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絮娘,為了孩子,忍一忍
李錦絮心中實在有些害怕, 因為在她的印象中,一個人若是跑走了,那是很難回來的。
念真這麼大個孩子了, 就算是一開始走不見了,大概也就在這附近, 也沒理由她們怎麼找都找不出來。
她是自己想跑啊!
即便說一開始是她自己想跑, 可現下天黑了,一個小姑娘,東躲西藏,也很危險,萬一叫柺子拐走了怎麼辦。
李錦絮一下子將事情想到了最壞, 若念真出了事,她實在是難辭其咎。
她再也不亂給人帶孩子了。
這會看到沈諫淵, 見他面色沉沉,還不待他問責她,便嚇得眼淚直掉, “真姐兒不見了, 怎麼辦啊。”
他皺眉看她, 她直覺他是生氣了,道:“你先別怪我,找孩子, 找孩子吧。”
一會怪也是來得及的。
沈諫淵來時已經知道事情經過,他想的和李錦絮想的一樣, 念真很大可能不是走丟, 而是自己跑走。
聽到她的話,登時愣了,誰又要怪她了?
這事本來也就怪不了她。
自從上一回兩人說過那話之後, 氣氛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尤其是念真念可也住到了茗章院後,她大多時候陪著她們,他們之間的話更是少得可憐。
如今見她淚眼朦朧看著自己,沈諫淵嘆了一口氣,下意識將人攬入了懷中。
她靠在他的懷中,他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背,沈諫淵嗓音有些沙啞,道:“別怕,我來了。”
李錦絮本以為沈諫淵會斥責她,說她的不是,卻沒想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她聽他道:“如今這會快宵禁了,城門也已經關上了,人多半就在這街上,我已經叫人去找了,你在這等著,守著可姐兒,我也過去。”
李錦絮忙點頭應是。
她怕念可也會一晃眼就不見,抓著她的手更牢一些了,沈諫淵走了,她扭頭去看念可,才發現她的糖葫蘆都不知是甚麼時候掉到了地上,紅色的糖漿融在了地面,招來了一堆蟲子。
念可抓了抓李錦絮的衣袖,李錦絮彎下了腰。
“怎麼了?”她問她。
念可抬起袖子給她擦了擦眼淚,“舅母,不哭。”
李錦絮叫她這動作弄笑,一時之間又哭又笑,好不滑稽。
兩人在這裡等了好一會,夜風涼,怕孩子著涼,便先帶她上馬車了。
離宵禁的時候越來越近,李錦絮也越著急,不知是等了多久,馬車簾子總算是被掀起,她趕緊探頭去看,見是沈諫淵,剛欲開口去問念真找著沒,就見他提著念真的衣領,將人丟進馬車。
他手上動作難得如此不做收斂,想來這次也是叫念真氣著了。
大半夜瞎跑的孩子,他自不會喜歡。
念真怕是叫沈諫淵嚇到了,又或許是因為自己逃跑未半而中道崩殂,這會正掉著眼淚。
還不待李錦絮說些甚麼,就聽沈諫淵對車把式道:“去孫家。”
念真哭得更撕心裂肺一些了。
“我不要回去,我不回去!”
沈諫淵道:“孫念真,你如今十二歲了,做事怎能這般不計後果?這麼晚的天,你要跑哪裡去?這會若是碰到柺子,將你拐走了,你可知道害怕?十二歲了,你一點都不知外面如何險惡?你舅母待你如此,你又將舅母置於何種境地?”
她這越哭,他越是心煩頭疼,他道:“你做錯了事,現下又為何要哭?”
李錦絮聽他這樁樁件件,條條框框,聽得眼皮直跳,雖是心中也有些生氣,氣她故意亂跑,可見她被說得啞口無言卻又能明白各中苦楚,她拉了拉沈諫淵的袖子,道:“天太晚了,明日再送回去吧。”
沈諫淵見李錦絮攔著,最後看了一眼念真,眼中的冷色快溢位來了,卻是硬生生忍住,不再多言。
念可一直沒有說話,這會開口了,她對念真道:“姐姐為甚麼要瞎跑,我再也不要聽姐姐的話了!”
下次她帶著她離家出走,她是不會跟她一起走的!
念真道:“你不走就不走,反正不管娘說些甚麼,你都會聽,你這人沒骨氣!”
李錦絮見她將氣撒在唸可身上,捂住了念可的耳朵,道:“真姐兒,妹妹甚麼都沒做錯,不要這樣對妹妹說話。”
四人回了家中,沈諫淵讓下人帶著倆姐妹回房裡,盯牢了念真,不許她再瞎跑。
李錦絮的臉上還掛著一串風乾的淚痕,眼睛也是通紅,燭光落在她的半邊臉上,形容看上去竟帶了幾分憔悴,沈諫淵知道,她這幾日叫孩子折騰,哪哪看上去都有些不大好了。
沈諫淵讓人洗了條帕子過來給她擦臉,他擦著臉,還道:“念真是個難馴的脾氣,大姐平日對三子照拂,卻也忽視了她,我責怪過她,你也莫要那麼怪罪她。”
李錦絮說,“我不至同一孩子生氣。”
沈諫淵聽到這話,沒再多說孫念真的事,只是說起了沈淑潤,他道:“這件事情,若要怪,大姐確有責任,一碗水端不平惹出了禍患,明日我送她們回家,會同她說這事,讓她有了幼子,也莫忽視女兒。”
李錦絮低著腦袋,看鞋尖,一愣一愣,也不知想些甚麼,過了好一會,她抬眼看向沈諫淵,問他,“淵郎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沈諫淵不料她如此反問,他道:“男女於我無異。”
“嗯,我便知你會這樣說。”
李錦絮知道他這個人的,男孩女孩都不重要,只要聽話懂事些,大概就好了。
她說,“你能選喜歡這些,可旁人不能。反正所有人都說,有個孩子好,有了孩子之後,又說,還是要有個男孩好,有了男孩之後,大家都給你好臉色看,都將你當做傳宗接代的大功臣,如此一番下來,就算不想生,也必須生個出來,久而久之,就算是不喜,也會喜歡,忽視念真念可的,又並非只有大姐。”
不是所有人都像沈諫淵,有選擇的權利,他可以隨便選擇自己喜歡甚麼,並不用為此擔任何責任。
李錦絮覺得不好受就是在這裡,因她一開始也是這樣,不喜歡孩子,到了後面卻如此主動想生下孩子,也就是這樣被一點點逼的。
沈諫淵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就這樣凝住,聽到她的話後,也帶了些許的正色。
他總覺她不懂事,對她的印象總還停滯在從前在李家的時t候,看她也似看一個偶爾會胡鬧不聽話的孩子,可而今來看,她的想法並不淺顯,能說出他從不曾想到的方面,她內心柔軟,卻並不稚嫩。
沈諫淵是在這一刻才清楚感知到。
他的拇指撫著她冰涼的臉頰,道:“別人家的事,我們管不著,最多也只是說一兩句。”
“我知道。”李錦絮說。
她今日叫念真嚇壞了,現在還有神色怔忡。
沈諫淵又說,“可我們的孩子,是男孩,是女孩,都一樣,我也不會叫旁人說些閒話。”
不論是男是女,他都不在意,只要是李錦絮同他的孩子便夠了。
問題不是男女,她都不想生啊,沈諫淵還沒意識到嗎。
李錦絮沒有同他相視,眼神閃躲,垂眸隨意“唔”了一聲。
沈諫淵一直盯視著她,將她的敷衍盡收眼底,手指攏了攏,最後卻是無言。
念真念可的事暫且如此,李錦絮的腦子裡面卻又想起李錦蟬。
當初她離開了京城,又是怎麼和於寂檀在一起了?
夜深,兩人躺在床上,李錦絮向沈諫淵問起了於寂檀的事,她問他,“於家的那個公子,前些年可曾離開過京城?”
沈諫淵也還不曾睡,聽她問起於寂檀,只是皺眉,“怎麼忽問起了他。”
李錦絮沒有聽出他語氣的變化,道:“我在他身邊看到姐姐了。”
空氣有些沉滯,李錦蟬,她的姐姐,他從前那逃婚的未婚妻。
兩人沉默之中,最後是李錦絮悄聲問,“你......你還怪她嗎。”
她覺得他不該怪李錦蟬,可想他心眼很小,覺得他還是會怪。
沈諫淵出聲道:“我有何好怪她。”
他不喜的是她父母,算計太重。李錦蟬雖逃婚違背盟誓,可他們之間本也沒有感情,如今已過去許久,他和李錦絮在一起快兩年,再提起,談何怪與不怪。
李錦絮說,“今日說起來也怪我,看到姐姐,心裡面就慌了,一個人丟下了那兩個孩子,才叫念真找到機會跑掉,可我就是不大明白,姐姐躲著我做甚麼,她躲著我,她還不認我。”
她說起這事,除了傷心就是生氣,沈諫淵從背後將人抱了過來,他明白了,道:“我讓人去打聽。”
算起來他們這些時日一直冷著,很少再行床事。
沈諫淵心中許是暗自和她置氣,自是不會主動來碰。
可是今夜,她往他跟前哭了一回,他們之間也再沒冷下去的理由了。
李錦絮不懂,為甚麼沈諫淵快二十五了,精力卻還如此旺盛,曠了些時日,這就想要補回來了,她不再主動,他便自己主動。
李錦絮聽到他的呼吸聲漸沉,被他越攬越緊,又感覺他直挺挺地硌著自己,十分明顯。
她躲著他,脖頸仰起,忍不住掙他,不想叫他這就痛快,“我來月事了。”
沈諫淵沒有動作,沉默了許久,李錦絮以為他是信了,也不會再繼續下去,可誰知,過了很久,寂靜之中卻傳來了沈諫淵的一聲輕笑。
“絮娘,你不聽話,又在撒謊。”
她以為他一點都不知道嗎。
這人的聲音清潤,笑中還帶著些許的低磁,十分好聽,但李錦絮卻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從這話中聽出些許的不妙,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一涼,那些單薄的裡衣不知是何時被褪了下去。
她推他,卻一把推到了那健碩的腹上,推得他悶哼一聲,手上的動作卻仍不曾停下。
李錦絮,愛撒謊,不過沒有關係,他不會對此再多說甚麼,撒謊只是她身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毛病罷了,若他實在看不慣,幫她糾正便是。
她一開始還推他,可是到了後面,卻漸漸沒了力氣,也慢慢沉溺其中,沈諫淵像是因她的撒謊而生氣,深深淺淺,卻始終不願意給她想要的東西。
她被磨得難受至極,如掛雲端,不上不下,她還覺得是沈諫淵長久不動,在這方面生疏了?可他故意的次數多了,她總算是察覺出來,沈諫淵他就是故意吊著不給。
這個人,一開始想的也是他,到了後面卻又故意這樣磨她。
他是何曾學得這般法子折磨人?
李錦絮被磨得沒脾氣了,帶著哭腔道:“你到底要幹嘛?要不你就出去,別折騰我了。”
她真是受夠他了,本來就討人厭了,這種事情也不叫人痛快了。
沈諫淵啞著嗓問她,“還撒不撒謊了?”
一開始不是不要嗎,不是故意撒謊嗎,就這點出息了。
沈諫淵也忍得難受,十月的夜裡,額間卻掛了一層汗,汗珠聚在眉心,低落,砸到了李錦絮的額上。
李錦絮想蹬他,想將他蹬得遠遠的,可是兩條腿都被他按著,動也動不得,她說,“我錯了,我不該騙你。”
這些時候又是審時度勢,會看人眼色,服軟快得像是一點都沒往心裡面去,明晃晃地帶著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下次還敢。
可聽她那聲音,哼哼唧唧,像是快哭出來了。
沈諫淵青筋猛地一跳,終是不再忍耐。
院中的桃花凋零得乾淨,一陣夜風吹過,枝幹胡亂作抖,屋中過了許久才終停了下來,和著院外的亂顫的桃花一點點歸於安靜。
事後,沈諫淵卻不曾退出去,反倒是將東西都留在裡邊,李錦絮兩頰紅撲撲一片,不知是氣的,又還是累的,她看著沈諫淵,問,“你為甚麼要弄裡邊。”
他曾經弄過,但她說過,不喜歡這樣,他就沒再這樣了。
很難洗乾淨的,不知道嗎。
沈諫淵說,“絮娘,為了孩子,忍一忍。”
沈諫淵想,他們不必要男孩又或是女孩,可至少該是有個孩子。
李錦絮聽他這樣說,隨手拿了件衣裳遮在身前,下床去了淨室,自己將東西扣弄乾淨。
忍?誰要忍?她憑甚麼忍他這東西。
沈諫淵看著她的背影,過了一會,也跟了進去,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李錦絮從前的時候會主動喝藥,他讓她不要喝,說夜裡喝了難受,她也不會聽,他問她,就這麼喜歡孩子嗎?她嬌怯地看著他,說,是淵郎的孩子就會喜歡。
可是現在,她如他所願,不會強撐著喝藥,他留下的東西,她只想迫不及待地弄乾淨。
他想起方才她說的那些話......難道她從前說那些,也是被逼的?
沈諫淵覺得有些荒謬,又怎麼將她逼到那等地步?
他看著她赤.裸的背影,兀地想起有日夜裡,她喝了藥起夜,半夜找不到床,爬去貴妃榻上,他將她抱了回去,她睡得懵懵的,卻說,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
他心中生出了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覺,不知是甚麼,越想,那股感覺越甚。
他不願再繼續深入多想。
或許李錦絮只是覺得不乾淨而已。
她現在這樣,只是愛乾淨,只是覺得藥喝多了難受。
並非是不想要孩子。