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讓你一輩子都再見不著他
李錦絮撇開腦袋, 躲他。
她的逃避被沈諫淵輕而易舉察覺,他問,“躲些甚麼。”
在他的身上, 她不敢多說,又想起昨個兒夜裡那個下流的夢, 怕得慌, 她小聲地道:“沒有的,你不要胡思亂想,行吧。”
又成他在胡思亂想了?
沈諫淵想,她現在還會顛倒黑白。
她都那樣了,他還不能多想?
沈諫淵也不繼續說那話了, 卻又道:“吃多了甜食也對身子不好,你想你父親是不是因著年輕時候暴飲暴食, 一下子將身子吃垮了?總之,往後也你得少吃些甜的,醫師說, 吃多了甜的, 不好。”
李錦絮說, “我當然知道了,我沒有經常吃,那黃大爺說, 他也是太累了,你可也要小心嘍。”
這話說著跟警告似的, 沈諫淵覺得好笑, 他的大掌按在她的腹上,有方向的揉弄著,不知過了多久, 李錦絮終是舒服了些,她抓開他的手,從他的身上爬了下去,道:“好了,睡吧。”
這回他沒再勒她了。
她說要睡,他便說好,不再多說。
*
這年便這般短暫地過完了,空氣裡面還散著一些殘存的年氣。
年假過了,衙門裡頭也該上值了,沈諫淵這日早早起身,收拾過後進宮上朝。
上朝伊始官員們朝著皇帝拜了句晚年。
流年不利,前一年犯了不少的事,今年亦是多事之秋,才開年,北方就傳來了戰報,說是西北邊境有鐵騎作亂,群臣在一起眾議。
今天的早朝格外長久,最後卻是甚麼都沒有議論出來。
需論的也就兩件事情,一是派遣總督前往北疆鎮壓戰亂,二是軍需,總督好選,大啟這麼大個地方,不至於挑不出個總督,至於軍需......前兩年財政都出了赤字,這軍需一拿,又是一筆大頭。
肉疼啊,這錢從國庫中出,官員們肉倒不疼,江臨帝疼啊。
想他即位才不過幾年,紛亂不斷,最開始的就不用說了,憑著暴力手段上位,惹了一群是非,前一年中,他也覺得各處的人都在同他作對,開年又是戰亂,難不成是上天的旨意?
江臨帝反倒是不願撥軍需,想要修建廟宇,以敬上蒼了。
在這充滿禮儀教化的朝廷,能夠讓上蒼滿意似才是最值得帝王驕傲的事了。
這個想法很快就叫於首輔捕捉到,年前的時候,皇帝就已經提過了,早朝散後,他和內閣的幾個大臣留了下來,江臨帝提起“流年不利,上蒼震怒”這八字時,於首輔馬上便道:“上蒼寬宥蒼生,佑護陛下,那是西北俺答作孽。”
他都有些想罵娘了,西北的人作亂,你去修個屁的金鑾寶殿。
於首輔都當多少年的首輔了,一點裡外話難道還聽不出來嗎,有些想法可以有,有些想法實在不能有,這會正值要緊關頭呢。
江臨帝笑,問於首輔,“西北正缺個總督,您老如何看?”
於首輔道:“用人不避親,老臣這廂斗膽提名一人,我那三子,如今在江浙做巡撫,是個可用之才,他若能成,給我長臉,若不能成,我這臉也叫他丟盡。”
他那三子,曾經在京城做官,後被調遣去了浙江,前朝的時候業已出名,他雖考取的是武功名,但後面兼的倒是文武共職。
江臨t帝卻是看向沈侯爺,問他道:“侯爺如何看?”
沈侯爺如何看?他知道於首輔那三子,確實是個可用的人才,可是,那是首輔的兒子啊。
皇帝不見得願意再往西北安插個於家的人。
沈侯爺被這麼一點,也出了些冷汗,最後道:“於巡撫當初在兵部任過侍郎,又是武進士出身,近年江浙一帶水寇疊出,現下卻已鎮壓了,可見他是有帶兵遣將之姿,臣私以為,這人尚可。”
江臨帝癟了癟嘴,面上表情卻不辨喜怒,沒再說,讓他們散去了。
太子同他回去了乾清宮,江臨帝問他,“你怎麼看?”
太子聽來,也說,“於巡撫尚可。”
江臨帝冷冷瞪他,“你老師說甚麼,你就聽甚麼。”
太子跪下,道:“兒臣只是不想叫父皇為難。”
“朕為難甚麼。”江臨帝問他。
“兒臣知道,因於巡撫是老師的兒子,父皇便忌憚他,懷疑是首輔的計謀,父皇,國事尚重啊,那於功並非不可用之人。”
他這兒子,真是甚麼話都敢說,說沒腦子,果真是沒腦子。
他惱怒不行,坐在龍椅上,一腳踩在面前太子的肩頭,質問道:“你說我忌憚他?太子,我為何要忌憚他。”
太子死死低著頭,淚水隨之而落,“父皇,兒臣不該如此說,兒臣錯了。”
“你錯了?你分明就是如此想的。”江臨帝卻又笑了,“你到底是我兒子,還是他兒子啊,這般聽他的話。”
他的兒子,現下對他那個老師,比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要忠心。
太子大概是又怕得做抖,整個人像是篩糠一樣抖動。
江臨帝讓他滾,太子卻不肯走,“父皇生氣了,兒臣服侍父皇。”
“蠢貨,這裡用不著你!”皇帝怒道。
太子仍是不肯走,上前抱住了江臨帝的大腿,“父皇,您別生氣,兒臣不該惹您惱怒。”
江臨帝一腳給他蹬開,太子仍是跪在原地,不肯走。
“你沒事做你就跪著!告訴你,你要起來了,我反倒是不饒你!”說罷,江臨帝起身拂袖離開。
太子便真就在這裡跪下去了,一直跪了一個多時辰,都到用午膳的功夫了,來往的掌印太監看不下去了,過來勸他,道:“您起來吧,殿下,陛下同您說著玩的呢。”
太子道:“父皇的話,哪裡是玩鬧的呢。”
這是真不起來了,掌印進去傳話,江臨帝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明眼人都能聽出來他那話做不得甚麼數,總不能真叫他跪到猴年馬月去,他隨便做個樣子,太監也去給他臺階下了,他還聽不懂,真不懂,假不懂?
掌印道:“陛下,太子殿下他這是隻聽您的話啊,您饒了他吧。”
這人真是踹不走,打不走,傷心了,也還是要繼續跪到他腳邊,江臨帝有這樣一個太子,不知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他生性多疑慣了,早就習慣猜疑。而太子澄淨明朗,心思純良,做事情倒不用他猜,可偏偏現在和於首輔更親了一些。
他恨聲道:“當真是沒眼力的東西,叫他滾遠些。”
掌印應是,忙又出去傳話,他道:“殿下,陛下要您起來呢。”
太子離開了乾清宮,已經有些走不動路了,膝蓋疼得厲害。
瑤犀聽說他這早上一直待在乾清宮,怕他出事,過來找他,就見他一瘸一拐往外走。
瑤犀道:“皇兄,父皇又罰你了。”
太子道:“沒有的,是我自己不會說話,惹了父皇生氣。”
瑤犀看著太子瘸著腿腳,心中酸澀難受,卻道:“那你為甚麼總是不會說話,總是惹他生氣呢。”
她都不明白了,他是不是故意這樣的。
太子見瑤犀生氣了,只是訥訥地看著她,道:“小瀅,可皇兄不一直都是這樣嗎,父皇從前也沒有這樣討厭我......”
他從前對他真的很好,不會打他,不會罵他,更不會這樣嚇他詐他。
瑤犀竟見太子紅了眼睛,他說,“小瀅也覺得是皇兄的錯嗎。”
太子也不明白了,父皇這是單單討厭老師,還是討厭的其實是他。
瑤犀不說了,攙扶著太子回去。
自從他們這個父皇登基之後,性情愈發不定,她倒也好些,平日裡頭不摻和正事,吃吃喝喝玩玩,他也願意寵她,可太子啊,那是不一樣的。
太子和皇帝,就是很難再親近的兩個人。
皇兄如何難,她又不是不知道。
瑤犀道:“若是沈家也站在首輔這邊,是不是就好很多了,我當初是不是不該惹了沈諫淵的小娘子生氣。”
太子寬慰她,道:“那同你沒幹系,你不要多想。”
*
開年後,李錦絮往百草堂去了一趟,她也很大氣,給了開工的紅封,按理來說其他的鋪子也該給,可她一趟也不去,她記仇得很,當初叫他們那裡的人甩過了臉子,後面就算是換了人,她也不樂意再去了。
她問了黃大娘一些開店的事宜,她合計著讓她娘也開個鋪子,就當是維持生計,饒是她能養她一輩子,但她心氣要強,若能自己掙錢用錢,心裡面會舒服一些。
黃大爺聽了之後,悠悠然來了一句,“這開店可不是件輕鬆事哦,奶奶,您不是以為,這店是憑空來的?然後憑空就有客人?然後憑空就有錢入賬的吧?”
這死老頭,說話就只能好聽一會,前陣子她讓小夢去孫家讀書,那段時日對她倒也還有些好氣口,這會年一過,說話又是刻薄。
但刻薄歸刻薄,他說的話,他也確實該好好想想。
她就算是想給娘盤一間店,又該盤在哪裡呢?娘如今的精力大多還在爹身上,鋪子就算做起來,也定是她忙活得多。
李錦絮沒好氣,道:“我這正不問著嗎,您老插甚麼嘴,話說哪裡又斷開了。”
黃大爺揹著手過來,將一袋藥丟到她的面前,“這下半月的藥,怎麼樣這些時日?舒服點了沒。”
他是在問李鳴,李錦絮道:“比以前看起來,好得多了。”
看起來沒那般難受了,可是好轉,也好像沒有,但沒有更壞,也很好了。
黃大爺說,“這次藥吃完,我再去看看。”
說著,背手走了。
李錦絮這會也已經知道黃大爺黃大娘過往的事了。
這兩人曾經開著間藥鋪,膝下共育一子,兩人都忙著做些自己的事,對這兒子倒是疏於看管。這一家三口,雖不至大富大貴,但也還算溫馨幸福,兒媳後來生了個女兒,他們便是一家五口,可這好好的,誰知道那兒子是叫鬼上身了又還是如何,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竟是和別的女人跑走了!那女人還是個有夫之婦啊!
跑走就算了,私底下竟是將他們的藥鋪也典當了,兒媳還在坐月子呢,就這樣叫活活氣死,一家人房子沒了,鋪子沒了,流落街頭,實在是無處可去,後來是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這百草堂的藥鋪在招人,黃大爺便來看了看,說到頭,還是那日沈諫淵正巧犯了風寒,有些重,府醫怎麼都看不住,聽竹便往百草堂去了一趟,想著死馬當活馬醫抓些藥回去。
黃大爺看出這聽竹來歷,上前抓住了他,問了病症,他還非說讓他帶他回去府上,定能看出個名堂,聽竹看他難纏得很,本不欲理會,可又看到他身後那娘子和丁點大的孫女,沒忍心,還是帶著他回去看了看。
誰料,真有幾分本事,這一個風寒,竟短短几日就止住了。
而且,旁人的藥吃了過後,頭腦還可能會昏脹,黃大爺那藥吃了卻是不會。
沈諫淵隨口問了一嘴那人來歷,聽竹便將黃大爺的事告訴了他,沈諫淵聽後,便讓他們夫妻二人一直留在店裡了。
李錦絮也是後來閒話時,才知道這串來由,想那黃大爺怕是恨死了那兒子,還有那個女人,畢竟就連她這個旁觀者聽來,都覺得恨。
她問過黃大娘,還恨不恨。
黃大娘笑了笑,笑得很苦,李錦絮看得出來,她這還是恨著的,但她沒說。
李錦絮看著黃大爺那蒼老的背影,她想,也是苦命人,就是平日說話難聽了一些而已。
她也沒再繼續想下去,提了藥回李家,給李夫人,又問她要不要盤個鋪子下來?以後也能做些活計。
李夫人聽到這話,臉上是能見到一瞬欣喜的,可喜也只是喜過一瞬,又想到,這李鳴怎麼辦啊?她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裡,再說了,她不行的,她會搞t砸的,這兩年,她一直在家裡,平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買菜的時候掰扯價錢,還有就是做些繡品,她不會旁的東西了。
李錦絮道:“那咱也總不能只守著爹過一輩子啊。”
爹在病榻上,她這般一直守著,不是把自己也綁住了嗎,李錦絮道:“您盤算一下,我覺著,那五百兩拿去做些生意是可以的。”
李夫人想起也是可以的,總不能是坐吃山空,這五百兩總有用到頭的時候,用完了呢,又問她要麼?
哎,李錦絮畢竟也是有家世的人,這五百兩已經很叫她在婆家抬不起頭來了呢。
李夫人細細想了想,她說做吧,只是也要從長計議。
聽她有這個想法就行,李錦絮說,“誒,是了。”
*
雪不知是從甚麼時候漸漸停了下來,時大時小,到了二月,河水逐漸解凍,風拂過來,氣息也溫和了許多,嚴冬徹底過去,最後一場春雪在二月底落下,天氣便回暖了。
李錦絮和沈諫淵之間的關係也隨著這回溫的天一起變了,至少不再如先前那段時間僵持。
她的日子不比以往那般艱難,沈諫淵說是體貼,也並非只是嘴上說說,好歹是也有了些人樣,他少愛說教,或許是忍不住說教一句便叫她頂撞兩句回去,也或許是他一說教,她就不理他。
他現下倒也是隻做不說了。
可他越是如此,李錦絮倒是越難受些,他若待她不好,她還有些由頭髮作,他這會順著她了,那她豈不是也只能順著他了?
但李錦絮是甚麼性子,她並不想順著他啊。
再又說,她私底下其實還是有同傅知恆來往,若是以往如此這般,她倒也沒覺得對不起沈諫淵,如今這番,難免覺得自己做得不大好。
她也是個有道德的人啊。
一邊有道德,一邊又實在是放不下,李錦絮也不知道,這甚麼時候是個頭。
沈諫淵這段時日正也忙著,江臨帝那邊不知是怎麼回事,不大太平,就連李錦絮都覺著他成日疑神疑鬼的,甚至有些沒事找事,有這樣的皇帝,臣子們是必然不大舒服的。尤其是說江臨帝和沈家的關係又算不錯,他還有些看重沈諫淵,一看重事情難免就會多,可他那等脾性,做臣子的只怕是一不小心就犯了甚麼錯。
正這幾天,施蘭儀又找上門來了,不是找袁氏,是直接來茗章院,找她的。
那袁氏前段時日正在給施蘭儀找親家,卻都無聲無息因各種緣由促不成,後面又有沈淑潤在中間編排了幾句是非,說:一兩樁親事不成也就算了,這三四家都出了事,母親您就別跟著瞎摻和了,袁氏見實在弄不成,便也作罷了。
次數多了,施蘭儀自然能感覺到,有人在背後作怪。
想來想去,有這本事的,怕是隻有沈諫淵了。
她想,或許是李錦絮攛掇他的,不然,他何必做的這樣絕情,斷人姻緣呢。
李錦絮聽到施蘭儀來,其實並不怎麼想要見她,畢竟怕她坑害她,但人走到家門口了,不見好像也不大行。
也沒想到施蘭儀這次來,竟是扯著她認錯來了。
施蘭儀說,從前是她不好,不該明裡暗裡說她的不好,也該早些和沈諫淵保持些距離,不該引起她的誤會。
李錦絮聽了,疑心她是又在那裡使些甚麼其他古怪的花招,不然怎地就突然性情大變,她並不敢信她,畢竟她連孩子都誆騙得下去。
施蘭儀見她仍是在那裡戒備,又道:“嫂嫂便原諒我,從前是我不懂事,我早到了成婚的年紀,接連議了幾門親事,都被人無端攪和。”
這年紀越大,越難嫁了,沈諫淵那邊沒了搞頭,施蘭儀自然是想早些為自己擇了下家才好。
李錦絮奇了,“你這同我說是甚麼意思?”
施蘭儀也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到了現在都還在那裡做戲,她說,“嫂嫂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李錦絮說,“你有話便直說,何必打起這些啞謎。”
施蘭儀抿了抿唇,剛欲開口,門外就傳來了沈諫淵回來的動靜。
沈諫淵見到施蘭儀在明間,皺了皺眉,施蘭儀見他回來了,馬上站起了身,她喚他,“表兄......”
“你來這做甚麼?”
施蘭儀說,“我......我找嫂嫂道歉。”
沈諫淵看向了李錦絮,似乎是在問她真偽。
李錦絮哪裡知道他們中間那些事,聽施蘭儀這樣說,也只是聳了聳肩,表情莫名。
施蘭儀復又說,“從前是我不知輕重,小孩子心性,做了不少的糊塗事,如今幾戶人家都不願我協議親事,當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摻和......表兄,若你生我的氣,打我罵我都使得,我跪下給嫂嫂磕頭認錯也行,但我也實在是不小了。”
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這沈諫淵怎能如此做人,如此無情,好說歹說也是親戚,那打小起就臉熟的人啊。
李錦絮聽到這話,總算是琢磨出了這其中的些許關係,或許是沒想到沈諫淵還會做這樣的事,轉眼看向他的神情帶了些許的詫異。
只聽沈諫淵道:“你又說你錯了,是錯在何處,如今你嫂嫂她誤會得深。”
李錦絮知道沈諫淵是甚麼意思了,他這是想撇清干係呢,她見施蘭儀真要跪,先聲奪人,道:“你這豈不是又將我架在火上烤,你表哥給你使絆子,你跪我做甚。”
施蘭儀本也就是做個樣子,哪裡真的想跪,聽到李錦絮這樣說,頓住了動作,沈諫淵道:“往後若在背地裡面使些小動作,也不怪我不念親戚情分。”
見他終是鬆口了,施蘭儀一副喜極而泣的樣子,離開了這裡。
她走之後,屋內又只剩下了兩人。
施蘭儀的一些仇,李錦絮自也是記著的,仗著袁氏疼她,當初也沒少裝些可憐,偏也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性子,暗地裡面喜歡給人使絆子,叫你有苦說不出。
但她這樣子弄,李錦絮也實在不知該怎麼應對,再又說,沈諫淵現下倒是和施蘭儀撇得清,他反正覺得撇清了就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但她倒還覺著有些可惜,他們若說不清,那她同傅知恆往來不也就有了藉口嗎。
沈諫淵覺著自己沉冤昭雪了,便道:“早跟你說過沒甚麼的。”
總那裡想他的是非,費勁冤枉他。
又是叫他好得意了,李錦絮卻也不覺自己理虧,還故意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分明也沒甚麼事,這麼一眼,倒像是有些甚麼做賊心虛的事了。
沈諫淵氣笑了,伸過手去掐住了她的兩頰,“你這般看我做甚?我還沒這般看你呢。”
她以為她私底下做些甚麼,他不知道呢?沒拆穿她,給她些面子,她倒是蹬鼻子上臉了,又故意沒事找事,來挑他的刺。
這麼壞?以前怎麼就沒發現。
李錦絮叫他捏扁了臉,憤憤拍開了他的手。
沈諫淵卻又涼涼道:“最近是好日子,喜事頗多。傅知恆春闈有名,這回中了進士,傅大人好生高興,正也給他議著親事呢。”
傅知恆在議親?李錦絮還真是不知道這事。
他沒同她提起過,因為他不會在她面前說這些。
沒從他的口中知道,不想竟是沈諫淵先告訴她的。
算起來,他年紀確實不小了,前段時日已經弱冠了。
如此想來,李錦絮忽地想到,說不準,正也是她一直在耽誤他。
曾經再好又如何,錯過了,不就是錯過了嗎。這般想起,也覺自己確實有些混賬,一邊混吃等死過著這樣的日子,一邊又捨不得他。
和沈諫淵比起來,她真也是沒有好到哪裡去,還要更自私些。
因著這件事情,李錦絮的心情不怎麼好,沈諫淵看在眼中,當她是在為著傅知恆要議親而難受。
沈諫淵本覺得應該輪到自己得意了,可看李錦絮這樣子失魂落魄,像被人奪了舍一樣,他心中怎麼都痛快不起來。
他看著她,眸光有些沉,問道:“哪裡這般好,就這樣放不下。”
和他過日子,就叫她這麼委屈嗎。
李錦絮聽到沈諫淵的話後,沒應聲,卻是嘆了口氣,這口氣幽幽一嘆,卻嘆得沈諫淵心中唉聲怨氣,他很順著她了吧,她想見他,他不是也偷偷讓她見了嗎,每日最喜歡的便是給他甩臉子,都不知道那傅知恆究竟說的甚麼話,哄得她這番死心塌地。
沈諫淵看著她,冷冷道:“我就闔該讓你一輩子都再見不著他。”
李錦絮登時怒從心起,本還在傷神,聽得這話,便犟他,“您這麼有本事,怎麼不一t條鏈子把我鎖屋子裡面乾脆?”
沈諫淵看著她,眸光很沉,良久沒說話,李錦絮都有些叫他看得發毛。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他道:“嗯,他們對待不忠貞的妻子,就是如此,不聽話,瞎跑,和別的男人私會,一條鏈子鎖在腳上,關在屋子裡面沒日沒夜的作弄,弄出個孩子,便都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