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問這麼多做甚麼?捨不得?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問這麼多做甚麼?捨不得?

沈淑潤見此, 看向李錦絮的表情帶了些許驚詫,人真是變了,說話一下比一下刺人呢, 難怪當初連母親都敢打了。他們沈家,是怎麼能把這人逼得變了個性子, 奇得很。

她也沒再繼續想, 只是看向沈諫淵,神色難看道:“上回真姐兒離家,就是叫她施蘭儀挑撥的。”

她現下想想那人,身上都覺得起了身雞皮疙瘩,哪裡來的這樣的人, 面上笑著,背地裡頭攛掇著孩子做這樣的事情。

施蘭儀挑撥的?

聽到這話之後, 不說是沈諫淵愣了一下,就連李錦絮也愣住了。

她,何必呢......

再多的事, 又何必攛掇孩子發作。

李錦絮兜兜轉轉想了一圈, 想來想去大概明白過勁來了, 難過那日念真跑了,原是因為她。

沈淑潤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我待她也是當做自家妹妹看待的, 不知是哪裡得罪過她,叫她逮住了這番發作, 這人你不來往來最好, 當真是壞得不能再來往了!”

她前些時日將這事和袁氏說了,袁氏瞧著還不信呢,還說, 說不定就是個誤會,想他們感情深厚,她這女兒說的話她倒還不信了,真是叫人生惱。

由此也能看出這人手段多麼高明。

沈淑潤說完這話,便也走了,沒再繼續多留。

李錦絮回了神來撒開了手,沈諫淵見此涼涼道:“怎麼了?這麼快就不想做戲了。”

李錦絮懶得同他計較。

她只是哼了一聲,趁著這機會踩了他一腳,道:“你的好表妹。”

沈諫淵聽到這話,倒是再沒辯駁,沉默著,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正這時,外面來了人,稟告說是太子和首輔還有瑤犀往這處來了。

等下,這三個人怎麼會往這裡來呢?就是李錦絮都知道,太子、首輔那和沈家不大對付吧,上次沈諫淵在於家的事,她也都還記得呢。

但不管怎麼說,太子首輔公主三個大人物親臨,那於沈府而言,並非小事,李錦絮如此想著時,只聽沈諫淵對她道:“你先回去吧,我去迎他們。”

他語氣很淡,但眉心又已經擰起來了。

李錦絮聽到瑤犀來了,也準備溜呢,正這時,身後傳來了瑤犀的聲音。

“你站住!”

李錦絮回頭一看,就見瑤犀叉腰看著她,不知首輔太子他們又是甚麼時候跟到了她的身後。

李錦絮無言得很,合著人到跟前下人才曉得通報了。

沈諫淵將李錦絮拽到了身後,朝幾人行禮,李錦絮也在他的身後跟著服了服腰。

“見過兩位殿下,還有閣揆大人。”

於首輔看著他,道:“不必緊張多禮,不過過年,路過沈家,便來給你家老夫人拜個晚年,怎麼,不叨擾吧?”

沈諫淵道:“怎會,我迎您去。”

沈諫淵牢牢看著李錦絮,這次再沒讓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只怕瑤犀又尋她鬧事。

瑤犀還盯著李錦絮,不知道肚子裡面憋著些甚麼。

他們這次突然過來一趟,應當也不是單單拜年,果不其然,見老夫人果真也就只是個藉口,一行人往老夫人那裡象徵性地走了一遭後,回去堂屋那裡後,於修鴻便和沈侯爺說上了話。

太子看著沈諫淵,也是一如既往緊繃著臉,別是說沈諫淵了,就連李錦絮都看出來太子對沈諫淵的敵意。

傳聞說太子少根筋,如今看來,還真是t,就連仇視人的時候都是那樣死板,兩隻眼睛瞪著人,藏都不會藏,和瑤犀簡直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甚麼公主皇子的,都實在是太難相與了。

李錦絮聽出來了,他們應該是要議事了,這會開始想法子支開她了,沈諫淵不想讓她不在自己的視線裡,但這邊卻又不好走開,他道:“你帶公主去廊下玩會投壺,就在迴廊下,別走遠了。”

他在裡面,能看得到外面。

李錦絮“嗯”了一聲,想這是個好法子,並不預備和他犟。

沈家父子和首輔太子四人坐在屋中,於首輔道:“今日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沈侯爺自通人情往來,知道他是在說客氣話,他道:“怎麼會呢,年都過了幾日,剛好今日也是閒得無事,不知殿下今日怎也來了,寒舍生輝啊。”

太子跟在於首輔的屁股後面跑,這可不是甚麼新鮮事了。

太子道:“今日我本是去給老師拜年的。”

於首輔笑了一聲,道:“本該我東宮去的,殿下疼惜我這老骨頭呢。”

幾句話後終漸入正題,於首輔道:“前年事多,一年到頭,斷斷續續出了不少些事,不過,都和錢脫不開關係。侯爺您也知道,年底那會內閣開了會,國庫出了虧空,陛下聖明早有所感,才開始嚴查貪汙一事,這事說起來,我也有過錯啊,要不是我那個不成器的門徒出了事,也不至後來朝中人心惶惶。”

他說,“陛下下令徹查賬目,我沒有意見的,不過,我也知道是衝著誰來的。”

沈侯爺臉色有些變了,聽出於首輔是想說些甚麼,他想岔開話題,道:“大好的日子,首輔留下喝些酒吧,我讓去人溫溫。”

於首輔道:“沈侯爺莫怕,殿下也在呢。”

這太子,可就是條死腦筋,聽父皇的話,聽老師的話,不用怕他們說甚麼大不逆的話,否則江臨帝問起,太子嚇得一五一十全說了。

沈侯爺嘆了口氣,道:“慎言啊,於兄。”

於首輔道:“都這把老骨頭了,也沒甚不能言的,怕就是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沒說的話,沒做的事也安我頭上來了,到時候這天大的事都沒處說理。你既喊我一聲兄長,那我也厚顏承下來了,來年開春,工部又說修皇陵,再說南倭北遊,更要軍需......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但這些錢,要是從我身上出,十個也出不完,整個於黨也出不完,於黨出不完,又要誰去出?”

沈侯爺為難道:“這......朝廷的難處,首輔的難處我都明白,只是,您同我說,我也沒辦法。”

於首輔笑笑,道:“正值危難之際,更當勠力同心啊,我是怕你也疑心我真做了甚麼不好的事,這麼些年,我也算一直跟著陛下做事,可我知道,我跟過先帝,陛下覺得我不好,有問題,這是人之常情嘛,就說女子改醮了還要惹後夫猜疑,我們這做臣子的,不就是和做媳婦的一樣嗎,我就是想知道,沈侯爺如何看我?”

實話說,於首輔這首輔真不是白做的,挑不出一點錯。

但對江臨帝那樣的人說,挑不出錯,那就是更大的錯。

沈侯爺能說甚麼,只對於首輔道:“能做到首輔這般,辛苦了,殿下在這呢,有殿下在,您老怕些甚麼。”

他和皇帝造個反可不辛苦,像於首輔這樣的人,才辛苦,如今江臨帝才穩定不久,就想要對他開刀了。

於首輔嘆道:“我那個姓唐的學生,不成器,從京城出去,我就再管不著了,總之,不管您信不信,後面呈去都察院的賬目我也不曾做過手腳,底下的人,是吃著公家飯的,沒摸過東西進自己的口袋。”

若問前朝的時候貪沒貪,那不一定,但如今江臨帝登基了。

都知道江臨帝看這個前朝的首輔不順眼,這個節骨眼還做些手腳,豈不是自掘墳墓?一個稍微敏銳些的人都不會這樣做。

於首輔這話或許真是不假,就算他說假話,真的行賄,那也絕對不會叫人發現。

這次,是江臨帝要察著六部呢。

他於修鴻就是個話柄。

沈侯爺知道,江臨帝登基之後疑心變重,如今來看,愈發嚴重。

他看著於首輔,道:“時局正艱,我明白呢......”

李錦絮和瑤犀在外面玩投壺。

瑤犀暗地裡面總是想要拱她,想給她來一屁股墩,但李錦絮早長記性了呢,便是瑤犀一直挑釁她,也沒叫她得逞。

李錦絮道:“我給你看個好玩的,你別拱我了行吧。”

雖然沒叫她得逞,但她老是撞她,有點討厭。

瑤犀道:“你能有甚麼好玩的。”

別是又想耍她吧。

李錦絮道:“你信不信,我揹著身投壺也能投進去。”

瑤犀聽她吹噓,只是冷笑,“你少來吹了。”

李錦絮看著她,轉過身去,拿著那矢隨後往身後一丟,瑤犀側過頭去看,發現竟是正正好投進去了。

李錦絮看著瑤犀,笑眯眯的,那雙眼睛彎彎的,在那漫天雪景中,竟更是明豔動人。

瑤犀看向她的神情登時有些變化莫測,想說甚麼,嗓子跟糊住了一樣,可惡死了,一個字都說不出。

“你難道不覺得這很風光厲害嗎?你不想知道我如何做到的嗎?”

“教我!”瑤犀說。

等她學會了,也要驚掉別人的大牙,下次在別人面前裝一下。

李錦絮告訴她訣竅,告訴她該怎麼投才能最準,瑤犀其實沒甚耐心,特別好動,她和她的兄長不一樣,他兄長少了一魄,她像是多了一個魂魄似的,多的魂魄在她的身體裡面亂衝亂撞,使得她脾氣暴躁,很難靜下心來。

今日是瑤犀最老實的時候,即便不耐煩,即便學的時候很躁動,可竟是難得沒有發脾氣。

最後,瑤犀按著李錦絮教她的那樣,一遍又一遍往後面丟著矢,一次又一次丟不進,最後丟了數不清多少次,才終於聽到箭矢砸到了壺中發出的聲響,那聲音,是那樣沉悶,不是砸在地上的那樣清脆。

李錦絮高興地拍了拍掌,比自己投進還要高興些,她說,“公主真棒!”

瑤犀無言地癟了癟嘴,甚麼嘛,把她當小孩哄了?真煩。

可她回頭,看著正中壺心的矢,心中卻是忍不住得意,她還真會了。

瑤犀沒再拱李錦絮了,只是還是想要黏著她跑,李錦絮實在沒忍住道:“您別跟在我屁股後面了,我差點要被絆摔倒了。”

“哦......”瑤犀不情不願應了一聲。

瑤犀看了看屋子裡面的沈諫淵,又看了看一旁站著李錦絮,覺得奇怪得很,這兩個人,竟是湊到一起去了,她覺他們並不相配,她問道:“你姐姐當初為甚麼要跑走。”

提起李錦蟬,李錦絮的表情漸漸淡了下來,心裡面想的是,你管她為甚麼要跑,腿也不長在她身上,她想跑就跑,嘴上卻耐著性子道:“跑了就跑了唄,誰知道。”

沈諫淵聽著屋裡頭的人說話,餘光卻落在廊下那兩人身上,不知怎麼回事,她們現下倒又湊到了一起去,前一回見面不還互相看不慣嗎,如今又挨著一起去了?

於首輔和沈侯爺坐在一起說了番話,到最後也像是化干戈為玉帛。

問題倒不是沈侯爺,他一直不會特意與誰為敵,而是那性子倔強的沈諫淵。

沈侯爺輕咳了一聲,沈諫淵不說話,沈侯爺又咳了好幾聲,沈諫淵收回了神,總算是開口了,他道:“形勢艱難,我明白,大家一直都是公事公辦,沒有互相為難。”

於首輔道:“正是此意嘛,先前的事,不過些誤會罷了,我說的和光同塵,正是這麼個意思。下次若有空,來梅園賞梅。”

於首輔他們離開了,沈侯爺那氣卻是越嘆越厲害。

這才安生沒幾年呢。

看得出來,江臨帝容不下首輔,但再容不下,那也是首輔,也不曾做甚麼錯事,這若是硬生生將人弄下來了臺,往後豈不人人自危。

沈侯爺嘆氣,嘆的是物傷其類啊,當一個人的聲音蓋過所有的人聲音,就算是皇帝,那也是很難說好的,一個人,一個腦子,如何治理這偌大的家國啊,豈不是太過師心自用了。

這黨爭黨爭,爭到最後,沒得爭了,可就完了。

他看向沈諫淵,道:“你可別打死他,打死他了,難保下一個打誰。”

他如此品行,只認死理,只認對錯,說是公正,最好被人指使,誰要指使他,能指使他的又還能是誰呢。

沈諫淵道:“父親在胡說些甚麼,我t從未如此想過。”

沈侯爺道:“今日他本可以自己來,卻要帶上太子,哎,其他幾個皇子雖是聰慧,太子雖笨拙難言,可莫要看陛下打他,心裡面究竟向著哪個,誰知道呢?太子往後乃一國之君,乃是正統,我們也只能認他為君,要是得罪了於首輔,那太子就要記恨,他登基後,不好過的就是我們沈家了。”

這大過年的熱鬧,一熱鬧心裡面就越是空,沈侯爺坐在桌前,看著面前放涼的茶水,卻是想起了那個病下去的老友,幾年之前,他們總是習慣坐在一起對飲,每次過年,不論是沈家還是李家,那都是歡騰的。

李鳴也是沈侯爺心中的一根刺啊。

當初他救過他,按理來說他應該感激他一輩子,但他這個人,肚子裡面彎彎繞繞啊,趁著他喝酒,騙他稀裡糊塗應了沈諫淵和李錦蟬的娃娃親,這本也沒甚麼,他想,親上加親嘛,也行,後來,兩家的親事一直拖著,主要是沈諫淵不肯,最後李鳴上門,用當年的恩情迫得這門親事不得不成。

親事成了,沈侯爺私心卻是再不肯同他來往,事不過三,這種事多了,他就疑心他是一直算計著他。

李錦蟬跑了也就算了,他讓李錦絮嫁來。

他這不是害人嗎?他就在那裡使這些陰招!

看看,現下倆夫妻過得好麼?

本來也沒甚麼,可沈侯爺偏偏是越想越不痛快,這氣就這樣越攢越是厲害,竟就再沒見過。

他們都說李家的人疼愛么女,忽略了大女兒。他看哪裡是了?這李鳴在李錦蟬小的時候,就已經給她操心了後事,後來,他舍了張老臉,硬是把這樁親事撮合上了。

屋外風雪甚大,飄零的雪粒之中夾雜了一些不可言明的往事,只是看著,莫名卻叫人沉湎到了回憶之中。

這個時候,倒是想起李鳴了。

這外面的天一直變著,難免就想起了暌違已久的故人。

如今想來,他也就是太為孩子著想了,但誰家能不為自己的孩子操心呢。都這樣的境地,怪來怪去,也沒甚意思,待到哪日,曲終人散,悔時已晚啊。

他想了想,問沈諫淵,“錦絮他爹,現下如何了,身子還好?”

沈諫淵本欲起身離開了,聽到沈侯爺的話後,頓了頓動作,他說,“下不來床了。”

*

太子公主和於首輔離開,公主先走了,瞧著心情不錯,走的時候還哼著歌,她上了馬車回公主府,太子和於首輔一起回於家。

路上,他對太子道:“殿下,這些話,可不能說給陛下聽,他會不高興的。”

“為甚麼不高興?”

“他會想我在拉攏沈侯爺呢。”

太子道:“沒有吧,我聽著沒有。”

他就記得,時局正艱。

他想起上次秋闈的事,他為此捱了父皇一個巴掌,捱了一些罵名。

時局正艱呢。

他或許太蠢了,太不討人喜歡,父皇也並不喜愛他。

於首輔對太子道:“殿下心善啊,自不會這樣想,總之,不要說,饒是陛下嚇你,詐你,都不要說。”

“哦......好吧。”

他若是不這樣說,太子倒是不怕,他一這樣說,反倒是嚇到他了,臉上表情惶惶。

於首輔嘆了口氣,大不敬,摸了摸他的腦袋,“別怕,沒事的。”

老師的手掌很寬厚,太子不安的心漸漸定了下來,他的肩膀不再緊繃著,慢慢鬆開,“嗯”了一聲,說好。

今日於首輔這些話,仍舊不是說給沈侯爺聽的,而是說給沈諫淵聽的,沈侯爺是個會變通的性子,否則走不到如今,沈諫淵嘛,誰知道呢,死性子,摸不透。

*

夜裡淨過身後,李錦絮坐在銅鏡前擦臉,冬日裡面,臉上乾巴巴的,她睡前得擦好些香膏。

沈諫淵以前是糙得很,不曾擦弄這些,不過冬天到了,許是臉上也幹了,竟坐在她的身邊一起擦著膏。

沈諫淵只隨便擦了一點,便好了,李錦絮還在裡三層外三層的,不知擦些甚麼。

他想起白日的事,問她,道:“你又怎麼和瑤犀說上話了?她可尋你麻煩?”

李錦絮道:“當初是你得罪了她,她不敢開罪你,後面便尋我的麻煩,我也不怕她尋麻煩,這便過去了。”

“我得罪?”沈諫淵道:“照你這麼說,我得順著她了?”

燭光透過燈罩,在她臉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紅,她又從白玉小盒中挎了一塊膏,往手上也抹了點,滿屋子都是甜膩膩的香,她抬眼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之間,那股子嬌俏勁兒像要從眉梢眼角溢位來。

李錦絮道:“可別,我可沒這樣說。”

沈諫淵心裡面不知想著甚麼事,目光變得愈發深沉,李錦絮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悄悄地擰緊了香膏,縮了縮脖子,縮到了床上。

待沈諫淵回過神來,旁邊已經沒了人影。

他吹熄了燈,也上了床去。

他伸手將李錦絮攬入懷中,李錦絮用手肘他,他一時不妨,捱了她一下,李錦絮聽到他的悶哼聲,而後卻是被他抱得更強硬。

沈諫淵不曾繼續說話,李錦絮也沒再動,怕掙著掙著又不對了。

第二日,沈諫淵在外面練完劍,尋來了聽竹,他同他道:“你這些時日讓人盯下施家,不要再讓他們往家裡來,若來了,便暗自裡使些絆子。”

沈諫淵往屋裡回,卻越想越覺得不對,李錦絮總是暗地裡面譏諷他和施蘭儀,說不準也是那人攪和,故意弄些噁心做派叫人誤會,和那傅知恆一個德行,他從前倒不覺人挑撥離間多麼可恥,如今經了一遭才是真真厭煩,他又回過身去,道:“母親近來不是在給她相看親事嗎,你讓人想法子摻和掉。”

哪裡甚麼便宜都叫他們佔了。

聽竹想,早是該這樣了,他都看得出來那人心懷不軌了,尤其是李錦絮離家出走的那一次,不就是在施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嗎,他趕緊應了下來,道:“我一定好好盯著!”

保證給他們搞砸!

李錦絮起過身後,正見沈諫淵從外面回來,像是剛練完劍,她揉了揉眼睛,不曾在意。

用過早膳,李錦絮收拾了東西,準備往李家回一趟,她對沈諫淵道:“這幾日我不回來。”

從前她還要他答應,才在家裡面住上一夜,如今她不聽他,才發現也沒甚麼大不了,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沈諫淵道:“我跟你一起回。”

他正月初八才上值,倒還早。

李錦絮道:“不要。”

一回去,她娘就順著他,她自己順著他就算了,還要叫她一起順著。

沈諫淵執意,李錦絮也很強硬,她幾乎是破罐子破摔地瞪他,“我說了自己回!”

沈諫淵倒是習慣了李錦絮這一點就炸的脾氣,總比以前在他面前裝模作樣好些,不是麼?聽到她如此說,沒有多餘的反應,道:“那行,收拾好了?我送你出去。”

李錦絮出門,沈諫淵跟在她的身後。

她悶頭走著,沈諫淵不緊不慢跟著。

他身量很高,肩寬而薄腰身勁瘦,穿一身月白錦袍,衣料是上好的雲錦,腰間繫著一條玄色革帶,墜著一枚白玉佩,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晃動,外邊披著一件狐裘,陽光穿過飛雪照在他的身上,卻好似照不暖他周身的那股凜冽之氣。

回孃家嗎?他不跟著她,她若私底下跑去見她那個小竹馬呢?

不讓她回,定吵,回去了,他知道她也不會老實。

送她到了車馬院,沈諫淵目送著她上了馬車,卻還是拖著她說幾句話,他問她,“甚麼時候回來?待幾天?”

李錦絮把行囊放到一旁,道:“最多不過五天,會回來的。”

沈諫淵“嗯”一聲,又問了幾句,李錦絮覺得他今天話好多,但還是耐著性子回他,人都要走了,待到又吵起來了,就沒意思了。

“好了吧,我又不是不回來,你問這麼多做甚麼......”

可到後來,他實在問太多了,李錦絮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沈諫淵掀著眼皮看她,沒說話,李錦絮險些以為他不會再說,卻聽他又說,“問幾句也不成了嗎。”

這話說的,恍若她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事,說幾句話也嫌他煩,她抿著唇,覺得他莫名其妙,不是不喜歡她麼?她回孃家,他高興著才是吧?

他這個人,哪裡還會問這種問題,就算是別人瞧不上他,別人嫌他,他這眼高於頂的性子,還會放在心上?

扯著說個沒完做甚。

他別是其實悄悄在喜歡她,捨不得她走吧。

她看著他垂眸,眼中帶了幾分耐人尋味,最t後忍不住挑眉,淡淡譏了一句,“問這麼多做甚麼?捨不得?”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