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她真的欠教訓
那人順手將門關上, 門顫巍巍一震,力道大得刺耳,他抓著她的肩膀, 將她反按在了門上,硌得她清醒了幾分, 還不待清醒得透徹, 卻又被那人掐著下頜,毫不顧忌地吻了進去,那個吻冰得駭人,李錦絮懷疑是他往她口中塞了一塊冰,這個吻含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 這怒比那冷還要明顯一些,他的手掐上了她的脖頸, 雖未用力,她卻還是被那手冰得直打哆嗦。
她費力睜眼,正同沈諫淵那雙陰冷的眼神撞到了一處, 他正也看著她。
一個剛起床的人, 腦子都還不曾有些意識就受此刺激, 李錦絮不知是從哪裡生出來的力氣,狠狠地將他推開。
“沈諫淵,你做甚麼!”
“我做甚麼?”沈諫淵冷呵一聲, “我還想問你個小瘋子做甚麼。”
沈諫淵捏著她的下頜,捏得她面目扭曲, 他質問她, “你和傅知恆私下見面,都做了些甚麼啊,說給我聽聽。”
她做了這樣的事, 他暫且還沒有同她計較,她倒好,不知道哪裡弄來的人想往他床上送。
李錦絮不想他竟是真的知道,好吧,知道了就知道,她說,“我們甚麼都沒做,就只是說說話。”
沈諫淵聞此,手上力道卻是更大,“甚麼都沒做?甚麼話這麼好說,一說就說了半天,同我怎不見你這麼多話好說。”
李錦絮覺得他不講道理,用力去掰他的手,“我想說甚麼就說甚麼,想和誰說就和誰說,你管不著,你和別人說,我也不會管你!”
她但凡服個軟,她但凡別說這些話再來刺他。
沈諫淵何嘗不想讓她的歡愉難過盡數寫在臉上,何嘗不想她在他面前肆意妄為,何嘗不想讓她在面前和在傅知恆面前一個樣,但這人,慣會蹬鼻子上臉,全然不知何為對錯。
“夫妻之間應該忠誠,你還覺得自己沒有錯。”
“本就沒錯!”
“好一個本就沒錯。”沈諫淵已經不想和她講道理了,她這人簡直沒有一點良知。
他將她的褻褲隨意便扯了下去,李錦絮只覺下腿一涼,還不待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他冰涼的手指就已經攀了上去。
她來不及出聲,就見他那臉冷冷地看著她,“你知道我昨日夜裡怎麼過的嗎,你有一點心嗎。”
她真的欠教訓。
他也總是給她找藉口,總是縱容,她如今這樣,是他的過錯。
“我知道你不易,知你也辛苦,我總想你年紀不大,就算錯了,那也只是因為年紀不大,可你怎麼對我的。”
李錦絮才不知道他在說些甚麼,只是一直說自己沒有錯,還夾雜著幾句,太冰了,你拿出去。
他不曾聽她的,手上的動作反倒是愈發得快。
他說,“你故意離家,就是為了讓別人爬上我的床,然後呢?”
李錦絮說,“這就不關我的事!是你娘做的,她說想要你有個孩子。”
“那你為甚麼不攔著?”
李錦絮道:“我......我攔不住......”
“攔不住啊?”沈諫淵呵了一聲,“李錦絮,你這個人簡直壞得沒有一點良心。”
他還以為她前些時日和他之間,是好了些,原都是錯覺。
她在他手下失聲了兩次,原來她更喜歡這個啊,就幾下,成了這樣。
沈諫淵將她按到了地上,動作之間再無柔情,他讓她跪著,李錦絮跪著,蹬腿就要爬走,卻被他一把抓了回來,直到他的碰到她那,她才終於開t始認錯。
為甚麼認錯?因甚麼認錯?
李錦絮說,“你別找我算賬,真的不關我的事,你去找你娘吧。”
看來還是不知道錯。
沈諫淵說,“不關你的事?你明明都知道,卻還不告訴我,反倒是躲了出去,這也叫不關你的事嗎。”
她不如此說還好,此話一說,便被頂了個徹底,她一下塌了腰下去。
李錦絮撐在地上,覺得自己實在是無妄之災,只是幾句話,只是見幾面,再又只是瞞而不報,他何必對自己如此生氣。若說一開始的時候她還有幾分心虛,到了現在,那最後一點心虛也都被他弄沒了。
她知道解釋無用,只是捂著肚子,說,“你輕點。”
沈諫淵根本不會再聽她的。
一場情.事結束之後,她的額上是汗,臉上是淚,身下是水,整個人都像泡在一潭深泉之中。
沈諫淵將她撈起,一把丟到了床上,步子卻亂了亂,有幾分的不穩,李錦絮癱在床上,腦袋枕著,往外瞥著,她看到他臉色比來的時候還要蒼白,不知他昨日是如何過的,只看這樣子,看出來多半是沒成事,這早上又折騰了這麼一番,如今總算遭報應,自己先頂不住了。
李錦絮將臉悶在被子裡面,恨恨咬牙,恨恨地哭。
這間屋子是她的閨房,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雖嫁人了,但這還是和從前一樣,沒甚麼差別,裡面的東西雖不如沈家的臥房一樣,都是些上好的用品,卻是她用過最好的東西了,如今這樣好的地方,也留下了那些髒東西。
這人髒,走到哪裡都被他弄髒!
兩人淨過身後,沈諫淵就躺到了她的床上,她想將他推下去,卻又不敢,如今他正氣在頭上,推下去後,萬一再教訓她。
她的床本也不怎麼大,就這樣子叫他擠到了角落,她暗自生著氣,不敢惹他,只將自己縮成筆直一條貼著牆面,碰都不想碰到他一下。
沈諫淵似是睡著了,李錦絮聽到他的呼吸漸漸變重了一些,睡著的時候,還輕咳了幾聲。
這個人,活該。
誰讓他一大早上跑到別人家來發瘋。
李錦絮悄悄地從床上爬起,留他一個人在這裡屋睡著。
她走路還有些酸脹,照了下銅鏡不見異樣才出了屋。
她去看了一下父親,只有丫鬟守著,她問,“娘在哪呢?”
丫鬟說是在廚房那處。
李錦絮以為她是又在折騰早膳,然而過去才發現,這都已經在準備午膳了,她驚道:“這麼早準備午膳做甚麼。”
李夫人道:“諫淵來了啊。”
沈諫淵來了,她不得早些準備起來嗎,他口味怕是挑的,也是好不容易往這家裡來一趟,她自是要好好招待了。
李錦絮想起沈諫淵肚子裡面便泛酸水,但怕李夫人問東問西,還是遮掩住了,她道:“他有得吃就不錯了。”
表情是遮掩住了,這嘴巴卻沒管住。
李夫人笑罵她,“淨說胡話,那放著幾個包子,你先吃著墊墊肚子,對了,諫淵呢,沒和你一起出來?”
李錦絮抓了包子過來吃,回她道:“昨日也不知做甚麼去了,這會正在屋裡面歇著。”
“哎,他這怕是忙著公務呢,你在家裡,也得勸他兩句,叫他不要太過勞累,年輕的時候不把病當病,一個勁的折騰,到時候跟你爹一樣,人還沒老透就先躺床上了。”
李錦絮敷衍地應了兩聲,吃了兩個包子下肚一起上前幫她打下手。
待到快用午膳的時辰,李夫人讓她去喊沈諫淵出來吃飯,李錦絮心中不情不願,讓吉月跑腿,告訴聽竹,去喊沈諫淵,李家不大,吉月去傳話,很快又回來,她說,“小姐,聽竹說不能進你的閨房。”
李錦絮道:“那你去喊他吧。”
吉月說,“小姐,我不敢......”
她早上看沈諫淵那個樣子,像是要吞了人,吉月也沒見過他氣成這幅樣子的時候,從沈諫淵和李家往來,一直到李錦絮後面嫁給他,她就沒見過。
這還是頭一遭。
李錦絮罵她兩句沒出息,還是自己回去了。
沈諫淵還睡在床上,她的那張床叫他霸佔了個嚴嚴實實,李錦絮看著他,多少有些不舒服,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推了推他。
他的臉色仍舊蒼白,唇色白得嚇人,許是沒有睡沉,推了兩下就醒了。
“起來,吃飯了。”她的語氣冷冰冰的。
沈諫淵的語氣也是冷的,他道:“沒胃口。”
沒胃口??
“沒胃口你怎麼不早說呢,沒胃口你來做甚麼呢!”
李錦絮想起母親的一桌子菜,想起母親燒菜燒得滿頭大汗,他沒胃口?
她氣道:“行,你沒胃口,你別吃,一會你自己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還得她哄著他吃唄!
沈諫淵輕咳了幾聲,坐起身下床,他瞥她一眼,道:“幫我更衣。”
李錦絮看出他在故意和她作對,卻只能聽他的幫他,不幫他,他真就賴著不走了。
她拿過了衣服幫他套上。
“腰帶呢?”他說。
腰帶在地上,旁邊還有一灘乾涸的水漬,她過去把腰帶撿了回來,低頭替他繫上,沈諫淵勾唇,聲音帶著淡淡的諷意,他道:“都溼了。”
腰帶或許是有些被蹭到,但就算是溼了,那他現在也只有這個了!
只他話,不知是在說腰帶,還是在諷誰。
李錦絮忍住將腰帶甩他臉上的衝動,將東西繫好之後,寒聲問道:“可以了嗎。”
沈諫淵沒有回她,一句不多說,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後徑自轉身出了門。
李錦絮看著他的背影,真想掐死他。
她知道他這個人很討厭,直到今日,才發現原來還能這麼討厭。
*
李夫人去問了李鳴,同他說,女婿今日來了,要不要一起起來,出去吃飯?
李鳴聽了,幾乎是馬上搖頭,他道:“不去了,你們吃吧。”
李夫人聽了,也不執意,指間撫過他的額頭,道:“好,一會我來陪你。”
她出去等那兩人,等了一會,才等到他們前後腳到了膳廳。
不用說,光是看李夫人就看出來了,這兩人果真是在鬧彆扭呢。
她雖不知這兩人親近時是何樣子,不親近又是何樣子,可看這走路的時候兩個身子正正好離著三步遠,那就知是在慪氣了。
李夫人招待著兩個人坐下,沈諫淵倒也沒再拿喬,順著李夫人坐到了李錦絮的身邊。
她笑著說,“容行也許久沒來過這裡了,今日你來得突然,我也沒甚好招待你的。”
沈諫淵道:“母親不必如此多禮,都是一家人。”
聽到沈諫淵如此說,李夫人倒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都是一家人,當初的事,心裡面是沒那麼怪罪他們了?
她也知道,這事是他們做的不厚道了些,本來一直說好要嫁過去的是李錦蟬,結果到了最後李錦蟬跑走了,跑走了便也算了,他們放不下這麼個好女婿,硬是將李錦絮騙了過去。
不過如今來看,不定哪個是正緣,沈諫淵這個人,若是心裡面一直置著氣,哪裡能同你主動說這些呢?再說了,他今日主動尋來李家,雖說神情不大好,雖說兩人是鬧了不痛快,可既願意主動來找,那便說明心中多少也是有妻子的。
如此想著,李夫人待他愈發殷切起來,她招呼李錦絮給他夾菜,李錦絮裝沒聽見,埋頭用膳,誇她今日做的菜真好吃。
李鳴年輕時貪嘴,重口腹之慾,李夫人在家無事時會親自下廚,給他做些下酒菜。
他累一天,有時候就貪這一口。
上次黃大爺說他重口欲,也不假。
李夫人見李錦絮只顧著自己吃飯,想說她幾句,可沈諫淵就在旁邊,她也不好這般貶她,只好自顧自照應著他,沒話找話,後來還是李錦絮道:“娘,他吃飯不喜歡說話。”
李夫人聞此,才總算是噤聲了,人卻還是不消停,在桌子下面戳她,道:“夾菜啊。”
李錦絮被她吵得沒法了,夾了一粒爆炒雞丁到他碗裡。
沈諫淵就這樣當著她的面,面無表情地將那塊雞丁撥弄到了碗邊,沒有要吃的意思。
李錦絮無奈地看向李夫人,看吧,是他自己不吃。
李夫人總算是徹底消停下來了。
這一頓飯用完,李錦絮頂得厲害,吃不下也硬將這些菜吃了個大半。
沈諫淵用飯習慣七分飽,平日碗裡面的飯盛得並不多,李夫人不知道,滿滿當當給他盛了大半碗,還拿著飯勺壓了又壓,就這樣一碗飯,他卻也吃完了。飯用得倒是一乾二淨,只t剩下一粒雞丁孤零零的獨立碗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