能中進士,原也不是偶然,說話措辭蠱惑人心,是真有幾分本事,她從前和他一起的時候,卻是沒發現,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他搓著她有些冰的手,放在嘴邊哈氣,膽子這麼小,手都嚇冰了,傅知恆想,這確實也不是個事,他道:“莫不如你同他和離了吧,李錦絮,和離了,就甚麼事都沒有。”
傅知恆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乾脆,話裡面卻帶著濃濃的蠱惑的味道,蠱得李錦絮頭暈腦眩。
她像是被他的話燙到了一樣,猛地抽回了手,她說,“你害死我。”
他以為她沒提過嗎,但有了從前的事,她哪裡敢再提,他會把她按在地上,又或是不知按在哪裡,大做一通,到了最後,只剩她一個人倒黴,和離的事,又不知被拋到了哪裡。
想起沈諫淵說的鏈子,不知他是真動過這個心思還是隨口說說,萬一沈諫淵不想生事,節外生枝,真的將她捆在家裡,她連說都沒處說了。
傅知恆說,“好,我不說了,但你說結束,也太隨便了,我不同旁人議親的,你別覺得不好。”
他嘴上應得很好,李錦絮並不知道,自己回了家後,傅知恆竟去找了沈諫淵。
*
沈諫淵正在衙門裡面,見傅知恆找過來,反倒是有些想笑了,他還敢來找他?他這連個外室都比不上t的人,充其量一個竹馬的干係,他實在不知他有甚麼臉面找到他的面前。
傅知恆過來,藉著他父親的名義來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來商議公務的,來之後,沈諫淵讓他進了廂房,將門合上。
沈諫淵看他實在沒有好臉色,連客套都懶得客套,冷冷問道:“你來做甚麼。”
傅知恆倒是隨便,自己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他說,“你總在背地裡面做些手腳,有意思嗎。”
沈諫淵像是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話,想這兩人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前有李錦絮,後有傅知恆,顛倒黑白都是厲害得沒話說,他說,“究竟是誰在做手腳?你這一直在外面勾引她,實是下賤。”
他是噁心透了他,說話帶著不自知的怨毒,這些話怕是早就想說了,一直憋著沒處發,他既找他,他也不會客氣。沈諫淵將他這個人當做罪魁禍首,若是可以,他甚至想動手,只是動了手後,又叫他尋到了賣慘的機會去李錦絮跟前哭。
就跟攤甩不脫的爛泥似的,噁心得要了人命。
傅知恆光是聽他說話,都聽出來他要恨死他了,他越是恨,那便也說明李錦絮是放不下他的,他心中得意,聽到下賤二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他翹著二郎腿,閒散地靠在圈椅中,他說,“您老無趣不懂討人歡心,旁人比你有趣會討女人高興,這便急了?”
沈諫淵冷冷地看著他。
傅知恆還在不知死活,道:“要不便放手吧,說真的,對誰都好。”
沈諫淵冷笑,“對誰都好,那是對你一人好吧,你以為到我這挑撥離間有用嗎?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對我來說沒有一點用。我下值回家後,她就在家中等著我,我們會一起用晚膳,晚上我會擁她而眠,你能有甚麼。”
對誰都好?他還有臉說這樣的話。
沈諫淵說話之間,已經捋起了衣袖,去一旁淨手,似乎印證著他要下值歸家的說法,當然背後更深層次的含義傅知恆也懂,他要回去找李錦絮了。
這便是傅知恆最痛,最不能接受的地方,這一切分明都屬於他。
即便方才李錦絮才同他見過面,即便如此,她現在也已經在沈家,等著沈諫淵。
傅知恆惱,又怨,可最後,手抵在唇邊,笑了。
他道:“你不在乎?那你急甚麼。”
沈諫淵淡淡戳穿他,道:“是你在急。”
昨日他說,傅知恆要議親了,所以李錦絮今日找他說甚麼了吧?把他急得都來找他了。
傅知恆還在挑釁,“我不急,畢竟我同她幾年情分,生疏不了一點。”
沈諫淵已經在擦手了,他笑了,道:“真要算時日?她打孃胎起我就認得,三歲掉狗屎堆裡我給她撈出來的,十一歲從樹上掉下來,我揹她回去的,年年吃飯,我年年都在,你呢,我怎麼好像從來沒見過你。”
其實做不得如此相比,認識得久又有甚麼用,他就算認識她再久,也不比傅知恆的那幾年。
但沈諫淵就是要說這些話嗆死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跑到丈夫面前撒潑的無恥之徒。
他不欲繼續多說,開啟了門,寒聲道:“出去,我要歸家,尋娘子。”
最後三個字,咬著牙說出來的。
沈諫淵歸家的時候,見李錦絮神色懨懨,他知其中內情,心中幾欲冷笑,瞥了她一眼,就知她是在想著些甚麼。
是知道他傅知恆議親了,肚子裡面難受,而後就找他去了。
找到了之後,兩人卿卿我我,誰知說了些甚麼,讓那傅知恆臉都不要了,來找上了他。
沈諫淵坐至一旁,李錦絮注意到了他的動靜,回了神來。
他道:“今日傅知恆來找我了。”
“啊??”李錦絮聽到這話,懵了,傅知恆還找他去了,他......他怎找到他面前去的呢。
李錦絮怎麼知道他還敢找到沈諫淵面前去,他這人的臉皮比她都了得一些,她要是他,都夾著尾巴做人了!
沈諫淵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後,就看著她,再不開口了,李錦絮見他不說,反倒自己追著問,“他,他都說了些甚麼。”
說話都磕磣了。
沈諫淵道:“你覺得他會說甚麼呢。”
李錦絮硬撐裝傻,“公......公務嗎?”
沈諫淵沒想到她這樣說,待聽到這兩個字後,又問了一遍,“甚麼?”
李錦絮聲若蚊蚋,“公務啊,不然能說甚麼呀。”
沈諫淵笑了,切切實實笑出了聲,笑得有些咬牙切齒,“行,是公務不錯。”
李錦絮見沈諫淵的表情不大好,也不敢再說了。
她覺得自己晚上要遭殃了,說自己來月事了,身上血有些多,怕汙著他,想去別的房間睡。
從前倒不怕,現在忽地說怕,是怕自己把氣撒在她的身上嗎?還是說不想和他睡?
她來沒來月事,沈諫淵知道的比她都清楚,她睡在旁的房間,他起先沒說甚麼,應她,可待她半夜睡著後,又不知甚麼時候又摸了過去。
沈諫淵想想還是覺得荒謬。
那個傅知恆到他的面前晃悠,還弄得自己一副正室做派,不知是哪裡來的顏面,他問起她,她還在同他裝傻子。
難怪他敢來找他,沈諫淵看是李錦絮給他的底氣。
李錦絮現下心大得很,從沈諫淵那裡知曉傅知恆找過他後,心中暗罵了傅知恆幾句,生了些氣,但很快就也拋之腦後,不去多想,到了該睡覺的時候,倒頭睡去。
睡得正好,身上不知怎地熱得厲害,燥熱難忍,肚子撐得厲害。
醒來的時候,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是何情形,待沈諫淵故意頂撞了一下,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接著便是驚恐地尖叫出聲,啊啊!混蛋啊!
他是甚麼時候爬過來的!她都躲掉了,他怎麼還不放過她呢!
聽到她驚恐的叫聲,沈諫淵將手指塞到了她的口中堵住,尖叫聲成了嗚咽的聲音。
沈諫淵清泠泠的嗓音傳來,他道:“你知道傅知恆和我說甚麼嗎?他說,他和你認識好久了,說你一直忘不掉他,是這樣的嗎,絮娘,你有忘不掉他嗎?”
瘋子,李錦絮都不知該說是誰瘋了,是他沈諫淵瘋了?不然為甚麼大半夜地過來掰開她的腿。還是說傅知恆瘋了,否則又為何找到沈諫淵說那樣的話?還是說她瘋了,不然怎麼會見到這樣荒謬的事?
外面的人找到家裡的男人了,家裡的男人生氣了。
她搖頭,想說話,發現還含著他的手指,只能嗚咽出聲,她去扒他的手,說,“沒有,沒有忘不掉。”
識時務者為俊傑,該犟的時候犟,不該犟的時候還是老實些才好。
沈諫淵動作用力,語氣卻很淡,道:“你又在撒謊。”
關她甚麼事,關她甚麼事啊!李錦絮說,“我撒謊你不高興,我不撒謊你更不高興,你乾脆就殺了我吧。”
他聽到這話,撈著她轉了個身,讓她跪在了床上,平日是捨不得她跪的,上次跪了一下,膝蓋紅了,嘰裡咕嚕在那編排他的壞話,嬌得很。
沈諫淵說,“你果然忘不掉。”
李錦絮真想破罐子破摔,她也確實惱得摔罐子了,她說,“對就是忘不掉,就是忘不掉!你沈諫淵記性這麼好,這輩子能將別人忘得乾乾淨淨?你有這本事?”
沈諫淵的動作頓了頓,他好像出去了,李錦絮想爬走,被他按住了腰,又狠狠弄了一下。
“記性好和忘不掉放不下本也是兩碼事。”
李錦絮恨死這個沈諫淵了,他反正最有說辭了。
他難道以為她的心裡不煎熬嗎,她才最累的那個人好嗎,誰都想要更多,她又給不出更多了,她能怎麼辦。
你沈諫淵要是早點當個人,哪裡來的這麼多事,他傅知恆想爬牆都爬不成。
做吧,她想,他今個兒夜裡做死了也成。
本來和她也沒關係,她越想越委屈,想的掉眼淚了,沈諫淵將人轉過來一看,果真是哭了,他又讓她岔開腿坐在他的身上,他說,“你又委屈上了。”
李錦絮最不能被哄,一被哄,就蹬鼻子上臉,她把淚全都蹭到他的身上,她只是哭,企圖用哭逃避他更多的質問,沈諫淵自然看穿了她的意圖,看著落淚的李錦絮,忽地想到,傅知恆那廝的離間計真叫他用成功了。
這個卑鄙小人。
他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後,動作輕了許多,沒怎麼動,只是埋在裡面,他撫著她的背,還沒結束就已經開始哄了,他說,“他還敢來找我說那些,我就是太生氣了。”
李錦絮不料他突然又換了副面孔,猝不及防,她問他,“那為甚麼你生氣,就總是欺負我,你娘給你找丫鬟是t這樣,傅知恆找你也是這樣,憑甚麼都把氣撒我身上。”
上次也是這樣的,分明那個巧歆是袁氏給他塞的人,沈諫淵不找別人的麻煩,就找她的,今日分明是傅知恆找他說的混賬話,她壓根就不知道,他也要怪她。
這一點都不公平。
為甚麼?
沈諫淵沉默了,李錦絮覺得自己佔到了理,更是蠻橫,還想從他的身上爬下去,卻一下子又被他按了回來。
他該怎麼和她說?
袁氏其實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先前給他找過通房,最後都是以他將人趕走而不了了之,她給他尋通房的事情並沒引起他多大的反應,最多也只是對她插手他私事而感到厭煩。說得難聽些,他並沒有為此產生太多的情緒波瀾,所以從不因這種小事而去同她爭論。
可巧歆欲圖行不軌之事的那日夜裡,李錦絮躲回了孃家,沈諫淵切實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惱怒,因為惱怒,所以牽扯出了後面的事。
他的惱怒不因袁氏而生,卻因李錦絮的袖手旁觀而生。
李錦絮順著袁氏,冷眼旁觀弄來巧歆也好,又還是傅知恆今日上門找他挑釁也好,他之所以惱怒,兜兜轉轉的,還不是那些嗎。
她若能讓他看到一點她的心,他何至於如此。
她是他的妻子,他不將自己那些被她牽扯出的愛慾情.欲放到她的身上,該放到哪裡?
沈諫淵說,“旁人都是些不相干的人,說再多的,也就那般。你又覺得我現在是在欺負你?夫妻之事,天理人情,談何欺負。”
李錦絮惱道:“不是這樣的,你完全是在顛倒黑白。”
黑的都叫他說成白的。
顛倒黑白也是跟她學來的,見她還在委屈,沈諫淵說,“行,那我不欺負你了。”
他蹭了蹭她的耳垂,說不欺負,真就不動了,但是就是不肯讓她走,她想起來,他也只是牢牢地禁錮著她,就這樣耗著她,兩個人像是在比誰更先撐不住。
李錦絮最先受不了了,說,“你別這樣,快點吧。”
“快點?”
李錦絮被他弄得難受死了,她說,“你要弄不出來,就不要弄了,很不舒服這樣子。”
這樣坐著,本來就頂得難受,不知他是哪裡來的耐力,一直撐著不洩。
沈諫淵說,“那行,是你自己說的,別又說是我欺負你了。”
不知過了多久,咿咿呀呀的叫喚聲才終於停了下來,她的下頜靠在他的肩上,已經沒有了動的力氣,只有一滴淚順著眼角無意識地滾落,砸到了他的肩上。
沈諫淵偏頭,捏著她的臉看了看,昏暗的環境中,只有月光抖落在窗上,他卻還是看清了她通紅的眼眶。
還是弄哭了。
他問她,“弄疼了?”
李錦絮像是置上氣了,抿著有些紅腫的嘴唇,不肯說話。
沈諫淵簡單披上了衣服,點起了燭火,去看她那裡,李錦絮慌忙用手捂住,“不許看!”
“不看我怎知道傷著沒有?”
她疾言道:“沒有!”
沈諫淵說,“那你哭甚麼?”
哭甚麼?她不就是這樣的德行嗎,反正眼淚最不值錢,想哭就哭,再說了,那種情形下,眼淚不自主就從眼睛裡面擠出來了,就和身下的一樣,那又不是她能控制住的。
但她沒有那樣說,話裡面還是在怪他,她說,“我沒有傷到,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弄了。”
他現在越來越沒輕重了。
沈諫淵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嗯,我知道,你都吃得下。”
混蛋。
他沒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像是陳述事實,但李錦絮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比方才還紅一些。
她不能夠再繼續和他掰扯下去了,壓根討不到一點好處,亂七八糟不知扯到了哪裡去,她說,“別說了,我要淨身。”
不肯走路,暗戳戳使喚他,沈諫淵也不再說,將她抱去了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