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又不怎麼你,繃這麼緊做什……
待到翌日一早, 沈諫淵便帶著兩個孩子回去了,念可還在床上睡覺就被人喊了起來。
念真說自己不想回去,可沈諫淵不是李錦絮, 他沒她那麼好說話
也不管念真想不想,直接帶她上了馬車, 以防她又生出逃跑的心思, 他這次就和她在一輛馬車上,盯著她。
念真看向沈諫淵的眼神帶了幾分怨念。
沈諫淵道:“是你自己先不聽話,差點給舅母惹了麻煩。”
說完這話之後,便從始至終都不為所動,閉目休息。
一直待三人到了孫家, 外面的門子見是沈諫淵帶著兩個小姐回來了,忙將人迎了人進去。
沈淑潤那廂也剛起過身, 聽人說沈諫淵帶念真她們回來了,也沒來得及多收拾,趕緊就要去主屋見人。
今日沒早朝, 她的丈夫這會還沒起呢, 見沈淑潤著急忙慌的不知做些甚麼, 不耐煩斥了她一句,“做甚麼這般著急,見鬼了不成。”
姐妹二人不在家的幾日, 沈淑潤都有些沒睡好,聽到丈夫的聲音, 也沒甚麼好氣, 她道:“女兒不在家裡頭,也虧得你有心思睡這麼沉。”
若是從前,她也是不大會和丈夫這樣說話, 但自從生了兒子之後,公婆待她換了一副嘴臉,母憑子貴,腰桿子也硬氣了一些。
“不是在沈家嗎,又丟不了!”說完這話,又翻了個身,重新睡了過去。
沈淑潤一口氣憋在胸口發不出來,想到沈諫淵往這裡來了,也不再和他多做計較,往外去了。
兩人差不多時候到明間碰上。
沈淑潤看向兩個女兒,見她們也都還是好好的,心裡面還是下意識鬆了口氣,念可撲t到母親懷中,念真卻仍舊還是紅著眼睛。
“你都回來了,還掛甚麼臉呢!”沈淑潤想她帶著妹妹離家出走就來了氣,語氣一下子又有些硬。
念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概是回去自己房間。
沈淑潤沒來得及說她些甚麼,扭頭同沈諫淵道:“你公務忙,怎麼還親自送她們回來?這些時日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諫淵說,“大姐,有些話想和你說。”
沈淑潤也沒來得及再看念可,見沈諫淵面色嚴肅,想這次又是他親自送這兩個孩子回來,怕是真有甚麼要緊事要說。
她讓下人先將黏人的念可帶了下去,而後看向沈諫淵,道:“有甚麼事,你便說吧,我聽著。”
沈諫淵道:“大姐,昨個兒夜裡真姐兒自己偷跑走,差點就跑不見了。”
沈淑潤的臉色馬上變了變,她道:“偷跑,這是怎麼回事!”
沈諫淵將事情來龍去脈說給了沈淑潤聽,也沒提起李錦絮,免得叫人以為是她的過錯,他最後只是道:“許是念真到了年紀,心思漸漸倔強叛逆,大姐雖平日要照看小的,但總也不能忽視了大的。”
說起這個沈淑潤便是一臉苦色,她道:“這養一個孩子都是萬般艱難,何況是三個,平日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需我操持,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這一個兩個的,豈會是我故意不想看顧?”
沈諫淵道:“府上的事情,難道沒有嬤嬤們幫襯一二?”
沈淑潤道:“這後宅事務豈是三言兩語便能理會得清,天底下,一慣只有做媳婦兒的難,便是千萬個嬤嬤也弄不清其中是非,你見你媳婦平日又輕鬆了?”
沈諫淵因沈淑潤這句話回想起從前的事,李錦絮這段時日不再怎麼管家中的事,但從前的時候,好似確實忙轉不停,尤是祖母大壽那段時日,她操持著大辦的事情,可他好像一直沒怎麼在意。
他也很忙,沒甚功夫在意這些事,沒在意她。
這些時日沈諫淵並非是一無所感,他想,或許有的時候,是他太過執著於一些是是非非,以至於忽略了她的情緒。
兩人正說著話時,沈淑潤的丈夫隱隱聽到外邊說話動靜,模糊間似聽到了沈諫淵的聲音,忙起身出來看,見真是自己的小舅子,趕緊上來招呼了他,笑得頗為諂媚。
沈諫淵不大喜歡這人做派,但最後看在沈淑潤的面子上,還是好臉色同他打了聲招呼,見他出來,不再留下多說,幾句客套話後,離開了這裡。
他走後,他問沈淑潤,“你怎麼不早些同我說是妹夫來了呢!”
沈淑潤不鹹不淡撇了他一眼,“這不是也怕打擾了大人休息嗎。”
*
李錦絮起過身後,還想去看念真念可,卻聽說那倆姐妹一大早已經叫沈諫淵送回家去了。
她聽了之後,應好,也沒再說了。
念真跑個一次就給她嚇得夠嗆,這再來一次,她可遭不住了。
她主要想著的還是李錦蟬的事,她就是琢磨不明白,那兩個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實在想不明白,只能將這件事拋之後腦,等沈諫淵那邊是怎麼打聽。
十月了,程嬤嬤將今年各家店鋪送來的收支進項拿了給李錦絮看,李錦絮不想耗神去看,想這沈諫淵虧錢盈錢,那和她都沒有太大的關係,他掙再多的錢,她只會眼紅。
她只看了百草堂的盈虧。
程嬤嬤見她注意這家鋪子,道:“這家店裡頭,那主事的大夫脾氣不大好。”
但錢還好,不會虧。
李錦絮嘴上也不客氣,問,“那老頭是何來頭,這麼大的脾氣?”
“聽人說好似是公子親自從外面招來的人。”程嬤嬤說著說著便要讓李錦絮再看些其他庶務,平日面色正經的人,哄起人來也是好聲好氣,她道:“奶奶,您就看些,當是過過眼,這些東西,我不能全部做主的。”
李錦絮也哄她,她起身給她捶肩,“嬤嬤的眼睛就是尺,我信你,你看過便是看過了,我再看一遍也是多餘......”
沈諫淵回來之後就見她對程嬤嬤撒嬌賣好,將人誇得她天上有地下無。他大概聽出是些甚麼意思,無非是她不想再看管家務。
他看著她,笑同嬤嬤打鬧,唇紅齒白,如花似朵。
沈諫淵一下竟看了許久,好不容易回神之後,他走進了明間,輕咳一聲,李錦絮聽到他的動靜,頓時噤了聲,也再沒拉扯著嬤嬤胡鬧。
他不喜歡這樣,她心中竟是難得有些忐忑,想她如此怕是惹了他不喜,若是從前幾日,她不會管他怎麼想,可昨日夜裡她還讓他去查問於寂檀和李錦蟬的事,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了他不痛快。
她同方才笑鬧的人截然不同,一下子脊背都有些緊繃僵直,看著沈諫淵的臉色,等著他的教訓。
沈諫淵揮退了同樣緊繃的程嬤嬤,坐到了李錦絮的對面,他撫了一下她的背,李錦絮叫他這忽地一碰,強忍著沒彈起來,只聽他道:“我又不怎麼你,繃這麼緊做甚麼。”
沈諫淵在都察院的時候,也做過些審問人的活計,她這一下子緊張,整個人的肢體動作都帶著極明顯的抗拒,他很難不察覺。
這張緊繃的小臉還是讓沈諫淵心中覺得有些不痛快,他在她心中,成了些甚麼人?見她仍舊緊繃著臉,心中更不是些滋味。
他都不知她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又還是故意不小心做給他看。
李錦絮沒有等來想象之中的教訓,看他神情,也確實不像是想說她甚麼。
她沒再擔心,然而那張臉卻仍是緊緊繃著。
沈諫淵道:“我知道,那些事情並不輕鬆,你若是不想管,也情有可原,往後便讓嬤嬤幫襯著你,她做多,你做少。”
這些都只是些不妨嫌的小事而已,夫妻不該為此而生嫌隙。
她若不喜歡這些繁瑣事,少做些,最不要緊。
沈諫淵也不再繼續說這些事,轉而道:“昨日你問我的事,我查到些大概了。”
李錦絮聽到這話之後,眼睛馬上亮了亮,她問他,“這事怎麼說?”
他做甚麼事情都這麼快,不只是公務,就連查一些東西,都是如此。
李錦絮正殷切地看著沈諫淵,他也看著她,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謔問道:“你難道不準備誇一下嗎?”
嬤嬤還被她好聲好氣哄著誇著,怎麼到他這裡,便甚麼都沒有了呢。
李錦絮一下子便聽出他話中的打趣之意,這是還在說方才她和嬤嬤撒潑的事呢,他這個人,便愛較這些勁,幾句話翻了幾翻,回來頭,原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她忍下來了,硬著頭皮說,“郎君真厲害,你快告訴我吧。”
沈諫淵也沒那麼幼稚,本來就只是隨便打趣李錦絮一句,沒想真讓她說些甚麼,可如今她真的說了,他卻又不滿足於她這敷衍的一句。
沈諫淵道:“你方才不是這樣說的。”
總也該笑一下,而不是沉著張臉。
這話說完之後,李錦絮臉色卻是愈沉,乾巴巴地看著沈諫淵,見她是有些惱了,他終沒再繼續玩笑,摸了摸鼻子開始說起了正事。
於寂檀前一年多,確實有離開京城過,他父親當初戰死沙場,後來他也不曾參加科舉,十八年歲承恩蔭官,在祖父所在的戶部任職做事。
於寂檀的叔父在金陵那帶任職總督。
那年南邊出事,他代他的祖父從京城動身前往南地,去尋叔父。算起時日來,那時李錦蟬已經逃婚,若是兩人在路上碰到不是沒有可能。
沈諫淵細細查下去,才打聽到於寂檀在往南地去的路上遇到了危險,還差點沒了性命,最後還是沒有去成。
事情至此便已明朗了一些,大抵就是於寂檀離開京城途中出事,恰好被逃婚在外的李錦蟬所救下,兩人因此有了牽扯,後來於寂檀回京,想著便將她也一道帶了回來。
沈諫淵同於寂檀,一個在都察院,一個在戶部衙門,打過照面的次數並不算多,這人看上去溫潤如玉,但他對他的印象並不怎麼好,有些人面上笑著,眼睛裡也是會帶笑的,就像是李錦絮,可有些人笑著,那笑卻不及眼底,就像是於寂檀。
這種人看上去雖是和善,心思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沈諫淵說,“你可確定那日見到的t人就是李錦蟬?如若是,她為何不願意認你?”
這話戳到了李錦絮的痛處,她道:“我怎麼知道她為何不願認我。”
沈諫淵想了想後,還是道:“若真是她,最好是不要同於寂檀牽扯在一起為好。”
這事壓根就不是她能夠做主的。
李錦蟬是個有主意的人,不說從前會不會聽她說的,現在更無可能。
知道了姐姐的事後,李錦絮便又開始對沈諫淵愛答不理了,沈諫淵見她臉色變得如此之快,先是啞然片刻,可過了一會,卻又接受了。
她如此,他又能多說甚麼呢。
她有甚麼事會憋在心裡面不同他說,他便也少說一些。
李錦絮知道了李錦蟬的事後,饒是心中已經百轉千回,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她回去了一趟李家。
她先是去看了一眼父親,去看的時候,父親正巧醒著,坐在床上。
李鳴如今神思有些混沌,嘴巴里面喜歡絮絮叨叨說起從前的事,母親聽得心煩,扒在他的耳邊道:“說來說去都是這些老黃曆,女兒來了,你別再說了!”
父親聽到母親的話後,竟是問,“女兒,哪個女兒?”
李夫人臉色變了,罵了一句,“果真是病得分不著東南西北,自從你病下之後,來看你的還有哪個?你那大女兒,早不要你,不要這個家了!”
李鳴聽到這話之後,陷入了譫妄狀態,意識模糊,而後神色痛苦。
他說,“跑了?蟬姐兒啊,那麼聽話懂事的孩子,怎麼會跑呢!”
李夫人有些怕了,又道:“你小女兒不是還在嗎,絮姐兒,還在啊,她在摸你的臉呢,你沒感覺到嗎!”
李鳴說,“絮姐兒?”
李錦絮也有些怕,趕緊應他,誰知李鳴又說,“絮姐兒,不是讓你走了嗎,你怎麼沒跑呢?”
她不是沒跑,只是沒跑走。
李夫人哪裡知道這茬,看向李錦絮,問道:“你爹這又是甚麼時候說的胡話呢。”
李錦絮也不想叫母親擔心了,她說,“既都說是胡話了,隨便聽聽就是了。”
她見李夫人如此狀態,最後還是沒有同她提起李錦蟬的事,只怕是越提越生氣。
她沒再繼續留這裡待多久,囑咐他們幾句好好吃飯,便先離開了。
李夫人扯著她不叫她走,又是問了她和沈諫淵最近過得如何,李錦絮哪裡敢在她的面前說沈諫淵不好,硬著頭皮誇了他兩句,便離開了。
李錦絮回了家中之後,卻聽下人說是公主來了,這會正在午興堂那裡,袁氏喊她從外邊回來往那處去。
李錦絮一聽就知,她是來尋她麻煩的。
上次在宮中,因著是皇帝的生辰,大臣們都在,那件事情被不輕不重揭了過去,李錦絮本來以為這就過去了,誰承想這瑤犀這般難纏,竟找到了侯府。
她在心中嘀咕,怎麼這般閒。
但沒辦法,這個人是公主,李錦絮也甩不了她面子。
去往午興堂,發現並非只是瑤犀和袁氏在,聽聞公主來了,那董穎瓊和簡巧雲也跑過來看了熱鬧。
那日她們二人雖沒去宮中,但那裡發生的事卻有耳聞,一想就知道瑤犀過來是尋李錦絮的不痛快。
待李錦絮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正見董氏和簡氏捧著瑤犀說話,瑤犀仰著腦袋,愛答不理地聽著,袁氏拿瑤犀沒辦法,就坐在旁邊瞧著,也不應聲,一直待李錦絮到了這裡,幾個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簡氏笑吟吟道:“公主,你瞧二嫂回來了。”
她眼中的幸災樂禍太過明顯,瑤犀都忍不住道:“本公主又不是沒眼睛。”
李錦絮瞧都不瞧其他人,徑自走到了瑤犀面前,從上到下盯著她瞧。
李錦絮現下在袁氏眼中就是個無法無天的混賬,她這直奔瑤犀去,她叫她嚇一跳,趕緊警告道:“見過公主還不行禮,你這麼瞧人做甚麼,難不成還想著動手!”
李錦絮自是沒糊塗到瑤犀動手,她同行了個禮,道:“公主是來尋我的嗎?可否借一步說話。”
她可不想叫那些人看了熱鬧,白白叫她們心中痛快。
瑤犀看向她的眼神帶了幾分警惕,道:“你想玩些甚麼花招?”
李錦絮道:“公主怕了?”
“誰還怕你了!”
話說著,瑤犀便同她出了門去。
李錦絮同她往午興堂外邊去,她淡淡問道:“上次的事情不都是結束了嗎,公主又為何又尋來侯府?”
她這話裡話外,隱隱還是瑤犀在糾纏不休。
“誰同你說是結束了!”
李錦絮道:“陛下說的呀,他不是讓您莫要鬧了嗎。”
這裡是在侯府,李錦絮也不怕她能怎麼樣,再者說,這事江臨帝也沒有說要追究。
這話說得雖是淡淡的,卻是奔著氣死她去的,瑤犀一聽果真整張臉都扭到了一起去,再沒方才被人捧著的舒暢。
她眉毛擰起,那張嬌俏的臉湊到了一處,說,“本公主沒有說結束!”
李錦絮不怕死地說一句,“陛下說結束了。”
瑤犀惱得不行,和這人說不明白話,反倒要被活活氣死,卻又聽李錦絮悠悠道:“而且就算你生氣,也不該生我的氣,因為不是我不娶你,是沈諫淵他不娶你,冤有頭債有主,要不你去尋他的麻煩?對了,你知道他的衙門在哪裡嗎,不知道的話,我領你去吧。”
這都甚麼和甚麼!
瑤犀道:“我幾時提起沈諫淵了。”
李錦絮道:“不提沈諫淵,那你尋我做甚麼呢?”
這番繞來繞去,瑤犀不知怎地就叫她繞了進去。
她叫她繞了這樣一圈,腦子跟著轉了好幾下,真就開始想,她一開始來侯府是做甚麼來著的,正想著,身邊的侍女驚道:“天吶,公主,那個李氏跑掉了!”
侍女目瞪口呆地看著李錦絮,眼睜睜看著她趁著公主發呆走神的時候溜之大吉。
瑤犀看著李錦絮那疾步快走的背影同樣呆似木雞,她,溜了?就這樣溜了?
她過了很久才回了神來,道:“那人跑掉了?”
“是呢!”
瑤犀她還是頭一次碰到李錦絮這樣的人,氣到極致,反是笑了。
她咬牙切齒道:“有意思,這人怎麼這麼有意思呢。”
這躲的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李錦絮跑,瑤犀竟也真要追,叫她追到她,定叫她倒黴。
正這時,卻見迎面走來一人,本該在衙門的沈諫淵也不知是何時回來。
他向她的方向走去,只見他面色沉沉,一身緋紅官服,將人得身形襯得挺拔,不近人情。
瑤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連在皇帝面前撒潑都敢,可看到沈諫淵這副表情,卻是下意識有些畏葸。
這個人,俊美倒是俊美,可這張臉未免也太冷了些,從前怎就沒發現。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她是公主,沈諫淵是臣子,她何必怕他,她也沉著臉,對沈諫淵道:“你可知你的妻子做了甚麼事?本公主在這裡,她不好好招待,竟是撒腿就跑,沈家的教養規矩呢,便是這樣教導族中門婦!”
沈諫淵這人是出了名的重規矩,如今她這樣說,他定是要賠禮的。
誰知竟是見他臉色更沉,反問她道:“是公主嚇到她了?”
沈諫淵現下也算看明白了一些,李錦絮這個人膽子不大,脾氣倒是不小,通俗來說,那便是不惹事,也不怕事,碰上了個瑤犀,不敢惹她,倒是自己躲起來了。
她既跑走,定然是瑤犀又欺負她了。
瑤犀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甚麼了,甚麼叫她嚇到了她?這夫妻倆,就這樣一個比一個不講理吧!
瑤犀臉色難看,還欲說些甚麼,可這沈諫淵決心偏袒自家人,她說再多也沒用,若他將事情捅到皇帝面前,說不定便不叫她出宮,這是在他們家,她暫且嚥下這口氣,想李錦絮來日方長,不愁逮不到她。
這樣想著,也懶得同沈諫淵多說些甚麼,冷冷哼了一聲,拂袖昂首離開。
沈諫淵方還在衙門上值,聽人說瑤犀往沈家來,怕她是尋李錦絮的麻煩,匆忙趕了回來,看著瑤犀離開,事情至此,怕瑤犀會去而復返,也沒再急著往衙門去,回了茗章院。
可回去之後卻不見李錦絮身影,沈諫淵找了一番,實在找不到人,問了下人。
下人卻說,“方才見奶奶匆匆忙忙從外邊回來,進了屋子。”
裡面難道沒人嗎?
沈諫淵心下有t些不安,回了屋子裡面,又喚了兩聲李錦絮,卻見衣櫃那邊動了動,而後,見她從那裡頭鑽了出來。
“你在這裡面做些甚麼。”沈諫淵扶了她一把,見她頭髮也躲得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著有些狼狽。
李錦絮怕瑤犀再尋過來,想著先躲起來,將這人忽悠走了。
畢竟她是公主,若是正面起了衝突,她必然是要吃虧的,可沒想到,尋過來的不是瑤犀,竟是沈諫淵。
見是他,反倒是鬆了口氣,只要不是那個不講理的公主就行。
她坐到銅鏡前,理了理頭髮,回他,“瑤犀找過來了,我怕她尋我事。”
沈諫淵沒想到她是因這等原因躲了起來,啞然失聲許久,薄唇張張合合,卻又不知說些甚麼,想她被人欺負,總是不喜歡跟他說,他主動問她,“她可曾欺負你?”
李錦絮搖了搖頭,她跑得快,瑤犀沒來得及。
她又有些奇怪地看著沈諫淵,“你這個時候怎麼回家來了呢?”
離他散值還有一個多時辰吧?今個兒回來這麼早,不像他啊。
這人一忙起來就恨不得整個釘在衙門裡頭,有朝一日竟會沒到時辰就下值?李錦絮沒想到他是為自己回來的,只覺是見了鬼。
沈諫淵從銅鏡中看到她的視線,見她看著自己的表情盡是古怪,似是碰到了甚麼稀奇古怪的驚天大事。
他這個時候趕回來,還能是為甚麼呢,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若說他是擔心她呢?她也會繼續這樣看他?她是信還是不信?
沈諫淵想到她先前噎過他的話,最後卻是沒說自己為甚麼而回,他語氣輕鬆不甚在意道:“事情忙完了,今日衙門裡頭沒事,便先回來了。”
李錦絮沒多想,沒去深思他這話是否有甚麼不對,也或許懶得細想,輕飄飄地“哦”一聲音,就當是應下了。
沈諫淵看出她的不在意,手指攏得更緊,最後也沒再繼續多說。
李錦絮對他的態度,並無不好,她也少對他發大脾氣,甚至能說能笑,可沈諫淵總覺得,其中有些許的古怪,究竟哪裡古怪,竟是說不出來,這股不鹹不淡的感覺,讓人著不了地,很不舒服,可是想要發作,偏又尋不到理由。
他甚至懷疑妻子對他這樣冷淡,是因為私下在和別的男人往來,他卻不知道。
沈諫淵看著她,“若是瑤犀再尋麻煩,你告訴我......不要找別人胡鬧。”
他幽幽留下這麼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後就走了,反倒是讓李錦絮懵了。
找別人?胡鬧??
她重新理了一遍方才他們說甚麼,還是沒想明白,是哪個讓他聯想到這句話的?
大概是做官之人的通病,就喜歡和別人打些啞謎,話從不說明白,不說滿,讓別人在那裡猜。
他這話,是不是在點她?但她懶得猜,將其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