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面上應他應得好好的,結果……
李錦絮那一日因為擔心傅知恆受傷, 所以主動去莊子上看他。
也就主動去了那一次,看過傅知恆的隔日,她又去了百草堂待著, 還聽到黃大娘他們給小夢找學堂的事。
她問黃大娘,“現在可曾找到地方唸書了?”
黃大娘說, 還在找, 暫且沒找到。
李錦絮知道了以後,便道:“家裡頭正有間學堂,族中的弟子在裡面讀書。”
沈家有自己的私塾,本族和旁支中適齡的學子都會在裡面讀書。
黃大娘馬上搖頭,“那使不得, 主顧家的學堂,我們哪裡能去得, 孩子去了,叫人笑話,再說了, 她這丫頭, 就識得幾個字, 甚麼也聽不會。”
李錦絮也沒再強求,黃大娘以為她事情多,貴人也不會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問過就忘掉了。
結果第二日再來,她又同她道:“我昨個兒回去問了一下, 我那大姑姐家有個孩子, 七八歲大,正值開蒙的年紀,正要請夫子上門認字, 小夢陪著聽,想來也比在外面的學堂裡面聽好。”
專門的夫子教書,和學堂裡面一個夫子教一堆學生相比,自然是好一些的。
而且那兩人年紀相仿,念可的脾性也不差,小夢就算是同她一起讀書,當也不會受委屈。
黃大娘聽了,心裡面有些t意動,可又不好意思直接應下,道:“這是不是太麻煩您了,那小姐可又是個好相與的,我怕會煩小夢。”
李錦絮道:“嬸子莫怕,先聽個幾日,若是不成,再尋別的私塾也成。”
聽她如此說,黃大娘趕忙道謝,這也實在是幫了大忙啊。
正說完了這事,外面來了個傷患,去了黃大爺那邊,黃大爺收回了偷聽的耳朵,看向面前這人,問他是看何病?
這公子模樣生得倒是俊俏,看樣子還不曾弱冠,面色蒼白,不知是生了甚麼病。
他說,“背上有傷,麻煩老先生幫忙換下藥。”
李錦絮注意到他們問診處的動靜,抬眼去看,這一看,嚇一跳。
傅知恆怎麼跑這裡來了?!
她呼吸都有些凝固了。
黃大爺讓傅知恆躺去了裡間,李錦絮跟過去看,趴在門口偷看。
黃大爺讓傅知恆脫去了上面的衣服,看到他背上包著的紗布,嫌棄道:“這誰包的,包成這樣。”
李錦絮暗自咬牙,待到裡面包紮完了之後,她便進去了。
她看著傅知恆,裝作驚奇,喊道:“傅大哥,你怎麼來了?”
李錦絮想,這黃老頭還在這裡,他慣會編排她,可不能讓他想歪了去,簡直是毀她名聲。
她得先發制人。
黃大爺呦呵了一聲,道:“熟人啊?”
是不是熟人,和他有何干系,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不過,李錦絮現下也不是和他計較的時候。
她道:“我以前的鄰居大哥呢,黃大爺,你得好好給他看看。”
黃大爺不陰不陽來了一句,“放心吧,怎麼也比那狗爪子纏的紗布好。”
李錦絮懷疑他在罵她,可他怎麼知道是她包的?她想,只是他嘴一貫刁罷了。
黃大爺竟是難得不再多說,起身往外去了,他說,“既然認識,那您們說著吧。”
李錦絮也來不及管他,只忍不住捶了一下傅知恆,“你有毛病吧,你怎麼能來這呢。”
傅知恆剛坐起來,叫她捶一下,馬上又給她捶了回去,他哭喪道:“李小妹,你不至於吧,有必要打死我嗎。”
他這李小妹是在回說她方才說的傅大哥。
李錦絮看他這幅樣子,忙收回了手,問道:“你都傷成這樣了,為甚麼還不老實在家待著。”
傅知恆說,“我傷口癢,癢得受不了,我是來看病的。”
李錦絮沉默著,似在想他這話真假,可看他換個藥,換得眼眶發紅,又覺不是假話。
她說,“那你現下還疼嗎。”
傅知恆說,“本來挺疼的,見到你便不大疼了。”
李錦絮想他這人真是慣會油腔滑調,她說,“你不要再總是往這裡跑,方才那大爺就是個碎嘴子,總喜歡瞎說八道。”
傅知恆說,“可是我疼。”
“你去別的醫館啊。”
傅知恆說,“和醫師沒有干係,看到你我才覺著不疼了。”
李錦絮想起從前,便是如此。
他受傷了,說自己好疼。她說,你啊你,那為甚麼要和別人打架呢,疼和我說又有甚麼用呢。他說,你給我呼一下吧,呼一下就不疼了。我又不是神仙,我的氣又不是仙氣。誰說不是了,你就是小神仙,你的氣就是仙氣,頂頂管用......
事實上,李錦絮成婚後其實很少再想起從前和他在一起的情形,可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回憶總是會突如其來的發作,一點熟悉的事,而後勾出以往一大串的往事。
她知道自己不該再想,可是,可是,她又想,她又沒做甚麼,她就只是和他說說話而已啊,說說話,她甚至沒有和他有過更近一步的接觸,就是說說話,難道她除了沈諫淵外,還不能有一個認識的男子嗎?
這不公平。
那瑤犀也曾肖想過他,那施蘭儀也曾和他不清不楚,差點做了他的平妻,她不是也很大度的輕輕放過,不曾追究嗎。
如此想著,她只說話,也不行嗎?他沈諫淵斷然不該如此小氣。
年少時候的情誼啊,實在沒辦法拋下,她做不到和傅知恆一句話都不說,就像是她其實永遠也沒辦法放下李錦蟬那樣,當初姐姐跑了,她不敢跑,又是因為放不下爹孃......只是因為放不下一件事,一個人,就勢必要放不下很多事,很多人。
加之沈諫淵從前對她其實也很一般,她對自己現在如此心理變化,接受得心安理得。
她對傅知恆說,“天冷雪大,你不要瞎跑,好好在莊子上養傷,我會去看你的。”
傅知恆不知她是哄他,還是說真的,私心歸於是真話,於是便在莊子上等她。
翌日,真的等來了她。
傅知恆笑了,這是自她嫁人之後,第一次笑得這般真心實意,他並沒有如她所願,老老實實待在床上,他帶她看院子裡面的花草,從前的時候,她說很喜歡他的這個院子,這裡面的花草總是四季香豔,生機勃勃,永不枯敗,於是傅知恆讓人在這裡面種上更多的花。
他還給她準備了很多的禮物,每回逢年過節,他都會給她送東西,每逢大節,城隍廟就有廟會,例如正旦、中秋、端午等等,他們從前會在一起逛廟會,廟會結束,他將禮物送給她,如此以來,李錦絮養成了習慣,看到那些小玩樣,便會期待和他逛廟會。只是自她嫁人之後,他們再沒逛過廟會,禮物就再送不得了。
可他都養成準備禮物的習慣,這會一次性的,都給了她。
李錦絮收到禮物還是很高興的,可高興之下,細細一想,又覺這幅情景難免心酸。
想著想著,簡直都快哭出來了。
現在哭些甚麼呢,現在哭也沒用了呀。
李錦絮忽地說,“你這習慣不好,還是改改吧。”
傅知恆從她來時,嘴角便一直帶著笑,可如今聽到她這話,氣得直咳嗽,連帶著牽扯了背上的傷。
他說,“改不了。”
李錦絮說,“誰說改不了的?哪個改不了!”
傅知恆執拗地說,“習慣習慣,怎麼改!”
“你就犟唄。”
兩人就這樣掰扯到了傍晚,傅知恆最後嘴都氣白了,李錦絮終於不再和他爭了,說,“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傅知恆說,“吃過晚膳再走吧,反正他也不在家。”
李錦絮覺著,這話聽著怪怪的,雖是怪怪的,卻是有道理的。
反正他也不在家。
沈諫淵不在家的第一日,李錦絮在家待著,痛痛快快過了一日,第二日聽聞傅知恆病了,去莊子上看了他,第三日和黃大娘閒話,知道了小夢在找學堂,第四日,她告訴黃大娘,可以讓小夢去和念可一起讀書,還碰到了來看病的傅知恆,第五日,她又去了莊子上,和傅知恆待了一整個下午,用過晚膳後,捧了一堆東西回家。
回家的時候,卻不想,沈諫淵已經回來了。
李錦絮沒想到沈諫淵只在宮裡面待了五天,她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回來之後,見屋內燈光亮堂堂的,心中有一瞬的錯愕,腳步下意識往明間去了,再往裡面去,果真就見沈諫淵坐在屋中,幾日不見,覺得他的目光卻是更深冷了,正盯著她看。
“你......你怎麼回來了?”她問他,有些止不住結結巴巴。
李錦絮叫他看得莫名心慌,卻又不斷地寬慰自己,自己並不曾做些甚麼,她不需驚慌。
沈諫淵想,自己若不回來,還不知她這些時日是做些甚麼去了。
雖聽竹還沒告訴他,她都做了甚麼,但沈諫淵光是看她這幅樣子,心中已經有了不大好的預感。
他在妻子的臉上發現了一些不該有的慌張。
若是甚麼都不曾做,若是問心無愧,怎麼又會有慌張呢。
沈諫淵看著她和吉月拿著的東西,問,“你手上拿著的是甚麼?”
李錦絮聽到他這話,才發現自己還拿著一堆傅知恆送的小玩意呢。
她低頭胡謅道:“同吉月在外面瞎逛買的,就是一些小東西。”
沈諫淵看著李錦絮的目光不明,李錦絮只覺頭頂有一道強烈的視線,他又問,“所以,你今日下午都是在外面逛?我問了百草堂,還去李家找你,他們都說你不在。”
還去找她了?
李錦絮猛地抬頭看向沈諫淵,和他那漆黑的瞳仁撞到了一處,她先發制人,道:“你找我做甚麼,我又不是不回來。”
“我說過讓你早些回來,你去哪裡,這麼晚?”
“都說了逛街。”李錦絮道:“何況這會也沒有宵禁呢。”
沈諫淵仍舊那樣看她,於是李錦絮無理取鬧地想要扯開話題,想要讓他不要繼續問下去了,她道:“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t?京城這麼大,我還能去哪裡。”
李錦絮不再說了,往屋子裡面去了,也不再管沈諫淵是何神情。
進了屋中,她先將東西藏到了一個小櫃子裡面。
一邊放,卻是一邊怨惱,這個人怎麼就回來的這麼早,她感覺也沒有過幾天,他怎麼就回來了呢?
她放好東西,轉身之後卻發現沈諫淵不知是何站在身後,正盯著她看。
跟鬼一樣,神出鬼沒。
李錦絮嚇得顫了顫。
沈諫淵問她,“吃過晚膳了?”
李錦絮“嗯”了一聲,道:“在外面吃過了。”
她不再說,錯身離開這邊。
夜裡,李錦絮上了床後就縮到了床裡面,仍舊希望兩人之間能夠保持緘默,不想他繼續東問西問,沈諫淵卻沒有這個意圖。
他問,“我們幾日不見,難道你沒有想過我嗎。”
他幽幽地問著,聲音竟還帶了一些隱秘的幽怨,李錦絮並沒聽出來,只是聽到他如此說,竟覺有幾分難以言明的荒謬。
有沒有想過他......?
他又繼續道:“我有想你在家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天黑了還不回家,你難道一次也不曾想起過我嗎?”
李錦絮懷疑他說來說去的,還是在說那件事,可他也就是在那裡旁敲側擊地問,話中沒有一絲攻擊性,反倒是鍍上了關切的名義,她若是再心照不宣地去無理取鬧,那確實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她違心地說,“有想過。”
他不在家的日子,她無人管教,這般舒暢,怎麼會想起他呢。
沈諫淵又問,“那你可曾記得我的生辰?”
生辰?
他這一提,李錦絮才想起,他的生辰是在前兩天,那個時候他在宮中,她甚麼東西都沒有給他準備,她訥訥說,“這會不是已經過了嗎。”
黑暗之中,沈諫淵像是嘆了口氣,“你果然忘記了。”
李錦絮聽他如此語氣,終覺幾分心虛,重新湊到了他的身邊,道:“你在宮裡,我一下就沒想起來。”
沈諫淵像只是隨口提了一下這事罷了,並沒有想要去深究,他順勢將李錦絮攬入了懷中,兩人之間的氣氛倒也不如方才那般僵硬。
沈諫淵不再繼續多說些其他的,只道:“睡吧。”
李錦絮一定是在外面做了甚麼,那心虛的樣子,都快要溢位來,但他也沒有證據,說再多的,只會叫她嘴硬得更厲害。
她靠在他的懷中,很快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妻子的身體軟得就像沒有骨頭,就像是抱著團趁手的棉絮,就連呼吸都是綿軟悠長,催人慾睡,沈諫淵也不再想其餘的事,漸漸睡了過去。
*
到了年底,衙門裡頭就忙了起來,前些天都察院幾個人入宮議事,耽誤些了功夫,這會回來了,便又馬上上值,處理衙門堆積的事宜。
家中的事情也多,沈諫淵聽人說,午興堂那邊總有人來找李錦絮,但她大多時候都不理會。
袁氏總明裡暗裡編排李錦絮不好,但也至少沒踩到她頭上去了,至於李錦絮,搭理都不搭理她一下。如此,沈諫淵也不怎麼插手了,只要不打起來了,只要袁氏不欺負她,那便隨著去吧。
畢竟從前李錦絮聽袁氏的話,袁氏待她也不大好,如今她不聽了,多少也是袁氏自己弄出來的,他管不了。
在衙門中忙了一上午,沈諫淵終是知道了李錦絮這幾日的動向,聽竹將她的事情盡數告訴了沈諫淵。
李錦絮第二日和第五日去了一個地方,昨日半天,就是一直待在那個地方不歸家。
那莊子在哪裡,他們並未發現,不過,根據這中間出現在百草堂過的傅知恆,多少就能叫人猜出些端倪。
難怪昨日見她神色閃躲古怪,原來他的猜疑並沒有錯。
所以,若是沒猜錯的話,昨日,她便是一直和傅知恆待在一處吧?
一個下午。
整整一個下午和傍晚,他們在一起,說了甚麼,又做了甚麼。
甚麼話能說一個下午,甚麼事能做一個下午。
她面上應他應得好好的,結果背地裡面又是陽奉陰違。
沈諫淵氣得幾欲冷笑,握著筆的手愈發用力,竟是硬生生將這筆折斷。
*
李錦絮昨日夜裡叫沈諫淵提醒過一回,才總算是想起了他的生辰。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如何,今個兒主動去給他補了生辰。
她不知能給他送甚麼,他實在是甚麼都不缺。
想了想後,她去庫房裡面扯了條布過來,給他做了腰帶。
用他的布做他的生辰禮,也就李錦絮能想得出來,但她想,錢乃身外之物,禮輕情意重嘛,她做腰帶也很辛苦,她也很盡心了的。
從早上起,一直做,做到了傍晚,沈諫淵回來之後,才堪堪收尾。
他從院外回來,她剛好將針線收攏。
李錦絮沒看到沈諫淵的神情,只是拿著腰帶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道:“你回來的正巧,我剛做好。”
“這是甚麼?”
李錦絮道:“你的生辰是在宮裡,我一下沒想起來,你看看這腰帶合適嗎?我還讓人做了些菜,煮了長壽麵。”
沈諫淵明白了,她這是給他補過生辰,這腰帶是她給他的生辰禮。
沈諫淵現下是該惱怒的,她騙他,騙他就算了,還是和傅知恆廝混在一起後而騙他。
他不覺得自己有可以冷靜的立場。
他很想質問她,然而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先被她堵住了,他懷疑她是在用腰帶堵他的嘴。
他大可以破罐子破摔,問她為何要去和傅知恆私下見面,那個下午在一起又在做些甚麼,可是然後呢,然後今日這好不容易有些溫情的夜,又全都毀了。
沈諫淵不知自己是從何時起,竟還能忍受這樣的事情。
妻子的欺騙,甚至現在的舉動看來有些像是誘哄,可他卻是不肯拆穿。
是他瘋了?還是她手段高明,賭他不會拆穿?
李錦絮並不知道沈諫淵在想些甚麼,她見他不說話,抬眼見他下頜緊繃,她問他,“你不喜歡嗎......”
她輕抬著眼,閃動的燭光下,那眼中似乎含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她就這樣看著他,沈諫淵移開了視線,最後卻還是說,“喜歡。”
她就生得這樣一張佔便宜的臉,誰能知道她那雙桃花眼裡面的是真情還是假意。
李錦絮聽到他這話,鬆了一口氣。
一開始看他的表情,她還以為他不大喜歡呢。
她又去端了碗長壽麵出來,放到了沈諫淵的面前,看著沈諫淵將面吃完,又笑眯眯說了一些好聽的吉祥話,兩人便這樣坐在一起用了晚膳。
用完了膳後,沈諫淵又繃著張臉往外去了,看方向,是去書房了。
李錦絮想,沈諫淵或許今日是在公務上碰到了些甚麼煩心事,所以臉色才不大好看,而且也快過年了,他衙門應該又忙起來了。她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想,他如今生辰也過上了,那她忘了他生辰的事,他往後想說也說不得。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程嬤嬤領了個丫鬟過來,說是午興堂那邊來的。
李錦絮看了一眼這丫鬟,很快就明白是甚麼意思了。
這沈諫淵才從宮中回來沒兩天,那邊袁氏就閒不住了,上次她說的那事,李錦絮最後沒有答應。
畢竟她還沒那般糊塗,被袁氏騙著去做這種蠢事,可她那人偏就是不死心,一直讓人來尋她,這會直接將人送到茗章院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袁氏身邊的老嬤嬤,她抓著李錦絮私底下說話,她道:“夫人上回同您說的事,您怎麼想?人我給您帶來了。”
李錦絮沒辦法,又道:“我不會下藥的。”
“您上回不是答應了嗎?”
李錦絮道:“我可沒答應,我只說自己不礙事的。”
沈諫淵過了這二十五的年紀,袁氏著急也沒錯,但這又蠢又壞的事,她決計不做,她攔她也攔不住,到了最後只能高高掛起不摻和,就算沈諫淵生氣,有氣也撒在袁氏身上,她兩邊都不得罪。
那老嬤嬤聞此,也只得各讓一步,她道:“有奶奶這句話,我心也定下些了,那丫頭叫巧歆,是個聰明伶俐的,瞧著就是個好生養,平日也會聽您的話,若是這事能成,往後咱沈家可就有天大的福氣。”
咱沈家?這會將她當做沈家人了?
李錦絮聽得呵呵笑,卻是問道:“怎麼不是小荷呢?”
這還不是怕沈諫淵瞧出甚麼端倪嗎,瞧出端倪,事情就不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