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總是被她矇騙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總是被她矇騙

巧歆來了, 這姑娘生了一雙圓圓的眼,看著無辜單純,十分討喜的長相, 身t形瞧著也並無羸弱之氣,正是那嬤嬤方才所提起過的好生養。

巧歆怯生生地看了李錦絮一眼, 看得人心都跟著軟了。

李錦絮問她, “你多大的年歲了?”

巧歆道:“回奶奶的話,如今十六大了。”

李錦絮沒再問了,讓她退下去了。

她安排了巧歆隨便做些雜事。

吉月並不知李錦絮同袁氏的談話,看到巧歆之後只覺莫名奇妙,她問道:“太太讓人送丫鬟過來做甚麼?”

李錦絮道:“生孩子。”

“啊?”吉月懵了, “生誰的孩子啊?”

李錦絮笑了,“總不能是生我的吧。”

吉月很快反應過來了, 這是袁氏找來的人,約莫是想給沈諫淵找個通房又或是小妾。

“小姐,你應他們做甚麼啊!”

吉月覺得她真是糊塗。

李錦絮道:“我不答應, 她便一直煩著, 倒不如應了, 反正就算出了事,我又沒做甚麼,總不能賴賬賴到我的頭上。”

她最多也就是一個瞞而不報, 算不得甚麼滔天大罪。

巧歆就這樣在茗章院留了下來。

*

嬤嬤回去給袁氏傳話,說巧歆留在了茗章院。

袁氏聽後, 臉上表情總算是舒緩了一些下來, 她道:“只要人留下,便也可以了。”

巧歆生得並不差,雖說實在話, 確實不如李錦絮靈動漂亮,但那人性子過於倔強,巧歆小意溫柔,哪個男子又能不會喜歡。

她讓巧歆給沈諫淵下的也並非甚麼虎狼之藥,只是助興罷了。

這事不急於求成,往後若是能成,她便能有了孫子,若是不成,李錦絮也多少摻和了進來這事,也能離間夫妻二人感情,叫沈諫淵看看自己妻子的嘴臉。

這兩番比較下來,她還是私心事情能成。

*

李錦絮很會看人眼色,這兩日見沈諫淵似是心緒不佳,也不會在他面前晃悠得瑟,就連傅知恆的事也暫不敢管,只是她不管傅知恆,傅知恆卻是不安生,總是想來尋她。

這日她又私下和傅知恆見了一面,她告訴他,家裡面要過節了,很忙的,叫不他不要再來煩她,這話說得有些重,可不這樣說,他總不聽。

傅知恆聽後,神情果然受傷,他說,“你再和我吃頓晚膳吧,我明日便也歸家去了。”

他爹早回來了,聽說他離家出走了,這會正滿京城的找他,他也得回家去,去重新鬥鬥那個繼母了。

李錦絮說,“你的傷還沒好,你把衣服扒了叫你爹好好瞧看,你也別總是在我面前賣可憐啊。”

她最後留在這裡用了晚膳,看著外面的天色,能趁著沈諫淵散值歸家前趕回去。

回了家,卻不知沈諫淵是何時坐在了屋內,天不是才黑下來嗎?他怎麼已經在家了呢。

李錦絮看他坐在椅上,一隻腿疊在另外一隻上面,手肘靠在扶手上撐靠著下頜,聽到動靜抬眼掃了過去,神色很淡,帶著些許的銳利。

不知為何總覺那眼神如此灼人,大冬天的,看得人脊背隱隱發寒。

她沒做甚麼心虛事,她犯不著心虛,李錦絮想。

他看著她,這回卻沒問她去了何處,只是問道:“用過晚膳了?”

她肚子裡面是那樣想,可看著沈諫淵的神情,卻不知為何不敢說實話了,竟是下意識搖頭,她說,“還沒。”

她想,難不成是他知道袁氏的事了?不至於吧,人不昨日才來嗎,這就憋不住了?

這個回答看上去反倒是出乎沈諫淵的意料,沉默片刻後,他反問道:“是嗎?那一起吃些吧。”

李錦絮覺得沈諫淵怪怪的,可怪在哪裡,卻是說不出來,她硬著頭皮說“好”,便坐下來硬著頭皮坐下來扒飯,方才吃得有些多,現下再吃,只用了幾口便說是飽了。

“飽了?”沈諫淵看著她淡聲道:“這麼幾口就飽了嗎?”

李錦絮又吃了一些,吃到最後實在吃不下,放下筷子起了身,道:“我沒甚麼胃口,差不多了,你慢慢吃。”

李錦絮起身進了屋子裡面。

他這突然出現在家,叫她一下來不及反應,又強硬著塞了幾口飯下去,不知是因緊張還是撐的,肚子直打嗝。她在屋子裡面走來走去消食,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從內門探頭去看了看,見是巧歆正低著頭,不知正同沈諫淵說些甚麼。

天下下雨,娘要嫁人,婆婆想要孫子,都是天經地義的。

她別管了。

就像沈諫淵最開始對她說的那樣,這些事,她想管也管不了啊。

她揉了揉吃撐的肚子,收回了腦袋。

這日夜裡,李錦絮睡得並不怎麼踏實,總覺有人在動她。

今日聽竹說,她又出去了,沈諫淵沒想到李錦絮竟睡得這般心安理得。

沒去百草堂,沒去李家,又去了上次的那個地方,他這次讓人跟著她,一路跟到了那座莊子上,暗衛爬到了牆上,看到她果真是和傅知恆私下見面。

這讓沈諫淵很懷疑,她以前是不是已經偷偷和他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她以前每次出門,其實都是為了和他見面。

沈諫淵以為她總該知道這種事情是不好的,以為她只是趁著他不在家才格外放縱,可他回來了,她還是這樣不知收斂。

她做這樣的事情難道一點都不會心虛?為何此刻能當做甚麼事情都沒發生?

她憑甚麼覺得,他不會追究?又憑甚麼以為,他身為一個丈夫能忍受這些?

沈諫淵見她睡得如此香甜,卻是氣不過,抓著她的臉,又揉又捏,似想將這團綿軟的肉捏化在手中。

李錦絮睡得正沉,不知是誰這麼煩人,好像一直在捉弄她,睡夢之中迷濛著揮手打了一下,“好煩。”

誰這麼煩,一直動她。

沈諫淵的大掌仍舊捏著她的臉,兩頰的肉都被他捏得變形,今夜的月又圓又大,泛著清輝的月從屋外爬進,落在了窗邊,將漆黑的屋內照出一點熹微的亮光。

如此光亮,沈諫淵得見,她被他捏得半醒,迷迷楞楞睜開了一點眼睛。

他和她靠得很近,近得幾乎貼在她的耳邊,他問她,“今日你去了哪裡,和誰見了面?”

嗓音低沉,此情此景下,幽幽的透著些許的鬼氣,同平日那個清冷的貴公子相比,截然不同。

李錦絮若是醒著的話,定會害怕,就算不心虛也會被他唬得心虛,可她睡著呢,尤其是睡得正香,結果被人硬生生捏醒,這會哪管捏她的人是甚麼牛鬼蛇神,她不知道沈諫淵在說些甚麼,不耐煩地翻了身,又被他轉了回來,這時,她隱約聽清他在問些甚麼了。

他問她,她今日去哪裡了,和誰見面了?

李錦絮不耐煩,道:“哪也沒去,誰也沒見。”

她呢喃著說了這句話後,倒頭繼續睡,那個人還在亂動,李錦絮實在受不了了,仰起腦袋胡亂親了一通,也不知是親他哪裡了,她含糊著說,“別鬧了,好睏。”

又是這樣。

沈諫淵想自己總是被她矇騙,她慣會用這些手段撒嬌賣好,他簡直就不該理她,但思來想去,自己又何必和一個睡著人動手,她睡懵了,到時候往他臉上來一巴掌也不一定能夠記得。

翌日起身,沈諫淵見李錦絮睡得四仰八叉,翻了個身後,被子全翻走了,他一邊心中惱她這人品行不端也就算了,睡也沒睡相,一邊將被子重新蓋回了她的身上。

心中作了怪,又將她的腦袋也蒙了進去。

他下了床,正換著官服,身後來了一人,摸向了一旁放置的素金帶,沈諫淵側首,看向來人,正是昨日同他說話的那個丫鬟。

這人看著面生,而且還不大懂規矩。

他皺眉道:“你進來做些甚麼。”

巧歆見沈諫淵冷著臉,忙道:“是奶奶讓奴婢服侍公子換衣裳的,奴婢方來兩日,不大明白這地方的規矩,可是哪裡做得不對?”

沈諫淵讓她將腰帶放回了一旁,私心不喜這個僭越的丫鬟,但想到昨日這人說,她是李錦絮自己挑的,也沒再說甚麼,只是沉著聲道:“既不懂規矩,難道不會去學嗎?嬤嬤難道不曾告訴過你,我換衣服不喜旁人動手。”

巧歆聽得他說此說,收回了手,她低了腦袋,垂眸時眼裡像蓄著水光,神情慌張委屈。

她咬著唇瓣,嬌著嗓音道:“公子恕罪,奴婢一定好好去學。”

李錦絮被沈諫淵方才那一被子蒙得半醒,後來隱約聽到他收拾的聲響,而後旁邊又傳來了說話t的聲音。

第二日一起來,李錦絮果真是不記得昨個兒夜裡發生過甚麼,晨時醒來,聽到外面動靜後,把被子掀開了一個角去看,人還沒醒透,就將那兩人說話的情形盡收眼底。

別說沈諫淵了,巧歆這小聲掐的,就她聽著都覺得可憐,她悄悄地看著,就聽巧歆又道:“是奴婢不懂事,下次必不再犯,公子饒了我這一回吧。”

巧歆說著說著,抬起了腦袋,眉目含情地看向了沈諫淵。

然而沈諫淵不吃這一套,她這行雲流水的一趟動作下來,屬實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只聽他的聲音比方才更冷了一些,道:“我本也沒有怪罪你,你何必如此造作?若下次再犯,往後也不用再留於此處了。”

嘖。

李錦絮都覺得這幅情景尷尬,悄悄地拉起被子,又把自己蒙了回去。

她從前以為沈諫淵是單單對她不解風情,如今來看,待哪個都是如此。

要不說袁氏想出了給兒子下藥的損招,碰到這人,你說說看,還能有別的招嗎。

說完那話,沈諫淵配好腰帶,最後攏了攏袖口,往外去了,徒留巧歆一人留在原地,看著不知所措。

巧歆不再出去,一直等到李錦絮起身,湊了上去服侍,她有些眼神哀怨地看著李錦絮,嘴巴一咧就欲哭訴。

李錦絮可不想一大早起來就聽她在旁邊哭,忙道:“他這人便這樣,你同我哭也沒用。”

巧歆說,“太太說您會幫我的。”

李錦絮想那個袁氏又在那裡胡咧咧亂說,她只說過自己不搗亂,幾時說過幫她了?

她道:“誰說幫的,你去找誰,我對他這人素也無計可施。”

況且說,沈諫淵最近這幅樣子,不知是哪個人得罪他了,神情陰鬱,心中也不知是在琢磨些甚麼,誰敢在這個關頭湊上去。

她說,“就算哪日你聽太太的話要動手,你也得早些告訴我。”

她得躲著遠些去,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巧歆“誒”了一聲,喏喏應是。

*

大寒一過,府衙上下更為熱鬧,春節的事宜籌備得更加匆忙細緻,院子裡外,柱子都纏上了硃紅綢,窗欞上頭貼了些金箔紅底福字,連門前的石獅子都繫了紅綢花帶,下人們換上新發的棉衣,大雪天裡見他們在府上四處行走走路帶風,衣襬都跟著翻動滾邊。

李錦絮這些天也會抓著黃大爺回家去給李鳴看病,黃大爺這病看得倒是盡心,聽母親說,爹這些天的精神頭看著都好一些了。

她對此頗為感激,暫且忍受了黃大爺說話難聽的毛病,往著百草堂送了好些過節的東西過去。

其他的鋪子,她真是一個不樂意管,程嬤嬤會管。

李家一年到頭瞧著都是沉悶悶的,李錦絮想著,都要過年了,多少也得熱鬧一些,她回了趟家,讓人給家裡掛上紅綢緞,還有紅燈籠,營造出了些許過節的喜氣。

李夫人說,過個節罷了,就幾日的功夫,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李錦絮想起小的時候,每回過節,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就沒有安歇過,就像是傅知恆莊子裡面的花,草木蔥蘢,從不黯淡,可是如今,這府上哪裡還有從前的一點樣子。

李錦絮並不認可李夫人的話,她說,“一年到頭,好不容易有個能熱鬧的時候。”

李夫人嘆道:“孩子少,就是這樣不好,冷清,所以啊,你還是要多生幾個孩子才行,孩子多了,就熱鬧。”

這又說到孩子上頭去了。

李錦絮道:“我回沈家去了......”

“每次說這個就跑,娘不說了,再坐會吧。”

許是快過節了,外邊的聲音愈響,李夫人心裡面就愈覺著空落落的,也想要有個熱鬧的人陪著。

李錦絮留在這裡說了幾句閒話,道:“我們將爹從床上搬下來坐會吧,今個兒太陽正好,也不冷。”

她覺得李鳴最近的狀態不錯,應當可以下床了。

“這能行嗎?”李夫人道。

李錦絮道:“能行,我問過老先生了,說可以將人搬下床,莫吹風,在堂屋坐坐也成。”

兩個人便又去將李鳴從上面搬下來了。

李鳴瘦了很多,搬起來還是輕鬆的,只是怕傷著他,格外小心,這一搬,累得人氣喘吁吁,但好歹是搬下來了。

被妻女抬著做這樣的事,實在是無顏啊,李鳴本覺自己的顏面從很早開始就已經沒有了,可是如今,卻還是止不住心酸,這股情緒來得突然,他受之有愧,想強行扯出個笑來,卻不知笑起來如何難堪。

李夫人故作無事,打趣道:“笑起來難看死了,別笑了。”

哎,天底下難以理喻之事如此之多,一個久病的病人,就允許他笑得可憐心酸些吧。

李錦絮聽到李夫人的話卻是也笑了,笑著將腦袋枕靠在爹的肩膀上,她說,“覺著爹最近身上的肉也有些多起來了,到時候過節,咱再吃些好吃的......”

今天李鳴下床了,心情看起來也不錯,就只傷神了那麼一小會。

李錦絮今日不打算回去,因巧歆說她要辦事了。

見天色不早,李夫人催促她歸家,李錦絮這次卻強硬地留了下來,怎麼都勸不回去。

李夫人沒法,見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說。

好不容易在家住上一夜,李錦絮抓著李夫人出門去買些年貨,她將買來的年貨堆在李家四處的角落裡,總算是有些過年的味道了。

*

沈諫淵今日收到了李錦絮從李家傳來的信,說是今夜她不回來,在孃家宿一晚。

若非是他正讓人盯著她,實難不起疑心。

知她留宿在李家,沈諫淵並無多想,只還是讓人在李家外面守著,小心了那些爬牆的登徒浪子。

關於李錦絮和傅知恆藕斷絲連的事情,沈諫淵初時惱怒,恨不能和她算賬算個清楚,可到了後面,卻又不知如何發作,若是像從前那般質問她,不知哪句話戳中了她哪個傷心處,她定是同他大喊大叫,屆時抓到了錯處也死不會認。

他想讓那兩人斷了乾淨,卻又知道李錦絮並不會輕易聽他的。

讓妻子和別的男人保持距離,本就是他這個丈夫該做的事。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要因這樣的事而進退維谷。

沈諫淵在書房坐到亥時,今日李錦絮不在,他也不打算回房。

可不知是何者緣由,喝了幾口茶水下肚,卻覺頭腦愈發昏脹,身上也越發燥熱難忍,他扯了扯衣領,端起一旁的茶盞一飲而盡,然而這股鬱氣卻仍未消解,反倒愈盛。

沈諫淵攥杯子的手緊了緊,眉心也擰成了一團,他喚聽竹,聽竹卻又不知去了哪裡。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日似乎處處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然而,最後的神思停留在這裡,再無法深想下去,頭腦愈發混亂。

他看到門被人開啟,有個人從外面進來,而後又合上了門。

沈諫淵竟發現視線有些模糊,暈暈轉轉,看不清眼前是何人。

是個女子的身形......

絮娘?

可不應該,她今夜好像不在家。

那人走至跟前,向他伸手,女子的手柔軟無骨,碰到了他的衣襟,沈諫淵雖看不清是誰在動作,卻已下意識伸手將來人的手推開。

沈諫淵或許不知自己現下多麼狼狽,可是巧歆知道。

他額間沁出汗珠,面色漲紅,平日那張看起來無情無慾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凡人應有的情感,巧歆跪在了他的腳邊,伸手已經碰上他的腰帶。

她說,“公子,奴婢服侍你歇下吧。”

沈諫淵總算是回了些神來,他搖晃著起身,語氣已經十分不善,他道:“滾出去。”

巧歆卻還欲動手動腳,沈諫淵將手邊的茶盞用力往地上一砸,怒道:“聽竹!人呢!”

茶盞砸到地上,水花四濺,裂出一道清脆的聲響,聽竹方被巧歆支開,這會正在回來的路上呢,走在廊下,聽得屋子裡面的動靜,馬上跑了回去。

完了,這是出事了!

聽竹跟了沈諫淵這麼些年,從不曾聽他如此憤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似的,他心下一跳,想起了方才那個丫鬟,兩條腿倒騰了起來,趕忙往著屋子裡面奔去。

他見沈諫淵滿頭惡汗,呼吸粗重,又見旁邊那丫鬟已經不知何時給自己脫得近乎袒胸露乳,他馬上明白過這是怎麼一回事了,這不就是丫鬟想要爬t床嗎!

聽竹一把扯走了巧歆,“你糊塗啊你!你......你不要命了你!”

巧歆被他扯了一把,卻還是不大服氣,她哪知道這公子竟真就這般難伺候。

本來以為誰喝了這個藥,身上起了火,那都是一個樣,誰承想這沈諫淵卻還能殘存點人性。

可若是殘存人性,不是更應該在這時候尋人媾和嗎?

巧歆道:“是奶奶讓我做的!”

聽竹看了一眼沈諫淵,見他神色難忍,苦苦硬挨,這句話也不知是聽沒聽進心裡去。

“還敢攀扯奶奶,奶奶今個兒回孃家去了,由得你一張嘴在那胡說!還賴在這,走你的!”聽竹一邊說一邊將她往外扯去。

巧歆仍道:“聽竹大哥,你看公子如今這般沒個女人也不行啊,我實話同您說了,是大太太讓我來的,大太太想個要孩子啊。”

“一會奶奶,一會太太,也真有你的......”聽竹正說著時,就聽得身後一聲巨響,回頭去看,見是沈諫淵將桌上的東西掃了下去。

聽竹壓著聲道:“我勸你一句,你這條小命若不要了,你就繼續賴著吧,咱這公子是個心狠的,可沒你瞧著這般良善。”

巧歆看到沈諫淵的樣子,也不敢再繼續說了,縮著腦袋自己走了。

聽竹趕走了人,扭頭去看只見沈諫淵嘴角出血,像是硬生生咬破口舌,他抖著嗓子,道:“水,放涼水。”

聽竹忙讓人放了涼水,又叫人去喚了府醫過來。

這裡一直鬧到下半夜,才終是消停了一些。

沈諫淵靠在浴桶中,雙臂展開搭在桶上,數九寒冬的天,嘴唇被冷水冰得煞白一片,溼發黏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下頜滴下,落在水中,發出一聲滴答脆響,此刻,那張五官深邃的臉陰沉至極,眼神冷得像外邊結了冰的河水。

他明白了,明白了李錦絮今夜為甚麼不歸家。

原是如此緣由。

*

沈諫淵第二日往衙門告了一日的假,而後早早出門,去了李家。

太陽從天邊漸起,霞光從漆黑的雲縫中透出,上了街,已經能聽到公雞啼叫,李家的人都還在睡夢之中。

最先是李夫人發現門口站著個人。

李夫人本是想著李錦絮昨日宿在家中,早些出門去買些菜回來,午膳做的好些,叫她吃過再走。她讓丫鬟留在屋子裡面照看著李鳴,而後擦了把臉便出了門去,這門一開,卻見門口直挺挺立著一人。

門外的風雪呼呼地往裡面吹,吹得李夫人雙眼有些迷亂,但還是第一時間認出這身形高大之人正是自己的女婿。

她做不及多的反應,聲音中帶了些慌張,“你這是甚麼時辰來的,在這站了多久啊?”

沈諫淵臉色瞧著不太好,冷冰冰的,嘴唇煞白,也不知是站了多久。

李夫人見他如此模樣,又是哎呀呀叫喚,“......你這孩子,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他說,“我來找絮娘。”

聽沈諫淵是來找李錦絮,李夫人就要領他往裡面去。

這夫妻二人感情是好還是不好?若是感情不好,也不會這麼一大早來找人吧,可若是感情好,他這表情怎這般難看。

她忽地想到,李錦絮莫不是和沈諫淵吵架了,才說回來孃家住著吧。

李夫人心中揣測萬分,也不知是何情形,想要試探問上一二,卻聽沈諫淵道:“母親,我自己去尋她吧,我見您方才出門,若有事便先去忙吧。”

李夫人也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問道:“你中午也這用午膳嗎?我今個兒多買些菜回來燒。”

沈諫淵“嗯”了一聲,李夫人終出門了,離開前,還不放心,一步三回頭看了好幾眼,差點給自己拌摔了,才總算收回了視線,往外去了。

李夫人方才說,李錦絮昨夜歇在以前住著的東廂房那邊。

沈諫淵從前來過李家,認得些路,很快就尋到了東廂房的位置。

他扣響房門,裡面一直沒有動靜,最後是吉月聽到聲響,過來看了看。

她不知沈諫淵怎麼找過來了,想上來說話,卻被聽竹一把拽走,聽竹整張臉擰一起,道:“公子生氣了。”

“啊?”吉月懵了,問,“怎麼生氣了?”

聽竹說,“總之,我勸你一句,別摻和了,咱們躲遠些吧。”

沈諫淵一直扣門,極像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人做著無禮的事,這股扣門聲還帶著些莫名的焦躁。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李錦絮睡在曾經的閨房,昨個兒也沒讓吉月守著,自己將門鎖好,這一覺睡得格外香,一夜無夢到天亮,正睡著,聽到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門,她不知是誰,翻了個身繼續睡去,可那敲門聲卻是一直不停,似是想將門扣爛。

李錦絮實在是叫這動靜吵得受不了,只好起身去開了門,她有些不耐,道:“做甚麼一直敲......”

還不待看清來人,卻被一把推進了屋內。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